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大知识分子”耀邦之学
“心忧国事曾拍案,活在人心便永生。”这是两句怀念胡耀邦名诗的辑句。2005年11月20日,是胡耀邦诞辰90周年纪念日。11月18日,中共中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座谈会,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90周年。
当年,中共中央发布的讣告中说,“胡耀邦同志的逝世,是我党和我国人民的巨大损失”,讣告中有三个“学习”的号召,最后一个是“学习他谦虚好学、顾全大局、艰苦朴素的高贵品德”。 耀邦的谦虚好学,太值得今人学习。学耀邦之学,太重要、太紧要、太必要了。“好学近乎智”,古人如是有云;“好学不倦者,必成大才”,这则是林肯说的话。耀邦出身贫苦,只读了半年初中,就参加了红军,从连天烽火的战争岁月,到最后从总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后,他都用心读书,勤于思考;耀邦向来亲近知识与知识分子,终使自己也成为一个“大知识分子”。(陆定一语)
任总书记时的胡耀邦对警卫战士非常关心,他叫秘书特意多配一把书房钥匙交给警卫战士,让他们自由出入自己的书房借书看。于光远在回忆耀邦的文章中说到一个细节:1976年唐山地震波及北京时,他到富强胡同6号耀邦家串门,看到耀邦在家里用坚实的木头做了个双层床一样的东西,躺在下面可防震,耀邦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桌上有摞着的书,也有打开着正在阅读的书。曾任耀邦秘书的原中央党校副校长陈维仁在回忆中提到耀邦的“四个不断”:读书不断、工作不断、思考不断、议论不断。11月15日在广州逝世的广东省委原第一书记任仲夷,生前曾在怀念文章中说,耀邦“由于喜好读书,尤善博览群书,读过《马恩全集》,也读过《圣经》;做报告不念稿子;会写文章,会作旧诗,字也写得好”。正是好学勤思,使耀邦成为思想型的卓越领导人。
好学勤思的智者胡耀邦,胆识过人,敢说真话,作风民主,性情率真。马背上、书房里,广泛涉猎、博览群书,成为了耀邦可贵的生活方式。如今,有人说“不读书,好求甚解"是一些高校里的“学生病”;那么,“不读书,不求其解”则是当今许多官员的通病,他们每天忙于应酬和公务——应酬式的公务,何来心思和时间真正用于读书?如果干部队伍中不再有一辈子好学勤思的人,那么想要出现第二个胡耀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而我们的时代,又太需要胡耀邦那样好学勤思的思想型政治家了。在我看来,“学耀邦之学”,应该成为当今中国的学习风尚。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真正读通读懂马列主义。耀邦曾刻苦通读《马恩全集》、《列宁全集》,反复研读其中重要篇章,还作了很多笔记。而有的人没有读过多少,有的人所谓读过一点,却压根儿没读懂什么,这是最可怕的,因为这些人最喜欢“拿着帽子当脑袋,卸下教条作皮鞭”。我想问一声:当下真正读过并读懂了马列主义的官员有几人?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读古而不泥古。耀邦有深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功底,他不仅能随口大段背出马列著作原文,“古诗文、典故也常脱口而出”。耀邦还很喜爱联语,比如在1986年4月25 日,他以潇洒的书法留下了联语墨迹:“心在人民原无论大事小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但耀邦读古而不泥古,绝不是钻进故纸堆里出不来的人。受几千年封建专制影响的中国传统文化是有负效应的,你有时间将《资治通鉴》读七遍八遍不打紧,可如果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那就很可怕。对于政治家来说,仅仅“六经注我”,不免坏事。深刻的教训就是:政治家之学是不能偏科的。
学耀邦之学,就要学他以开放的态度学习国外的文明成果。于光远在回忆文章中说到,有一次他看到耀邦正在看一本薄薄的册子,“我问他这是一本什么书,递过来一看,是日本首相吉田茂写的《激荡的百年史》”。沈宝祥教授也提到,他也是在耀邦的推荐下,读了《激荡的百年史》和《美国史》。耀邦还喜欢爱因斯坦,1977年,“文革”刚刚结束,准备多年的《爱因斯坦文集》(中文版)终于在中国出版了两卷。1979年,耀邦看完了其中的一卷,说:“很多内容我没看懂,但看懂的那些,对我启发很大。”胡耀邦出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后,便要求中组部的同志们都去阅读《爱因斯坦文集》。如今,笔者的书架上也有五卷本大部头的《爱因斯坦文集》,正是看了中青报有关胡耀邦推荐阅读《爱因斯坦文集》的报道后购入的。爱因斯坦作为科学家,他是窥见上帝秘密的人;作为思想家,他是窥见人间秘密的人。科学之外,爱因斯坦有如一座人文思想的富矿,其精髓就集中体现在他追求民主和科学的理想上。这与耀邦的独立思想和独立人格是血脉相通的。
求真务实在紧要处为不易,思想解放于无形处乃最难。而政治家坚持独立思想、独立人格尤其艰难。每个人都有历史局限,而制度环境的局限则是最大的历史局限。没有局限,也就不成其为历史。想突破这样的历史局限,正需要历史产生更多一辈子学习不断、思考不断的胡耀邦。
(来源:《民主与科学》2005年第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