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胡耀邦当乘务员

1980年夏的一天,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乘一架天蓝色的“米八”直升飞机从北京出发,对青海、内蒙古、山东半岛及辽东半岛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考察。在这架专机上,有一位身着军装的年轻乘务员。
周末的一个下午,记者轻轻叩响了山东临沂市兰山区经委人事科办公室的房门。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她就是当年胡耀邦专机上的乘务员李艳玲。下面是她的回忆:

总书记平易近人

1974年12月,北京西郊机场来临沂招女兵,当时年仅17岁的我便报名参了军。一开始在通信连的通信班做话务工作,8个月后调到乘务队做乘务工作。当时,对乘务员的要求比较严格,通过各种测试,全连仅挑了我一个人到乘务队。我们乘务队共有16个姐妹,任务是专门为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外国元首服务。
1980年夏的一天,队长马燕平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神色非常庄重、严肃地说:“明天胡耀邦总书记要外出考察半个月,组织上决定派你执行任务。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你马上准备一下。”
第二天上午8时左右,几辆红旗轿车驶入沙河机场。许多中央领导来送耀邦同志。耀邦同志和他们一一握手道别后,便健步向飞机走来。我小心翼翼地把他引到飞机的舷梯上,然后把手搭在舱口上边,将耀邦同志和他的随行人员迎进机舱。耀邦同志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亲切地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们齐声喊:“总书记好”
在飞机上,耀邦同志边俯瞰着下面的地形地貌,边研究着茶几上面的一张中国地图。我为他泡好一杯龙井茶放在他面前。他回过头来,亲切地同我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总书记,我叫李艳玲。”“哪里人”“山东临沂。”“山东有两个临沂邑 ,你是哪个临沂邑 啊”耀邦风趣地问。“是三点水的那个临沂。”“噢,是沂蒙老区来的,我还认为你是北京姑娘呢”耀邦同志呷了一口龙井茶,继续说:“老区人民为革命做出了很大贡献。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老区人民对你的期望。”我心里异常激动。我根本没有想到,身为总书记的耀邦同志会这样没有一点儿官架子。

总书记帮我树立正确的爱情观

耀邦同志当时已有65岁,但每天工作却达12-16个小时。他步履矫健,精力过人。业余时间,他喜欢散步,每天坚持步行1万步,在外考察也不例外。
记得在内蒙时,我每天早上出去跑步。有一次正遇到了散步回来的耀邦同志。我连忙向总书记问好,并陪他老人家向宾馆走。一路上,他老人家是那样和蔼可亲。他谈了许多问题,大都是勉励我们青年人的内容。给我印象极为深刻的是关于爱情观问题。记得他老人家关心地问我多大了,我回答22岁了。他又问我有对象了没有,我说还没有。他笑了,说:“噢,部队战士是不允许谈恋爱的。——22岁,还不大,我当年和李昭同志结婚的时候都27岁了。”然后,他老人家又问我:“你将来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哟”我回答:“还没考虑过。”老人家边走边教诲我:“不考虑也是不行的。我认为你将来找对象时,要从知识分子和工农兵中去找,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在这些人里面。”

总书记教我学书法

胡耀邦同志喜欢书法。在青海考察期间,我们住的宾馆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老人家闲暇时常挥毫作书,写到兴致处还会哼上一段《黄水谣》和《抗日军政大学校歌》等歌曲。有一次,我到他的房间去请示问题,他正在练书法,见我进来,便停下了笔。我看到书案上已写了许多字,有的字迹还未干。老人家微笑着问我有什么爱好。我摇了摇头,又觉得这样做不妥,便改口道:“喜欢写字。”老人家非常高兴地说:“青年人应当多一些爱好,比如说,练书法、学唱歌、学跳舞啦,都很好。就拿练书法来说,它既能强身健体,又能陶冶情操,是很有益的。”然后,老人家招呼我道:“小李,你过来写几个字我看看。”我脸上立即感到发烧,为刚才自己善意的谎言而感到不安。我的确喜欢练书法,但缺乏恒心,练来练去都没坚持下来。但此时我只好硬着头皮拿起笔写了几个藏拙的“行书”。老人家看完后说:“练了没多长时间吧”我红着脸点了点头。老人家语重心长地说:“练书法要有耐心,不要没学会走就学着跑呵。你应当多学一些欧柳颜赵的碑帖,打好基础;多看一些舒同的作品,他有‘红军一枝笔’的称号。在陕西时,我曾向他请教过。”听完耀邦那语重心长的教诲,我红着脸说:“总书记,您放心,我往后一定要加强学习,决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总书记派人看望我

刚刚抵达山东文登的当天下午,我患了急性肠炎,下腹刀绞一样疼痛,额头上直冒冷汗。其他同志得知后,急忙将我送到了附近的一所医院。我极为担心,害怕由于自己生病而耽误了耀邦同志的行程。机组的同志安慰我说,耀邦同志有可能在这里住好多天,到时候,你的病就好了。
第二天,我正躺在病床上打吊瓶,忽然病房的门开了。耀邦同志的秘书在几位首长和地方领导的陪同下来到我的床前。秘书关切地说:“总书记得知你病了,专门派我来看望你,希望你能早日恢复健康。”听完秘书的话,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耀邦总书记日理万机,在异常繁忙的情况下,却挂念着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我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缓缓地流了下来。我哽咽着说:“请您代我向总书记他老人家表示感谢……”在场的许多人都掉了泪。
没出两天,我的病便好了。离开文登时,在机舱里,耀邦同志又关切地问:“你的病好了吗”我流着泪感激地说:“好了。总书记,谢谢您。”
近20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昔日一身戎装、飒爽英姿、年轻漂亮的李艳玲,如今已届中年。每当她回忆起跟随胡耀邦同志当乘务员这段激动人心的往事时,仍热泪盈眶,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摘自《祝你幸福》1999年第10期 张正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