郭道晖：独立精神、自由思想应该发扬光大

郭道晖（《中国法学》原主编、著名法学家）：谢谢！主办方没有事先和我沟通要发言，所以我没有准备，但我参加这个会很有感受，特别是这个会的主题“思想中国”我第一次听到，我们听到了“法治中国”“平安中国”“美丽中国”，现在我们提出“思想中国”，这很重要。最近我看到科斯的文章，他提出“思想市场”，我非常赞同。法学界在90年代初就有法学家提出要开辟和建立思想市场，但没有做成。我们一贯讲的是统一思想，怎么会自由思想？甚至还拿到市场上去自由？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思想中国”，“思想中国”就是要求思想自由，解放思想。大家知道这样一句名言“我反对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发表观点的权利”。最近我看到一个材料，茅于轼先生开了一个会，会议结束时，后面一些人一边跟着他一边骂。有人问茅于轼先生怎么不把他赶走？茅先生的做法是给他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住处，欢迎你来跟我一起讨论，这是思想市场，你可以发言，我也可以发言。”

今年5月以来，国内舆论界有一些人发起反宪政的潮流，法学界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批驳反宪政思潮。我觉得这是一种思想市场，容许你反宪政，更容许我来反反宪政。法学界也有一个原则：法无禁止就是自由，既然宪法没有说不许谈宪政，三中全会的《决定》也没有说禁止谈宪政，那我们就可以谈宪政。宪政就是实施宪法，会议提出“思想中国”我觉得应该大大加以发挥。这是一点。

那什么是思想？大家有各种理想、各种看法、各种观点，我认为还是恩格斯讲的“思想方法是马克思理论的灵魂”，当然他是历史唯物主义方法。所以讲思想市场、思想中国，最主要的是思维方法。现在有人提出大发展，经济上去了，改革成绩很大，但这和改革开放以前30年是一个延续，没有前30年就没有后30年成就。我觉得这种思维方法有问题，好像说没有日本侵略中国，我们就不能团结一致抗日，共产党就不能得到发展，难道我们就应该感谢日本的侵略？（掌声）这种思想逻辑，只知道有肯定、有否定，而不知道真正的辩证法。黑格尔、马克思的辩证法，还有否定之否定，除了肯定、否定之外还有第三个方法。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非此即彼是错的。所以建立“思想中国”，开辟思想市场是非常重要的。

我是清华大学毕业的，清华大学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但不只是这八个大字，还有另八个大字，即陈寅恪为纪念王国维写的那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我认为应该把这作为清华或者作为全国的大学，特别是知识界、理论界的座右铭，独立精神、自由思想应该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