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书记的乡事乡情

对家的感情淡淡来日方长，对党情意浓浓人生有限。
    
                                        ---- 胡耀邦

耀邦的故居坐落在湖南浏阳县中和乡苍坊村，一座普通的农家宅院傍水而建，依山而立，清澈的敏溪流水潺潺，葱郁的纪念林让这块略显穷乡僻壤的地方始终保持着朝气与活力。来这参观、游览的游客驻足感叹、深切瞻仰，对这位在中国政治舞台上扮演过要角色的领袖赞许之情油然而深、思念之绪依然无尽。然而被人民群众称为“平民总书记”的耀邦在生他养他的家乡浏阳却没有度过太多的时日，在这里只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15岁便离家开始踏上革命征程。仅仅是15年的时间，仅仅与这片土地有过15年的短暂相处，仅仅就回来过一次，但是他的壮志豪情、阳刚性格却在这里养成，无论他走过多少山路、跨过多少河流、考察过多少地区、探访过多少群众、调查过多少地方，这里永远是他的根，是他的土壤。
有他的根的地方，就有他的故事。
在故居的客房里有一张陈旧的木床，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床，耀邦仅仅留宿过一宿，可是却发生过无数的故事。1962年初，当时身为团中央第一书记的胡耀邦，向党中央请求下放到湖南，担任省委书记处书记兼湘潭地委第一书记，在湘潭期间，前后为时两年，对湘潭地区做了深入而广泛的调查研究，有效地遏制了湘潭地区农业滑坡的现象。胡耀邦始终保持他固有的密切与群众联系的作风，没有一点当“首长”的架子。到个县区考察走访，他都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一个县一个县，甚至一个公社一个公社，一个大队一个大队地跑，一路奔波，走到哪里就住在哪里，农村的条件还是很简陋的，土墙纸壁，甚至没有电灯，他总是兴致勃勃地邀人来谈情况，研究问题、直至深夜。就这样，只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各地生产迅速发展。当他摸清了整个湘潭地区的情况，便迫不及待回家乡浏阳一趟。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浏阳县委班子召开干部大会，忽然与会人员都接到通知，马上赶到大礼堂听报告说：胡耀邦同志回来了。顿时一片沸腾，大家万分激动，大约上午八点多钟胡耀邦一行步入会场，站在讲桌面前频频点头致意，神采奕奕，面带笑容地说道：“同志们，新年好！我出门三十多年，这是第一次回到浏阳，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山河依旧鬼莫催，新朋相见不相识，要问客从何处来。民国十九年，也就是1930年，我15岁离开家乡，今年四十有七，离开家乡已经整整32年了，这次回家，是想做点调查研究，了解情况，帮助家乡做点事情。”就在这天傍晚，为欢迎耀邦回到家乡，浏阳县委特地准备了四出地地道道的浏阳花鼓戏，是个花鼓戏“戏迷”的耀邦早早来到剧场等候，但是迟迟未开演。原来有一出叫《胡大回门》，讲的是一个叫胡大的傻子和妻子第一次回岳母娘家所发生的诙谐幽默的故事。领导考虑到剧幕主人公胡大与耀邦姓氏的雷同，有不敬之嫌，便打算临时更换节目，但是耀邦知道后便笑着说：“不要换了，就看这个，我喜欢，我们是共产党员，不是封建老爷，不要那么多忌讳。”于是立即开锣，台上台下一起欢笑，而第三天，他就踏上了下乡调查之路，时任浏阳县公安局教导员的吴玉翘异常兴奋，他被安排与耀邦做保卫指导工作，随耀邦到了文家市，他以为耀邦会尽早抽时间回家看看，谁知他一直忙于调研，一星期后才回到中和，回家当晚，他的哥哥胡耀福以为当官的弟弟回来了会给家里带来好处，而耀邦却只掏出十块钱给兄嫂，吃完晚饭便在家里的衡厅召集生产大队召开了会议，当有人反映他的哥哥胡耀福拿了生产大队一把坏了的铁耙达成了自家的锄头，拿了大队几床晒垫后，耀邦非常生气，要哥哥在会上当面做了检讨并按原价做了赔偿。开完会后，已是深夜，便在家留宿一晚，当晚晚就睡了这张床，房间虽然简陋，但是他很惬意，睡的特别香甜，第二天便又出门做社会调查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回家，也是最后一次回家，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来家乡视察工作多时，在家留宿却只是一晚。由此可以想象日夜奔波、整日操劳的总书记为惦记百姓苦乐、群众疾苦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啊。

1961年胡耀邦同志写给家乡生产大队龚光繁的一封信

这封信在岁月的颠覆中已经保存了将近50年，是耀邦给家乡浏阳一位普通的基层干部的书信。在家乡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的时期，浏阳县文家市镇金星大队需要兴建了一座小型水库，当时书记龚光繁想为生产大队购置一台发电机，由于物资紧张，资金匮乏购买不到发电机，于是党支部找到了耀邦的哥哥胡耀福以及堂弟胡耀简，请两人赴京求助，可怎么个去法，通过党支部研究最后决定，请胡耀福和胡耀简带上家乡的土特产熏鱼、茶油、豆子和油饼，兄俩到了北京就直截了当地提出了生产大队想买发电机修建水库的事情，耀邦一听认为这是为家乡人民谋福祉的好事，并答应了，但是对他们用公款做路费以及买特产这两件事情却非常生气，他立马提起笔给龚光繁以及金星大队写了封信，信中写道：“请求公社和你们，一定要阻止我哥哥、姐姐和一切家属来我这里。因为第一：要妨碍生产工作，第二，要浪费路费；第三我也负担不起。”“我一万次请求你们，今后再不许送什么东西来，如果再送，我得向你们县委写信，说你们犯了法。”“一切违反财政开支的事情万万做不得，做了就是犯了政治错误。”并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将送来的东西折合成人民币二十七块九，让胡耀福和胡耀简带回了家乡。很多人可能无法理解耀邦同志的这一举动，认为他是小题大做，但是这样的克己奉公、堂堂正正才是他的性格，他的追求，他所践行的踏踏实实做人的身体力行。身为国家主席和总书记的耀邦一直廉洁自律，他对家乡从来没有半点特殊化，当时进京办事的父老乡亲都希望耀邦能够适当照顾、帮助家乡，他却很认真的说：“革命老区建设应该支持、但是应该按程序报告上级有关部门，不能找我，我不是家乡的总书记，我不能为家乡某特殊利益。他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对家人更是严以家教，他曾经对家人郑重地说：“中央可能要我担任非常重要的职务，我想先向你们打个招呼，今后不管什么情况下，千万不要以为天恩祖德，千万不要忘乎所以，如果你们中有任何人出了问题，只能是自己负责。耀邦同志在中共中央委员会主席、中共中央委员会总书记的高位整整工作了六年，但是他没有给浏阳人批过一张条子，没有帮浏阳人说过一句话，但是时至今日纯朴的浏阳百姓也没有一句怨言，他们能够理解这个书记的情怀和忠贞。在1988年，他在长沙某所休息，浏阳县委的几个同志来看望他，谈到家乡一些地方还不富裕的时候，他心里很不安，表示未能替家乡人民办点实事感到抱歉，浏阳的同志诚恳宽慰他们说：“你是中国的总书记、心里想的是10亿人，浏阳130万人是包括在内的。”
一位国家的总书记，乡事乡情都显得那么的朴素、笃厚。
故居在这座宁静的村庄每天敞开怀抱迎接前来瞻仰和缅怀耀邦同志的朋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一景一物都含情。一个从浏阳农村走出去的赤子不论魂归何处、忠骨何掩，他的灵魂和品格都会浸染这片养育他的土地。人民群众评价耀邦的一句话是：说真话人民知音，办实事一代伟人。如果说耀邦同志是近乡心怯，那么他的所作所为是有分寸感的，如果说耀邦同志是浏阳之子，那么他的丰功伟绩是有分量感的，如果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那么耀邦的低调处事，朴实为人是刻有淳朴浏阳人印记的，就像后人为他谱写的赞歌《好大一棵树》：

头顶一个天，
脚踏一方土，
风雨中你昂起头，
冰雪压不服，
好大一棵树，
任你狂风呼，
绿叶中留下多少故事，
有乐也有苦，
欢笑你不笑，
痛苦你不哭，
撒给大地多少绿荫，
那是爱的音符，
风是你的歌，
云是你的脚步，
无论白天黑夜，
都为人类造福，
好大一棵树，
绿色份祝福，
你的胸怀在蓝天，
深情藏沃土。

胡耀邦同志故居管理处讲解员
唐美
2010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