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内:纪念胡耀邦
对胡耀邦的纪念在昨天(4月15日)——他逝世24周年的忌日——达到一个高潮。
先是来自《新闻背后的故事》。由于中国新闻周刊网、中国青年网等新近摘录其间段落,这本早在5年前就已出版的书籍内容,被五大门户昨天齐齐推至首页供国人重温,典型标题是“媒体披露胡耀邦逝世报道过程一波三折”。
文中第一折,是在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同志逝世当天:“奇怪的是,13点47分新华社先发了‘胡耀邦同志简历’,直到17点仍未发出讣告稿,可能是审定讣告的环节还未定下来……正是出于这种情况,中央电台《全国联播》节目出现了奇特的安排:18点半先播出了胡耀邦逝世的简讯,哀乐,在播出了其他两条新闻之后,18点38分又以‘刚刚收到的消息’播出了胡耀邦逝世的讣告(收到稿子是18点32分,方明直播),但在讣告后也就不好再放哀乐了,也就是说在同一节目中播出了两次内容不同、规格不同的消息和讣告。这种发布的不统一和中央电台播出安排的混乱,使听众感到莫名其妙。胡耀邦去世的消息传出,立即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也出现了一些谣传,一些高等院校贴出了大小字报和标语口号,以悼念胡耀邦为名发泄不满情绪。”
第二折是对于胡耀邦逝世的治丧宣传:“开始时设想的规模较大……实际上,追悼会比叶剑英元帅去世时的宣传规模还大,那时没有转播追悼会;灵车由中央领导人乔石、胡启立、宋平、温家宝护送经长安街到八宝山,沿途可以报道(这是过去没有过的)……据了解,胡耀邦去世后,每天有近千人排队到家中去吊唁。后来,出现了不正常的悼念活动,有人借题做文章。起初对待这一问题的态度是冷静的,分清正常悼念活动和不正常活动,只要不出现打砸抢,坚持正面引导,不激化矛盾;宣传上严格按照中央的布署去做,注意把关,不要有诱发问题的报道和照片。由于事态的不断扩大,后来有一些治丧活动的报道被取消了,突出了追悼大会。”
最后一折就是转播胡耀邦追悼大会时的紧张气氛:“对于追悼大会的安排和“中央三台”的转播是非常精心的,深怕万一考虑不周而引发事端,不能帮忙,反而添乱……后来得知,游行示威的学生要准备占领广场,阻挠追悼会的举行,甚至有传闻说,有的人准备拦截灵车。中央分析,形势发展很快,气氛正在发生变化,悼念活动已退居次要位置,一种骚乱的情绪正在增长,一些有组织的活动正在出现……中央电台从9点50分开始转播……原计划追悼会的主要仪式结束,电台转播即告结束,后来改为对全国听众的转播按时结束,由广播大楼播音室播出结束语,告诉全国的听众转播结束,而对广场上的学生则继续转播群众向遗体告别的实况,以稳定学生的情绪。实际上转播的时间拖得很长,直到灵车出了人民大会堂的西南门以后,才专门对广场上的学生在人民大会堂转播现场播出了结束语。这种精心的设计,是为了稳住广场上的学生,让灵车能够顺利出人民大会堂,顺利通过西长安街。为此,中央电台也临时取消了沿途现场报道灵车经过情形的计划。”
最后,这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前台长写下的是自己在一波三折后的感受:“在即将起灵时,胡耀邦的夫人李昭率子女在胡耀邦的遗体前,说了一段深情的告别话。这天上午,从人民大会堂向天安门广场望去,学生坐满了广场,四周人来人往,他们举着‘青年斗士,民主领袖’、‘浴血民主’等横幅,‘山雨欲来风满楼’,预示着一场大的风暴不可避免了!”
“民主领袖”——这正是怀念者对胡耀邦的定义。近年以来,借助网络舆论空间,对这位的前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赞扬日渐升温,不仅是那些对中共复兴存有期待的“党内开明派”在屡屡追思,一些自由派知识分子也愿意对其“开明”、“亲民”、“民主”的特质表达赞许,为他而说一句“共产党里也有好人”。
但他毕竟是被邓小平“罢黜”过的人,相对于微博论坛上的齐声赞美,“胡耀邦”这三个字出现在宣传官员控制紧密的传统媒体上的机会很少。三年前的今天,曾担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的温家宝以总理之尊,通过人民日报发表《再回兴义忆耀邦》,自陈“不断浮现出耀邦同志诚挚坦荡、平易近人的音容笑貌,胸中那积蓄多年的怀念之情如潮水般起伏涌动,久久难以平复”,即引发多方瞩目。
3年后的纪念日,是一份地方党报为纪念者提供了版面。《正直无私?坦荡胸怀?光明磊落——怀念胡耀邦》,以及《“你骑马来我牵牛”——怀念胡耀邦同志》,昨天刊载在上海市委机关报解放日报的副刊中。
网易带头,新浪搜狐腾讯凤凰迅速效仿,新华网、人民网和央视网亦有跟进,《<解放日报>刊文纪念胡耀邦逝世24周年》的标题出现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这几家门户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只差成为头条。
以第一篇文章为主,署名作者正是周瑞金,1991年就是以他为主创,通过解放日报发表“皇甫平”系列文章,鼓吹改革开放,为次年邓小平南巡奠定舆论基础。
如今,他来怀念胡耀邦,开篇即申明理由:“24年前的今天,胡耀邦因心肌梗死不幸过世,使全党全国人民陷入巨大悲痛。在中国改革又将走出新境界之际,怀想斯人,别是一番滋味。改革开放让中国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堪称脱胎换骨,经济总量跃升到世界第二把交椅。不过,有一点和耀邦当年力促改革时颇为相似:改革同样面临巨大阻力,同样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所不同的是,耀邦面对的,是意识形态方面的抱残守缺,是发展之初面临的突破旧体制的种种困境;而如今我们面对的,则是发展起来以后更巨大、更多元、更深层次的矛盾堆叠和利益冲突。在中国改革到了需要狠推一步、击一猛掌的新的历史时刻,缅怀耀邦,有很强烈的现实意义……耀邦其人,正如一道清溪,堂堂涌出无私无畏的人生境界,也堂堂推开思想解放、锐意改革的新境界。今天,我们仍然需要这样敢破险关、大智大勇的‘堂堂溪水’。”
继赞扬胡耀邦“冒着风险锐意发动真理标准讨论”后,周瑞金宣称最为人铭记的历史功绩是“以非凡的胆略和勇气,组织和领导了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平反冤案冤狱、落实政策的艰苦卓绝工作”:“到1982年底,花整整五年时间,基本上完成了从‘三反’、‘五反’到‘文化大革命’历次政治运动中冤案冤狱的平反工作,为数量高达三百余万人平反昭雪,恢复名誉。这次大规模平反冤案冤狱,是为共产党人洗刷耻辱,也是为共产党本身恢复元气,准备改革开放的中坚人才,其功绩无论怎样估计也不为过。平反冤假错案固非胡耀邦一人之力,一人之功,但胡耀邦对平反出力最大,最有胆识,态度最坚决,断案最公正,这是无人能够否认的。最难能可贵的是,耀邦持有共产党人的赤子之心,毫无私心,没有山头意识,痛恨整人立威,坚持有错必纠,无愧是中国共产党人的良心。”
而后,文章描述胡耀邦“忍辱负重为推进改革、加速现代化建设呕心沥血”,并提及对习仲勋、任仲夷等改革先行者的勉励支持:“他主持制定关于经济体制改革在内的一系列关于农村改革、城市改革、对外开放等重要历史文件,努力探索党和国家领导体制的改革…他始终坚持政治体制改革要与经济体制改革同步,在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的思想指导下,胡耀邦是积极的推动者和冷静的引导者。他努力倡导党内民主,主持制定党的政治生活准则;他纠正了思想文化领域中‘左’的错误,主持制定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历史性文件。总之,胡耀邦为中国加快改革开放进程和加速经济发展,倾注了全部心血和精力。人们公认,胡耀邦主持中央工作期间,成了我们党最民主、政治生活最正常、最活跃的时期之一。”
“耀邦同志还有一项独特的贡献,作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他从不自居为神,也没有领袖习见的威重、神秘和永远正确,百姓们熟悉了他别具一格的率真、宽厚、活力四射,容易和他感情上亲近起来,喜欢他的无拘无束……我们纪念胡耀邦,就要像他那样,锐意改革,勇于创新,做一个真人、好人、善人,正直无私、坦荡胸怀、光明磊落的人!”——周瑞金在文章末尾的这些感慨,既是对故人的怀念,也是对新人的期待:“当前的中国,迫切需要党内健康力量重新凝聚改革共识,凝聚深化改革的精神力量,打造和提升年轻人职业的安全感,营造人群的温暖感和对国家的归属感,锤炼社会的向心力、凝聚力。而领袖人物的人格魅力,也是这种向心力、凝聚力的重要一环。胡耀邦说过:‘要做完人、圣人,难啦!但是,做真人、好人、善人、正直的人,是可以由自己当家做主的。’在中央推出八项新规,力促改政风、文风、会风的今天,怀想斯人,诚哉斯言!”
《“你骑马来我牵牛”》是社会学家邓伟志的怀念。首先是尊敬:“有的人在位子上时备受尊敬;一旦下来就没人尊敬。胡耀邦同志是在位、不在位都受尊敬,甚至是不在位比在位更受人尊敬……包括逝世后仍受众人尊敬。1992年夏,我去南昌开会。传说,当时有关方面不主张在共青城开会,已经批准在共青城开的会,也临时改了地方,可是我坚持要去谒陵。快到耀邦同志墓前时,只见在我们前面的七八位穿着朴素的老人边流泪边鞠躬。其中有两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也实在控制不住,跟着失声痛哭。我想:这几位是不是经耀邦同志的手平反的老干部?只因‘失声痛哭’,实在发不出声来。经耀邦同志冲破阻力,予以平反的人太多太多了!”
再是“沸腾的热血”和“科学的追求”。邓伟志回忆起1958年初见胡耀邦作报告时“受他的感染,大家也热血沸腾”的景象,以及自己1984年接到胡耀邦来信后的鼓舞,最终以一首《戏赠光远同志?调寄渔家傲》结尾:“‘科学真理真难求。你添醋来我加油。论战也带核弹头。核弹头,你算学术第几流?是非面前争自由,你骑马来我牵牛。甜酸苦辣任去留。任去留,浊酒一杯信天游。’耀邦同志这首词是戏中有戏,戏中有不戏。是的,‘你骑马来我牵牛’,牵牛的与骑马的在真理面前是平等的……”
有了这两篇来自解放日报的文稿,网络编辑们昨天已经借势发掘出更多材料,例如邓伟志文中提及的满妹《回忆父亲胡耀邦》一书,搜狐和财经网均曾在首页重摘转发,前者除了发布专题《耀邦同志离开我们24年了》和《胡耀邦:结束在不该结束的时候》外,更有自家评论《今天为什么纪念胡耀邦》:“人们怀念胡耀邦,是怀念他的立德、立功、立言。在他身后,还有两点值得铭记。一为民主;一为开放……胡耀邦支持‘集体领导’和‘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曾打算‘成为党内首先自觉退下来的一个’。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不同凡响,在世界范围内的社会主义国家同样别具一格。在中共十二大,当废除‘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写入党章,他比谁都兴奋……在不断推进中国的对外开放方面,胡耀邦也是不遗余力。他提出的‘特事特办、新事新办、立场不变、方法全新’,成为了特区从事改革试验和创造性工作的指导思想。胡耀邦支持蛇口真刀实枪地推行政治改革,显示了他的气魄和智慧。”
文中,作者苏西更是获准提醒,胡耀邦还有一段话特别值得今天的我们体味:“我始终支持任何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行使自己的民主权利。希望大家都在宪法的保护下享有最大的自由。尽管有人批评我背着中央搞违犯‘四项基本原则’的所谓民主化运动,助长无政府主义,但我坚持认为我那样做是从大局着想的,即使多数人反对,我仍要保留自己的看法。”
而凤凰网更是早有准备,昨天,他们亦可刊出同由周瑞金署名、落款于4月3日的文章。虽然和解放日报上的怀念主体内容一致,但网络媒体也毕竟能比地方党报机关报更进一步,标题里就已经写出最有冲击力的人物定义——《胡耀邦:中国改革的“总工程师”》:“如果说,邓小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那么,胡耀邦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改革开放总工程师。为了把中国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用改革的力量拉回来,他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虽然“胡耀邦”三个字至今仍在中国网络敏感词之列,但有了这些正式媒体的集体表现,微博论坛上的怀念者也兴奋了一回,皆叹“今不如昔”。@网络新闻联播——隶属于央视网的官方微博账号——选的就是那句“胡耀邦主政期间是党最民主时期之一”作为转发解放日报文章时的重点标题;搜狐总编辑@刘春则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凤凰卫视审看“知青讲述90年代耀邦骨灰安葬”电视片时的自身感受:“泪如雨下,完全失态。人生真实如斯,夫复何求?”;@记者刘向南找出那幅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三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挥手的历史照片,声称“怀念耀邦,也就是怀念中国的1980年代”;至于像@陈杰人这样的异议者,则是激动地抱怨:“当司法专横的受害者,都只能借纪念和怀念耀邦之机,去表达自己的诉求和期望,足见中国民众对现今官员的失望程度!”
@炎黄春秋,这个由“党内开明派”主持的舆论阵地,选择以历史纪念历史:“今天是胡耀邦逝世24周年的日子。特将本刊近年发表的4篇文章汇总,以表示对耀邦的怀念:郑仲兵《胡耀邦是怎样做中宣部长的》、朱厚泽《胡耀邦的全面改革主张》、刘崇文《胡耀邦最后的日子》、章立凡《胡耀邦治丧手记》”。
正如@朱志勇所言,一些网友怀念胡耀邦是因为“他的清廉程度是某党历史上极为罕见的”。“国中有典型,两袖清风做赤子;天下无先例,一代皇兄是农人”——这大概是在纪念胡耀邦的微博中被提及最多的句子。典故源于一段往事:“胡耀邦去世,在老家种地的亲哥哥赶往北京奔丧,没买到坐票蹲在车厢接口处,想起弟弟不禁抽泣,列车员问何故,他大哭:我弟弟胡耀邦死了。列车长大惊,赶忙安排卧铺”。
当然,也有时政观察者认定,之所以官媒今年得已松动,是缘于周瑞金文中写出的习家往事。@甘元春律师即张贴《关于为所谓“习仲勋反党集团”平反的通知》影印件,并作注解:“一份决定习近平同志命运的重要文件。时间:1980年2月25日;签发人:胡耀邦”。
尽管五大门户从昨天下午起陆续将这批纪念文章撤离首页显要位置,只保留博客频道等处的推荐,但今晨也仍有一批报纸勇于响应,发表相关报道或评论。
这份纪念媒体的名单,应该也不会出人意料。南方都市报选择在社论版大段摘录周瑞金的回忆,华商报转载时重拟出“改革再出发,怀念胡耀邦”的标题;新京报则是借助中国共产党新闻网昨天在首页所刊发的15张“纪念胡耀邦逝世24周年”历史照片,将之制作成一个整版,最大那幅是表现他1986在云南与民同欢手舞足蹈的模样,另四幅则是他与毛泽东、邓小平、胡锦涛,以及习仲勋,在一起。
比起潇湘晨报以内版头条位置摘编解放日报文章,云南信息报和晶报的阵仗更大。前者在头版顶端即刊出“纪念胡耀邦逝世24周年”的标语,通版中全文转载周瑞金和邓伟志的回忆,许以大标题“中国改革需要耀邦这样敢破险关的大智大勇”,倒也不负胡耀邦当年为其题写报名;身居特区的后者同样由记者回忆《30年前,胡耀邦的一次深圳之行:16字题词表达对特区事业的全力支持》,选定的大字寄语是是“纪念胡耀邦,就要像他那样,锐意改革勇于创新”。
可能是今天获准刊登的唯一一篇自发评论,来自武汉市委机关报长江日报,《纪念真诚的改革推动者》:“24周年,时间意义并不算特别。但有一些纪念不是简单的时间标注,而是满含着现实意义,不断触发历史的情愫,即如纪念胡耀邦。这种纪念自觉自愿,普遍存在。24年来,感于胡耀邦的政治家情怀、人格魅力和对国家历史进程的贡献,纪念在不同层面一直真诚地进行。而在改革开放深入推进、需要新破局的今天,这种纪念更具现实意义……我们纪念胡耀邦,以及那一代锐意进取的领导人物,正是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政治家在国家求新、求变中所能释放的巨大政治能量……深化改革需要新的破局,要打开更广阔道路,而政治的能量、政治家的作用,有更迫切的需要。”
在这些勇于借纪念胡耀邦之机表达对新任中共领导层期望的舆论表现中,有一些或许是因为焦虑。1989年前曾供职于中共中央办公厅的@吴稼祥,眼见这波胡耀邦纪念风潮,在呼吁“最好的纪念,就是恢复他作为总书记的名誉”之后,昨天曾言:“南方周末被弄死了,解放日报开始接班”。
解放日报的决策者应该不会想要接这个班。月初以来,一个中共部署在媒体领域清理“新三反人员(坚持反党、反国家、反民族立场的人员)”的说法,在那些与自由派知识分子同气连枝的媒体人中流传甚广。此说固然真假莫辩,但新一期《红旗文稿》刊登的中国记协副主席、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任贤良文章《统筹两个舆论场凝聚社会正能量》,可是白纸黑字。南都网4月11日即曾主动以“陕西宣传部副部长:一些微博该关闭就关闭”为题摘录:“任贤良在文章中说:一些势力操纵网络舆论,编造政治谣言,恶意抹黑党和政府形象,瓦解党的执政根基。而一些人员利用网络创设‘个人媒体’,言论行为‘无拘无束’、‘无法无天’,其影响力不亚于一份报刊、一家通讯社。如个别人打着反腐旗帜,没记者证却打着‘记者’的旗号,通过在境外注册网站,然后‘出口转内销’,用爆料手段,要挟、绑架地方党委政府。有人甚至将网上的乱象称之为一场‘网上文化大革命’。文章认为:应该依法规制新媒体,占领舆论新阵地,网络绝非法外之地,必须依法管理。即使对那些强势媒体、知名网站和名人博主、微博大V,在管理上也必须敢于碰硬,该警告的警告,该禁言的禁言,该关闭的关闭。”
在这种担心执政者想要针对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上“秋后算账”的气氛中,人民日报前天于头版刊登的《新闻人要做共圆中国梦的建设者》也引起了警惕。这篇以“一封来信引发湖北媒体编辑记者大讨论”为由头的文章声称,一位老新闻工作者痛陈当前一些媒体存在的问题:“对正面报道和成就宣传漫不经心、三言两语带过,对负面新闻、八卦消息却一拥而上、连篇累牍;有些媒体从互联网上‘扒’新闻,致使虚假报道经常出现,影响新闻媒体的公信力;还有的则以‘黄鹤楼上看翻船’的心态,看待社会发展中的问题。”
今晨,财经网又从中国新闻出版网上发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已于近日下发《关于加强新闻采编人员网络活动管理的通知》:“《通知》要求,新闻采编人员要坚持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的方针,积极利用传统媒体、新闻网站、博客、微博等载体传播主流信息,引导社会舆论,自觉抵制有害信息的渗透和传播,不引用、不报道未通过权威渠道核实的网络信息,不传播、不转载网上流言、传言或猜测性信息…严格新闻单位采编活动和编审流程的管理,防止为片面追求轰动效应、发行数量、收听收视率而造成失实报道。未经批准,各类新闻单位均不得擅自使用境外媒体、境外网站的新闻信息产品。”
舆论场上的刀光剑影,环球时报今刊《外界对“中国梦”的十大误解》亦可作为注脚。凤凰网首页展示之际,选取的正是对这份人民日报子报对“宪政梦”的驳斥:“中国梦是最大限度凝聚中国共识,包容各种合法、合理、合情的诉求。然而,一些人乘机将中国梦狭隘地等同于自己的主张,或将自身诉求通过中国梦加以强调,认为中国梦就是宪政梦、人权梦、民主梦……这本身没有错,但单方面强调会以偏概全,或欲速则不达,反而曲解了中国梦的丰富内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