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读书人”的光辉榜样
发布时间：2009-12-2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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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真理真难求，你添醋来我加油，论战也带核弹头。核弹头，你算学术第几流？ 是非面前争自由，你骑马来我牵牛，甜酸苦涩任去留。任去留，浊酒一杯信天游。”这首《渔家傲》是胡耀邦同志辞去总书记不久的1988年9月“戏赠”给著名社会科学家于光远的。他在投给论战中的“核弹头”轻蔑的一瞥后，就习惯地请工作人员把精装的《毛泽东选集》、线装本唐诗、宋词以及《辞海》、《辞源》等等两大箱书带着去长沙、南宁等地“休息”，不到两个月就与世长辞了。他在去世前的那天早上，竟还在阅读刚刚出版的《周恩来传》！他动情地说：总理说的好，谁掌握了青年，谁就掌握了未来。
如今，胡耀邦离开我们已经整整20年了。读着这首词，追思他探求科学真理的一生，我联想到了马克思的《自白》中说自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啃书本”的话。马克思是“读书人”，“任去留”的胡耀邦作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读书人”。
胡耀邦14岁参加革命时，只上过一年初中，但是他酷爱读书，很快就成为党内的大知识分子了。早在延安时期，王稼祥就在一次干部会上讲：“你们要向胡耀邦同志学习，学习他刻苦读书的精神”、“他善于学习，读书很多”。 毛泽东说胡耀邦是“红军自已培养的秀才”。一生不愿奉承人的陆定一晚年也由衷称赞胡耀邦：“他读的书不少，很有见解，知识面宽，诗词歌赋也都能来几首，字也写得不错。他从红小鬼成了个大知识分子。”
书籍是胡耀邦生命的一部分，读书是胡耀邦独特的生存状态。无论是在戎马倥偬的战争年代，还是在日理万机的总书记的岗位上，他都抓紧时间、挤出时间读书。战争时期，他行军带着书，骑在马背上看，部队出发前的几分钟也看，宿营休息时在荒郊野外或煤油灯下看；和平年代，他在办公室放着书，外出搞调研时带着书，即使是外出休假也让整箱的书陪伴着他。1986年，胡耀邦为他以前的一位老秘书题字：“孜孜不倦”，这几个大字，既是对老秘书的肯定和鼓励，也是对自己一生酷爱读书学习的写照和自勉。
胡耀邦主张博览群书。除了花大力气攻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和历史、哲学、政治书籍外，国内外名人传记、文集、回忆录，中外文学名著、诗词歌赋，数理化、天文地理、生物各类教科书和科普读物、科幻小说，《二十四史》、《资治通鉴》、《诸子集成》、《昭明文选》、《古文观止》、《四书五经》等大部头古籍，甚至连《圣经》、《古兰经》都在他涉猎的范围。
他博学强记，读书的速度和效率是惊人的。他看过的书，字里行间都划上了各种记号，天头地脚上都留下了批语。他还摘录了大量卡片，写了几十本读书笔记。仅从1987年1月辞去总书记到1989年4月去世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就重读了一遍《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仅这次写下的读书笔记就有24本。
最能体现胡耀邦“读书人”本色的是他身处逆境读书照常。1969年，他被下放到河南省潢川县黄湖农场中央“五七”干校劳动，他所在的连队主要是打场、盖房，分给他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加之黄湖农场地势低洼，气候恶劣，坑塘沟壑遍布，杂草丛生，一到夏天，蚊蝇成团，闷热难熬。军代表曾向“干校学员”着重宣布“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世代为农了”。此情此景，人们根本无心读书，唯独胡耀邦一人每晚钻进蚊帐，点着马灯，读书至深夜。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他虽被批准回到北京，但因他拒绝在诬蔑他为“走资派”的“审查结论”上签字，便被“挂”了起来，长期不给他分配工作。在那种情况下，他非但没有心灰意冷，意志消沉，反而抓住这个机会，认认真真地读了大量的书，并且带着“文革”的创伤，冷静地思考了许多问题，他的理论修养和知识水平又发生了一次大的飞跃。
正因为胡耀邦孜孜不倦地读书，殚精竭力地探求科学真理，他才能不断地沿着实事求是的道路前进，他才具有独特的见解，具有大智大勇。1952年，他在共青团创导“朝气蓬勃，实事求是”的作风；1960年，在共青团中央召开的学习毛泽东著作座谈会上，他讲“真理是要由实践来鉴定的”；1964年，他在兼任西北局第二书记时，旗帜鲜明地反对浮夸风；1975年，他在担任中科院党组领导时，主持起草了《关于科技工作的几个问题》的汇报提纲，实事求是地反映“文革”对科技工作造成的灾难；1977年以来，他组织和推动了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组织和领导了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推动了全面改革开放……
清儒王夫之说“大丈夫行事，论是非，不论利害；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胡耀邦就是靠读书造就的这样的“大丈夫”。敢于讲真话、坚持讲真话的作风伴随了他的一生，他为此吃过不少苦头，但他“秉性难移”，至死不悔。他辞职后，一位秘书埋怨他，不该尽讲真话，他脸一沉，愤然地说：“党内交心为什么不说真话呢？”这就是书生本色，“读书人”的品格，但这更应该是真正的共产党人的品格。
当前，党中央号召建设学习型社会并提出了建设马克思主义学习型政党的要求，我们缅怀胡耀邦，更应该把他作为我们新一代“读书人”的榜样。我们在回味胡耀邦退下来后说的“我这辈子两个没有想到：一个是没有想到被放在这么高的位子上；一个是没想到在我退下来之后，还有这么个好名声”的时候，我们在想起从人民大会堂到八宝山白花如雪、洒泪如雨的送别胡耀邦同志的情景的时候，我们在这20年耳闻目睹人民群众对胡耀邦同志的思念的时候，能不感觉到这个榜样的力量的无穷吗？
谨以此文纪念胡耀邦同志逝世20周年。
（原载《华中师大报》2009年12月20日。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中共党史研究室教授，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