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同志视察凉山追忆

最近，我读完了胡耀邦的女儿满妹著的长篇回忆录《回忆父亲胡耀邦》，共47.3万余字，深受感动和教育，耀邦同志的一生是追求真理、奋斗不息、善良宽厚、勤奋廉洁、真诚磊落、热情忘我的一生。

1982年，我因工作关系，在西昌接待过耀邦同志，亲听过他近8个小时开会时的讲话，19年过去了，但回忆起耀邦同志当时讲话的情形，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还是那样可亲可敬。

今年是我们党建党90周年纪念，90年的实践证明，我们的党是光荣、正确、伟大的党，而耀邦同志，他只是我们党的普通一员，但这一员确是伟大的一员，忠诚的一员，也是最令人敬佩的一员，我回忆了他来凉山视察时的生动一幕：

1982年9月1日至11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胜利召开，胡耀邦同志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几天后，耀邦带着党中央对边远少数民族地区和凉山各族人民的亲切关怀，在百忙之中率中央部分领导同志亲临凉山视察。我当时任州委副秘书长，州委安排我具体负责耀邦同志一行的接待工作。

1982年9月16日，中共四川省委书记杨汝岱同志提前到凉山为耀邦同志视察做准备。

9月18日上午9时，耀邦同志乘专机离开北京西郊机场，10时40分飞抵成都双流机场。后由于气候原因专机不能起飞，耀邦同志改乘火车于11时55分离开成都，当晚10时到达西昌火车站。耀邦同志一行未下火车，在车上过夜，杨汝岱、施嘉明等同志上车陪同总书记。9月19日凌晨4时50分，耀邦同志乘专列离开西昌火车站前往渡口市（现攀枝花市）。

9月20日上午11时，耀邦同志乘火车从渡口市到达西昌。陪同耀邦同志到凉山视察的有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胡启立，时任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中央纺织工业部部长郝建秀，时任中央委员、水电部副部长李鹏，时任中央委员、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德中，时任中央候补委员黎明，时任中央委员、四川省委书记杨汝岱，时任四川省副省长刘西尧。

耀邦同志一行住宿安排在邛海宾馆原四合院。耀邦同志住四合院110房间。当时凉山州委没有接待专用面包车，因此由省委接待处派一辆20座面包车专程到西昌为耀邦同志服务。

9月20日下午2时30分，耀邦同志在胡启立、郝建秀、杨汝岱、刘西尧和凉山州施嘉明、张其宿、毕玉华、李衡浦、苏呷沙且、胡炬前、罗开文等同志陪同下，顶风冒雨，深入喜德东河公社、昭觉风箱口飞播林区视察，并看望了当地基层干部、工人和农民群众，历时近三个小时。负责介绍情况的是时任喜德县委书记商清富和时任昭觉县委书记杨永聪。

9月20日下午5时30分，耀邦同志同凉山党政军负责同志合影留念。因当时下雨，合影在四合院走廊内进行。

9月20日下午7时至10时20分，耀邦同志听取州委、州政府工作汇报。

9月21日上午7时55分至10时，耀邦同志继续听取汇报。参加汇报会的有州委常委、副州长、军分区司令员和州委、政府秘书长等，地点在四合院会议室。

9月21日10时15分至10时40分，耀邦同志一行参观邛海公园。

10时50分，耀邦同志乘空军三叉戟专机离开西昌机场去成都。（为了确保总书记安全，时任空军成都指挥部吴军长、郑副军长也专程到西昌。根据当时气象报告，吴军长要求耀邦同志于9月20日下午5时前飞回成都。否则，第二天气候更为不好，当时耀邦同志正在风箱口飞播林区视察，经用无线电请示耀邦总书记和杨德中同志。答复：“总书记今天不走了”，这样总书记在凉山住了一夜。）

耀邦同志平易近人，生活简朴，很体谅地方，既不讲究吃住，也不铺张浪费。在耀邦同志的寝室内，我们只摆放了三样水果，即两个会理石榴、两个盐源苹果和两个宁南香蕉，都用红色纸条写上产地名称，目的是为了宣传产品，效果很好。

耀邦同志善于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讲话生动活泼，谈笑风生，和蔼可亲，无拘无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9月20日晚，耀邦同志听取州委、州政府工作汇报之前，向在座的同志一一询问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民族、职务等情况，当问到王传廷同志是南充调来时，耀邦同志说：“我在川北行署工作时，有个秘书叫李德高，现在做什么，代我向他问好。”（我答：“他在凉山时任团州委副书记。”）当问到罗开文彝族名字叫博石贾贾时，耀邦同志说：博石贾贾，你是团中央委员，我们是老朋友了。”

大约9时许，突然停电，我当时心里有些紧张，急忙打了一只手电筒（我有所准备的）给耀邦同志照着。但耀邦同志并没有任何责备，而且还风趣地说：“没有电灯，不要紧，我们就瞎说，继续说。”我们趁机给耀邦同志剥了根香蕉。他说：“我对会理石榴以前就有印象，你们放在寝室内的石榴很好，但没听说宁南香蕉。”我向耀邦同志作了会理石榴、盐源苹果、宁南香蕉的介绍。耀邦同志说会理石榴他走时带几个回去（我精选了80个石榴给耀邦同志），带回北京给中央同志们尝尝。1983年我们又给中央领导同志送去了200斤石榴，中央同志说这是凉山人民的心意，就收下了。（当时送这200斤石榴很困难，运输部门、检疫部门都很刁难，后来正遇到李鹏同志从新疆石河子飞成都，在省委办公厅同志的帮助下交李鹏同志带回去了）。

我因工作关系，参加了汇报会，听了耀邦同志几个小时的讲话，启发很大，感触很深，深受教育。耀邦同志的讲话内容丰富，高瞻远瞩，情深意切，渗透着对民族地区和各族人民的关心与厚爱，渗透着总书记高屋建瓴的远见卓识，对我印象最深的有三点：

一是胡耀邦十分强调团结，他说团结高于一切。当时做主要回报的是州委第二书记、州长施嘉明同志，当嘉明汇报到西凉于1979年合并和这几年的工作时，耀邦同志问：“你们两家合并后团结不团结？”（嘉明答：“基本上是团结的。”）耀邦讲：“要爱护团结，要保护团结，团结高于一切，团结是搞好一切工作的前提，要把团结放在第一位。搞好团结有三条：一是把团结放在第一位，大家都要保护团结；二是重大问题摆在桌面上讨论，有不同意见商量解决，解决不了，请示上级，请示省委；三是小问题互相谅解，互相让步，互相妥协。

总之，你们无论是地区之间，新老干部之间都要互相尊重，互相学习，互相关心，互相帮助，还要互相妥协。我们中央常委原有7人，现有6人，我们团结的不错，本来总书记应当是小平同志来当的。他威望最高，资格最老，领导经验最丰富，我们常委都尊重他，他也很尊重我们，所以我们团结搞得很好。我知道你们的情况，合并不久，互相不大了解，不大熟悉，难免有这个问题，但要注意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由于我的理解水平不高，我会后向胡启立同志请教，我说：“启立同志，耀邦同志讲互相妥协，我不大理解。”启立同志说：“耀邦讲的互相妥协是一个高级的领导艺术，要正面去理解。）

二是胡耀邦特别关心少数民族的生活，关心群众的衣食住行、油盐柴米酱醋茶。耀邦同志在听取汇报中多次插话：“你们少数民族同志当了官，但不要忘记自己的同胞。”

当汇报到彝族同胞的住房问题时，耀邦同志说：“我国有50多个少数民族，彝族、苗族、瑶族、布依族都在住在山上，很大一个问题就是住所很差，住房最为困难，长征时路过冕宁有这个印象，今天又派几个人去看了几家（当时耀邦派了四个人去西昌四合公社看望农户），这还是浅山区罗，这些年彝族修房子的有多少，好的到什么程度，差的又到什么程度。全国有6000万少数民族，住房差的有1000万人，就是200万户，改变它要多少时间，如果九十年代解决不了，问题就大了，"六五"不行，"七五"行不行？三年没解决，五年该解决了，这个事，我想了几年了，今天提出这个问题，现在是我们当家，自治州你们当家，群众的衣食住行都要考虑，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过去搞民族斗争、民族压迫、阶级压迫，不能修好房子、新房子，解放后也没有来得及想这个问题，现在不能不想了，十二大以后不能不想这个问题了，衣食住行，油盐柴米酱醋茶，我们都要想一想，考虑考虑。”

当汇报到建立一个擦尔瓦厂时，耀邦同志同意并说：“由省里头牵头。”这时，郝建秀同志插话说：“你们搞一个擦尔瓦厂要不了多少钱，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可以解决，总书记这么关心少数民族的生产生活，我们也要尽职尽力。”刘西尧同志插话说：“郝建秀同志考虑这个问题，但你们不要依赖啊！嘉明同志说，建厂资金我们不会向国家伸手。”耀邦风趣地说：“伸手是可以的，但不要伸得那么长。”后来在上级关心下，昭觉擦尔瓦厂建起来了。

当汇报到凉山烤烟优势好，但没有建工厂时，耀邦同志说：“烤烟问题，可否把烟厂搬一个进来，资阳烟厂没有烟叶或烟叶不好，可以搬迁进来，可以给他们一些利润，你们省里做调解人。”后来在耀邦同志关心下，在中央、省里有关部门支持下，西昌卷烟厂建起来了。

当汇报到森林资源和木材问题时，嘉明同志说木里森林中有不少困山材，长期腐烂在林子中，老百姓又不敢动用。耀邦同志说：“年产木材40多万立方米，有些地方拉不出来，像木里那些地方，要想个办法，能不能搞小型家工厂呢？如搞小型农具、生活用具。木材拉不出来，又不让老百姓搞，不能让它腐烂，不用这办法，凉山老林的农民怎么翻身呀？一些部门没有群众观念，怕乱，其实不会乱，你们规定几条就不乱了，省委批准一个县，先试验一个嘛，因为这些地方群众太穷了。胡启立同志把这些事情记一下，全国现在几十个县解决一下，你们（指杨汝岱、刘西尧同志）先在木里县试。”隔了大约半个小时，胡启立同志进入会场说：“根据耀邦同志指示，已与林业部杨中同志电话联系，杨中同志说，我们知道四川三州有45万立方米干木，我们有了办法，明天就开会研究，按照耀邦指示办。”

三是胡耀邦很关心凉山经济翻番。耀邦同志讲：“到本世纪末，全国工农业总产值翻两番，1990年翻一番是可能的，你们凉山规划到1990才增加78%，人均产值还达不到全国全省现在水平，他要求凉山州1990工农业总产值翻一番半，达到21个亿。”

此外，耀邦同志还讲了教育、工业、农业、畜牧业、卫生等问题。

总之，耀邦同志是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精力充沛、才能卓越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到凉山视察，给少数民族地区带来了希望，给凉山各族人民留下了深刻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