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不妨恢复向民众演讲的传统

解放后，直到文革前夕，各级领导干部经常到基层给民众演讲，到学校向师生演讲更是司空见惯。当时习惯说“做报告”。我就多次亲身听到这类报告，至今回忆仍觉得那时的领导干部很亲民。 

1956年初秋的一天，正在读中专二年级的我和班里其他几位同学得到校团委的通知：去医学院礼堂听首长作报告。全市各工厂和大、中学校团员、青年代表赶到会场。刚坐好，只见礼堂入口处走进一行人，从会场中间的过道自后而前走向主席台。为首的一位个头不高，却身姿矫健，满脸堆笑。其后是团省委书记周振远。他们在台上坐定，周振远站起来宣布：现在请团中央书记胡耀邦讲话。全场爆发热烈掌声。 

胡耀邦笑吟吟走向讲桌。讲桌上，话筒左右各放着一盆花，挡住了一些听众的视线，有的忍不住站起来侧身看。耀邦理解大家的心情，还没有开讲就捋起袖子，端起讲桌左边那盆花，蹭蹭蹭走到主席台最左侧放在地下，又把将另一盆花搬到主席台最右侧。然后回到讲桌前开始讲话。大家都能看到耀邦了，都安静地坐好，并立即被耀邦的风采所吸引。 

耀邦说，“团中央号召全国青年做三件事，第一件就是讲普通话，可是我就没有做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湖南老表讲普通话”。引发全场笑声。他谆谆嘱咐团员、青年要在社会主义建设高潮中发挥积极作用。他没有讲稿，只是边讲边一支接一支吸烟，侃侃而谈两三个小时，十分引人入胜。50多年过去了，耀邦当年演讲的情境仍不时在脑际浮现。 

我当年17岁，还有比我年龄小些的，竟然直接听到团中央书记讲话。现在的青年可难有这样的机会。十几岁的学生娃娃还想当面听到正部级领导讲话？！ 

可在当年，这是很普通的事。高、中级领导经常深入工厂、学校、农村，直接面对普通民众。基层干部更是和民众摸爬滚打在一起。 

我在学生时代，还听过省长邵式平、民政厅长谢象晃、文化厅长石凌鹤的演讲。至于层级低些的干部，直接向民众演讲几乎就是他们的日常工作。记得南昌市团委“学校和少年工作部”的部长（科级）就常到学校演讲。 

那时，领导干部到基层演讲，没有什么陪同，也不用讲稿，讲话都十分朴素而又丰富生动，大家愿听。印象特别深的是民政厅长谢象晃，他经历过长征，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一次他到我们学校讲发扬革命传统，住着双拐走向操场。高出操场地面约一米的土台就是“主席台”，他艰难走上几级花岗石台阶，坐在一张旧藤椅上，放置好双拐，就热情洋溢地讲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领导干部到基层演讲的传统弄没了，干群之间越来越生分了。近来，中央领导同志谆谆告诫各级领导干部注意改进作风，增强党性。希望当今的领导继承发扬老一辈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经常到基层去，到民众中去。有没有时间呢？只要少泡些高级宾馆，少搞些宴会应酬，并决心从文山会海中解放出来，就会有时间。 

（作者：杜克强 江西南昌市 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