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切的希望——胡耀邦、杨尚昆视察铁岭

1984年是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十亿人关注的祖国南疆，扬起了胜利的军旗；老山前线，终于恢复了和平和安宁；
这一年，党中央通过了《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沿海内地，经济改革从此掀起波澜壮阔的大潮；
这一年，经过艰苦谈判的中英联合声明终于签署发表，香港回归，雪百年耻辱的历史长剧揭开了振奋人心的序幕；
这是人民共和国拨乱反正，探索前进，寻求发展的一年。
--这一年共和国35岁。
对铁岭人民来说，这一年尤其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这一年的5月16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杨尚昆同志到铁岭视察。这是建国以来，我党最高领导人首次来铁岭。陪同胡耀邦、杨尚昆视察的有：中共中央委员、中央办公厅第一副主任杨德中，中央候补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徐信，中共辽宁省委第一书记郭峰，沈阳军区政治委员刘振华，辽宁省委书记戴苏理等同志。

胡耀邦同志一向倡导实事求是，注重调查研究，身体力行。1984年，他曾先后8次离京，用大量时间到全国各地进行调研考察。这次来铁岭视察是耀邦同志工作日程表中预定的安排。原中共辽宁省第一书记郭峰同志在介绍总书记这次视察情况时说："耀邦同志对辽宁一向很关心，以前，耀邦同志曾先后视察过辽宁的本溪、鞍山等一些工业城市。那时就表示要看看辽宁的农业、农业地区的发展情况，到铁岭就是这个思想。这次视察是耀邦同志率中共代表团访问朝鲜后，归国返京途中进行的。5月5日耀邦去朝鲜，离境前我到丹东为他送行时，他表示回来后到辽宁。11日访问结束回国，他先到吉林省的延边地区和长春等地进行视察，随即到铁岭。看铁岭也是看辽宁；看辽宁农业地区的发展。"

耀邦同志一行于16日下午2时45分抵铁岭火车站。辽宁省委副秘书长希岭，铁岭地委书记曹明远、铁岭地区行署专员徐文才、铁岭军分区政委李光云等领导同志到车站迎接。当日的天气非常好，当时的《铁岭日报》以"五月的铁岭，万木争荣，十六日下午，风和日丽"作为报道的开篇。总书记的心情也非常好，一下火车就不停地询问铁岭的情况。随后，中央领导分乘汽车经人民路、南马路到龙山宾馆。当时的铁岭市区很狭窄，人民路、南马路是城区主干道。听说总书记来视察，路两侧站满了自动欢迎的群众。胡耀邦和杨尚昆同志不停地向路旁群众招手致意。车到宾馆后，总书记会见了地委党委和行署领导全体同志，并在二号楼前一起合影留念。在宾馆会议室，听取了曹明远、徐文才、王占、金维江、李光云同志的汇报，然后游览了龙首山，参观了周总理少年时期读书旧址银冈书院。下午五点五分离开铁岭。

胡耀邦同志在视察期间，对铁岭地区的工作做了许多重要指示。在听取地委汇报时，他一边听，一边问，一边插话，时而打手势，时而站起来。在宾馆会议室他仔细地观看了铁岭地区的版图，询问铁岭地区的区域面积。曹明远同志说区域面积是17000平方公里。他说：你们是一万七千平方公里，北京是一万六千九百三十三平方公里，你们的区域面积和北京差不多。接着曹明远同志全面汇报了全区工业、农业、建材、能源、交通、粮食、畜牧业的发展情况。当汇报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特别是十二大以来，全区农业生产发生很大变化，粮食产量大幅度提高时，特别提到昌图县，说这个县去年产粮28.5亿斤，交商品粮19亿斤，农民收入增加，生活得到改善。这时郭峰同志插话说，他们去年是全国第二，听说还留点余地。总书记听后很高兴。连说：好，好。

汇报过程中，胡耀邦同志详细询问了农作物的构成情况。问有没有小麦？是冬小麦还是春小麦？种多少高粱，是白高粱还是红高粱。曹明远同志一一做了回答。曹明远说，东北高粱米好吃，我们日子多不吃还想呢。胡耀邦同志说，那对，还有大豆高粱嘛！（此系歌曲《松花江上》中的一句歌词，原句为："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编者注）

汇报工业发展情况时，曹明远讲到全区有两个大型能源企业，一个是铁法煤矿，一个是清河发电厂。现在全区煤炭储量已探明有22亿吨，，资源分布面积南北长约30公里，东西约8公里，煤田上下分布有11个可采层，累计可采厚度约12至15米，铁法煤矿是全国重点建设项目之一。耀邦对此十关心，他详细询问，是竖井还是露天，煤的质量怎样等等。他强调要合理利用煤矿资源，要有计划地开采，要细水长流，一年开采一千万吨，可以开200年嘛！又说，开发煤矿资源，在零星分布地区，可以搞全民的，可以搞集体的，也可以全民集体一齐上。在谈到开发电力资源时强调：除国家办的大电厂外，地方也要搞一些小电站，大的小的都可以上。还询问，你们有玻璃厂没有？阜新有个玻璃厂。曹明远同志回答说：我们有一个厂是三级窑，没有阜新的大。

当汇报到改革农村经济结构发展乡镇工业、多种经营时，胡耀邦同志问，你们有多少大牲畜？又问有没有奶牛。地委副书记、专员徐文才同志介绍了马、牛、羊等数量及发展情况。胡耀邦认为，农业可以推进畜牧业的发展，重要的是要搞好粮食的转化；农业地区要做好这方面的文章。他说：有粮食可以搞饲料加工业，养奶牛、搞奶粉，北京的一些高级饭店牛肉都是从美国、法国进来的。他特别强调，农业地区要转变只知道卖初级产品的状况。他针对曹明远汇报中谈到的铁岭地区开发林果，山楂生产已经形成批量规模的情况，说："你们要象北京那样，把杏子、李子、桃子加些蜂蜜和糖，搞蜜饯，不要卖原料，要搞深加工，搞深加工产值可增长几倍。可以把他们的技术引进来嘛！又说：我们食品工业水平比较低，而人家一种原料可以搞几百个品种。群众对生活的要求是逐渐提高的，开始是要求吃饱肚子，穿衣服，住房子。这几样都有了，他就要求穿得好一些，吃得好一些。我们现在所说的食品工业，无非是做麻花、油条、大饼之类，这不算什么食品工业；要再向高一级发展。

郭峰同志说，最近他们地委组织到关内去学习了一次。曹明远同志接着汇报了学习的感受，谈到同南方相比存在很大差距，主要是以农为本的传统观念束缚较深，习惯"土里刨食"，看不清商品发展的新形势；二是受"左"的思想影响，放不开发展商品生产的手脚；三是小农经济自给自足的思想，满足头几年丰收的水平，缺乏大规模发展商品生产的进取心和紧迫感等等，要奋起直追。胡耀邦同志说：无锡、常熟、江荫县工农业总产值都超过了廿亿。曹明远说，我们去的那个武陟县工农业总产值也接近二十亿。耀邦说：是呵，瞿秋白、张太雷等都是那里的人。郭峰同志插话说：铁岭比较闭塞，就知道种粮食，不会作生意，象康平兔子肉，沈阳一些宾馆都很需要，怎么不能进沈阳。

当谈到铁岭地区的自然资源比江苏一些地方丰富时，胡耀邦同志说：江苏用的煤都是一百四、五十元一吨，搞工业还挣钱；他们还要同上海竞争。曹明远同志汇报说，铁岭地区经济结构不协调，不适应，地委下决心要把工业、乡镇工业和多种经营搞上去。胡耀邦同志说：你们粮食多，要搞食品工业、饲料工业。他特别强调要突出本地特点，他说：你们铁岭地区应注意这一条，要讲发展轻工业，你们铁岭比不过营口、丹东、大连，更比不上江苏、无锡、上海，但你们粮食多，可发展食品工业、饲料工业。郭峰同志插话说，社队工业就是要上食品工业，搞饲料加工业。曹明远说，我们还有一个发展目标是建材业；区内这方面的原料很丰富，有电厂废弃的粉煤灰，铁法矿的煤矸石，还有石灰石、大理石矿的储量也非常丰富。胡耀邦同志很感兴趣，他说：建材工业要长期搞下去，要立足本地资源，沙石、水泥、红砖、玻璃，特别是要发展水泥，是快货，要搞好。

曹明远还汇报了农村思想状况，讲到商品经济思想逐渐被农民接受，说现在有一些人从农业上分离出来，从事小商品买卖，还有专门的"倒蛋部队"（即从事鸡蛋贩运的专业户）。胡耀邦同志说，你们南边大连，北面四平，要发展运输业。美国现在扒铁路，修公路，发展公路运输，东北铁路运输紧张。你们大牲畜比较多，要发展交通运输业。道路要加宽，发展运输专业户，把东西运出去。能源工业、建材工业、交通运输业要发展起来。郭峰同志插话说，农村商品生产发展起来之后，下步就要出现运输难的问题；商品生产没有运输不行。你们要北靠四平，南靠沈阳；昌图要靠四平，吃四平。汇报要结束时曹明远同志说，你们的工作还有许多差距。胡耀邦同志说，你们搞的不错嘛！

汇报结束后，地委领导陪同总书记一行游览龙首山。登山途中，曹明远同志介绍了龙首山的风光景色；讲到铁岭这个地方在日俄战争以后至抗战胜利前，住有很多日本人，光复后都回国了。后来一些在铁岭住过的日本人搞了一个"龙首会"，最近几年每年都组团来铁岭旅游。胡耀邦同志询问了同他们交往的情况，说：应当通过这个组织，发展同日本的关系；日本的食品工业搞得很好，要学习引进他们的技术。杨尚昆同志说：他们来时要请请他们。郭峰同志说：招待他们一下。

在龙首山，胡耀邦、杨尚昆参观了慈清寺。在慈清寺东角楼，他们看到婉萦如带的柴河，说这的风光真美。曹明远说，铁岭北面还有辽河，南面还有凡河，铁岭城是柴河东绕、辽水西流。胡耀邦还询问了柴河、辽河的治理情况。当他们走到慈清寺正殿门前时，徐文才说，1962年周总理上龙首山的照片就是在这个台阶上照的，胡耀邦听后便主动招呼省市领导同志站在总理当年照像的青石台阶上，与大家合影留念。

当时龙首山上的道路都是土路，汽车过后留下一路烟尘。从山上返回的路上，杨尚昆同志说：龙首山的景致很好，可以再搞些修饰，路也可以再修一修。胡耀邦同志说：日本人很讲卫生，他们最怕灰尘。

从龙首山上下来，胡耀邦同志等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周恩来总理少年读书旧址纪念馆银冈书院。他们仔细听工作人员的介绍和解说，详细观看展品，还不时地询问。书院领导向胡耀邦、杨尚昆同志赠送了周总理1962年视察铁岭时照片纪念册，并请他们带一本赠给邓颖超同志。他愉快地接受了书院赠书，并说邓大姐的书一定转送到。书院领导请胡耀邦同志为银冈书院题字，他说，好！回去写了给你们寄来。

参观银冈书院后，胡耀邦同志等同地委领导同志亲切握手告别。当曹明远同志说：请总书记、副主席再来铁岭时，胡耀邦总书记说，你们翻番时再来。杨尚昆同志说：你们翻两番时就来。曹明远同志说，我们一定按照总书记的指示办。随后，胡耀邦总书记等在汽车上向送行的同志微笑招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