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庚儿子袁中印:有些记忆只属于袁庚和他的儿女们
自近百岁的袁庚生活难以自理后,袁中印就放弃了所有工作,全心照顾老人家的起居。袁中印今年已经59岁了,头发花白,但身材像父亲一样高大挺拔。袁庚的晚年,儿子袁中印成为他最重要的倾听者。不过袁庚和儿女们并非一直如此亲密。袁中印甚至有10年8个月没有喊过“爸爸”。
1.中学以前一周
只能见上父亲一次
事实上,袁中印并不希望人们谈论太多他们的家事。此次采访之前,袁中印拒绝过无数次采访,而本次接受深晚采访也是偶然机会。原来,深晚“影像深圳家谱•深圳世家”第一期推出的“赖氏家族”与袁家颇有渊源——在大鹏,袁家曾是赖家的佃户。看到“赖氏家族”的报道后颇为感慨,袁中印才同意受访。
由于经历战争和地下工作,袁庚的人生经历比较丰富。
1934年,初中毕业的袁庚考入“地政人员养成所”后回乡完婚。1937年,儿子欧阳天羽出生。1940年7月,与东纵队员张常结婚。战争年代,命运多舛,为了逃脱日军追捕,袁庚曾抱着女队员在荔枝林躲了整整七天七夜,期间只能靠吃荔枝度日。多年后,他对《袁庚传》作者涂俏说,撒的尿都是甜的。至于为什么会是甜的,他开玩笑说,他舔过。
1945年10月,袁庚发妻陈碧云、父亲欧阳亨、二弟欧阳汝川和8岁儿子欧阳天羽在赴港途中船只爆炸,一家蒙难。
1947年夏袁庚与张常离婚。1952年9月,与同机关的汪宗谦结婚,组成了现有的家庭,育有一子二女。儿子袁中印1955年2月出生于雅加达,大女儿袁尼亚1957年出世,1960年生下小女儿袁小夏。
在袁中印的记忆中,父亲总是出差。由于袁庚从事秘密情报工作,许多事情父子俩无法沟通。6岁时,袁中印因缠着父亲玩耍未被满足,怒吼要烧了父亲,被袁庚拿鸡毛掸子痛打了一顿。之后父子更是聚少离多。从小学到中学,一周他也只能见上父亲一次。
2.儿子10年多未喊一声爸爸
文革期间,袁家更遭厄运。
1978年底,中央及各地先后开始为所谓叛徒平反,1979年,又有大批冤假错案得以平反,但不包括袁庚。袁庚后来甚至成为中央调查部仅剩的3名没有平反的人员之一。
父子俩谈完话后,袁庚冷静地找罗青长谈了一次,罗青长还当面向袁庚致歉。回家后的袁庚听到儿子喊了一声“爸爸”——自从1968后入狱到1979年的10年零8个月时间里,袁庚都没能听到这个称呼。
3.说儿子管理有漏洞得辞职
当袁庚在蛇口进行创新改革时,整个家庭也被卷入是非漩涡之中。袁中印曾在交通部的一个杂志社当编辑,得知父亲在蛇口冒险改革,担忧加劳累使他病倒了,随后他调入蛇口陪父亲。也因此,袁中印最能体会一个改革家所面临的巨大风险与困境。
许多针对袁庚的声音是刺耳的,也有很多人怀疑袁庚的政治方向。最多的质疑就是袁庚搞的到底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
有香港媒体称,袁庚原来在东江纵队闹革命就是将一切收归国有,如今做的一切不是完全相反?但袁庚并未解释太多,“以前和现在都是为了百姓能活得更好”。
用事实抗击争议,袁中印也学会了这点。蛇口逐渐发展起来后盛名在外,吸引许多学者和政府官员前来访问。有一次,有学者当面称,蛇口的那一套就是资本家剥削剩余价值。袁中印忍不住奋起反击,他质问学者,投资者的回报谁来计算,产品设计者的智慧投入和创造的价值该不该计算?
他提出了学者们回答不了的问题,并坚定地成为如父亲一样的市场论者。他说:“就算是好药,如果你没病,就没必要吃。无论什么商品的价值,都由市场说了算。”
但在当时那个年代,讲市场是有风险的。1988年,蛇口免税公司购进了一批彩电,办公室主任和财务总监没有向时任总经理袁中印请示,就卖给了内蒙古一家公司。在现在看来很普通的市场行为,在当时被列为投机倒把。
袁庚把儿子叫过去痛骂了一顿。他批评袁中印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属下出这种事说明管理有漏洞,应引咎辞职。袁中印咬牙辞职承担责任,自此在私营企业工作。他也听从父亲的告诫,在外办事从不打父亲的旗号。
4.女儿教袁庚追电视剧
虽然袁庚对孩子们要求严格,但孩子们却个个十分孝顺。离休后的袁庚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和他们相处。女儿回来就经常给袁庚带最新的书,还教袁庚追电视剧。
但袁庚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年岁大了,调皮不减,还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袁中印想把家里的地板都换成防滑的,但又害怕父亲责备,便撒了一个谎,把老人支去大鹏,然后拜托工人加班加点。可是袁庚每天下午都要休息,出去后没多久就吵着要回家。袁中印怕事情败露,只能拖延,把老人家气得不行。
不过袁庚与所有老人一样,年纪大了,对子女则渐生依恋。他与儿子无话不谈。有些不能在传记中透露的信息,和一些永远不能对外发布的旧闻,袁庚都会向儿子倾诉。“我不会试图去整理父子之间那些隐秘的记忆。有些东西不属于可言说的历史,只属于袁庚和他的儿女们。”袁中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