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步越：胡耀邦与汉江大桥

    1965年2月中旬，中共陕西省委代理第一书记胡耀邦到汉中视察工作，随行的有省委副秘书长林牧、省公安厅处长艾蕴药、警卫员小解和办公厅干部郭步越。到达汉中后，地委书记张军在汇报工作时，急盼南郑汉江大桥早日开工建设。自古以来，汉江上还不曾有一座固定的现代化大桥，数九寒天，南郑县群众进城卖柴卖菜，江水刺骨，甚为不便，汇报到这里，深深打动了关心群众疾苦的耀邦，他当即让我给省计划委员会主任石锋打个电话，请石锋来汉一商。石锋星夜启程，赶到汉中后，耀邦虚心听取石锋意见，石积极支持这一建设工程，耀邦当即拍板大桥迅速动工上马，一座430 多米长的大桥，赶第二年即1966 年5 月份就竣工了，当地干部群众，对耀邦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欢呼叫好。

    可是，当耀邦经宝鸡、咸阳回到西安后，西北局则多次召开会议，对耀邦进行严厉批评，认为他在巡视工作中犯了“右倾”错误。及至文化大革命开始，西北局进一步决定揭发批判胡（耀邦）赵（守一、省委第二书记）李（启明，省长）“三家村”。何为三家村？反党集团之谓也。从而将一大批同情支持胡耀邦的干部，批斗的批斗，撤职的撤职，隔离的隔离，收监的收监。省委副秘书长林牧，因为耀邦鸣冤，被投入高墙，失去自由。省委常委、省政法办公室主任刘子义，因为替耀邦说了几句公道话，被逼得投缳绝命。省计划委员会机关的造反派，抓住石锋支持耀邦修建南郑汉江大桥一事，追究石锋与胡耀邦的“黑”关系。石锋说他与耀邦是上下级工作关系，怎么解释也过不了挨斗这一关。他思来想去，能证明他与耀邦是工作关系的，只有省委办公厅干部郭步越，因为赴汉中向耀邦汇报工作的电话是郭步越打给他的，而这个时候，省级机关已经半瘫痪，到哪里去找郭步越呢？真要找郭步越也找不到，因为郭步越也已隔离审查被送到耀县深山去了，连老婆孩子也不知其下落。

    1978 年8 月，镇巴县发生特大山洪，径阳河大水漫灌了半个县城，城区干部群众生活十分困苦，我当时任镇巴县委副书记，县委派我到省上求援。省委当时正在陕西宾馆召开会议，清理省委第一书记李瑞山在文化大革命中的错误，自文革后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石锋，他时任办公厅主任，他问起我这些年的情况，交谈中他问我是否愿意调回办公厅工作，我自然表示愿意。当天，他通知我和汉中地委书记杨达在他的办公室谈话。他开门见山地说：“省委新来的书记王任重，还缺个秘书，我看郭步越比较合适，请杨达同志电话告诉地委，让地委把郭步越的家小由汉中送回西安，郭步越就不回汉中了，马上到任重同志处上班。”我既想回西安，心里又不太愿意当秘书，因为50 年代我给省委书记白治民当过几年机要秘书，不当秘书又不好回西安。待杨达离开后，我婉转地向他建议，我说党组织有规矩，调干部得下调令，我是来西安求援的，不回去复命影响不好。石锋见我言之有理，就让我回县上等待调令。等我回省委办公厅报到后，王任重已调中央工作了。
    进城后，我多次到石锋家里看望，以表谢忱。石锋从省人大副主任岗位上离休后，我和爱人一起去看望他，这时石才说出了原委。调我之前，他去北京开会，拜访了耀邦，说起修建汉江大桥遭遇厄运一事，他说只有郭步越才能证明他的清白，这时耀邦询问：“小郭现在哪里？”他当时还答不上来。耀邦时任中组部部长，脑子装着成千上万被无辜打倒而急需平反的大干部，还能记得省委办公厅有个小郭，令我感念。
    耀邦主陕，像一团烈火，燃烧自己，温暖人心。时值社教运动左倾烈焰熏天，他高屋见瓶，针砭时弊，力挽狂澜，勇往直前。他走一路，讲一路，时而慷慨激越，如雷灌耳；时而和风细雨，清泉叮当；时而引经据典，智慧流淌；时而语惊四座，起伏跌宕。听众时而笑逐颜开，时而掌声飞扬。有时演讲已经结束，听众仍翘首驻足在望。随耀邦下乡，他的人格魅力，堪称共产党的榜样。每忆起耀邦的坎坷遭遇，不由得使人悲愤忧伤。因此，在原省委书记白纪年主导下，我们编刊了《怀念》一书，遥祝耀邦驾鹤远航，在天国安康。

    耀邦怀民之心，象汉江大桥一样，永远和老百姓南北上下互通往；耀邦的改革之志，象汉江春汛，日夜不息，汩汩流淌，滋润着人们的心房；耀邦的乾坤之功，如日月之辉，泱泱洒洒播撒在山川原野和苍茫大地上。
   （作者系省档案局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