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同志对完善统一战线基本方针的贡献

“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是中国共产党和各民主党派在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长期实践中形成的一项重要政治准则，也是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基本方针。长期实践经验证明，这个“十六字”方针是统一战线和多党合作的命脉，什么时候坚持这一方针，统一战线事业就能健康发展，什么时候背离这一方针，统一战线事业就会遭受挫折。而对这一方针形成和完善作出突出贡献的是毛泽东同志和胡耀邦同志。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1956年所有制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后，民主党派的广大成员已经或正在成为社会主义劳动者的一部分，在这种情况下，民主党派的存留与否成了有不同意见的问题。毛泽东同志针对这一问题提出了“长期共存、互相监督”。1956年4月，他在《论十大关系》中明确指出：“究竟是一个党好，还是几个党好？现在看来，恐怕是几个党好。不但过去如此，而且将来也可以如此，就是长期共存、互相监督。”随后中共八大正式确认“长期共存、互相监督”是多党合作的方针。中国共产党之所同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一个重要的目的是实行互相监督，特别是让民主党派监督共产党。毛泽东同志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指出：“为什么要让民主党派监督共产党呢？这是因为一个党同一个人一样，耳边很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大家知道，主要监督共产党的是劳动人民和党员群众。但是有了民主党派，对我们更为有益。”“长期共存、互相监督”方针的提出得到了中共和各民主党派广大成员的拥护，对于推进多党合作事业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但是，在一定时期，特别是1957年的反右斗争扩大化和“文化大革命”期间，这一方针没有得到很好地贯彻。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包括胡耀邦同志在内的中国共产党第二代领导集体纠正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错误路线，进行了全面的拨乱反正，恢复和发展了民主党派工作和多党合作事业。1979年10月，在《各民主党派和工商联是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政治力量》一文中，邓小平同志重申“长期共存、互相监督”“是一项长期不变的方针”，并深刻阐明了互相监督的重要性。他指出：“我们热诚地希望各民主党派和工商联都以主人翁的态度，关心国家大事，热心社会主义事业，就国家的大政方针和各方面的工作，勇敢地、负责地发表意见，提出建议和批评，做我们党的诤友，共同把国家的事情办好。”邓小平同志的这段讲话，特别是“诤友”概念的提出，为这一方针的进一步完善作了准备。1981年12月21日至1982年1月6日，第十五次全国统战工作会议召开，时任中共中央主席的胡耀邦同志出席会议作了重要讲话。他在讲话中强调统一战线仍然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大法宝，第一次提出“今后，我们党一定要同一切党外朋友真正建立起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关系”。会后，中央统战部向中共中央报送了《全国统战工作会议纪要》。中共中央在转发此件的《通知》中要求，中共各级党委和统战部门要认真总结经验，狠抓各项政策的落实，同党外朋友真正建立起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关系。1982年9月，中共十二大召开，胡耀邦同志在报告中正式提出：“我们党要继续坚持‘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方针，加强同各民主党派、无党派民主人士、少数民族人士和宗教界爱国人士的合作。”至此，毛泽东同志提出“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八字方针发展为“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十六字方针。
这一基本方针的完善，是中国共产党同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长期合作的历史经验的概括和总结，也是统一战线一贯方针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发展和深化，意义十分重大。其一，毛泽东同志提出的“长期共存、互相监督”作出了一个事实判断，而胡耀邦同志提出的“肝胆相照、荣辱与共”又作出了一个价值判断，二者有机结合，既有现实性的要求，又要功能性的追求，形成了统一战线和多党合作基本方针的丰富内涵。坚持这一方针，就是要在“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基础上达到“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和谐状态。这对于我们今天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实现政党关系的和谐，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其二，毛泽东同志提出的“长期共存、互相监督”之所以在一段时期没有得到很好地贯彻，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与对民主党派性质的判断失误有关。即使在主张共产党与民主党派长期共存时，毛泽东同志也仍然认为民主党派是“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民主党派的批评“有许多常常是从右的方面出发的”。而“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提出，则是基于对民主党派性质的重新认识，即民主党派是一部分社会主义劳动者、拥护社会主义的爱国者和拥护祖国统一的爱国者的政治联盟。也就是说，民主党派既是中国共产党的诤友，也是挚友。“肝胆相照”生动贴切地表达了中国共产党要民主党派做“诤友”的要求，在民主监督的过程中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荣辱与共”明确展示了中国共产党与民主党派同呼吸、共命运的“挚友”关系，在长期共存中风雨同舟、和衷共济。十六字方针的完善，在党的统一战线史上具有开创性的意义，巩固和发展了中国共产党同各民主党派业已形成的亲密友党关系，极大地调动了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而努力奋斗的热忱。正因为如此，对于“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基本方针，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和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新一届党中央都是高度重视的，反复告诫全党要认真坚持这一方针，使得这一方针至今并将永远在我国的多党合作事业中发挥巨大的指导作用和无穷的政治影响。
为什么是胡耀邦同志能够用诗一般的语言把毛泽东同志提出的“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八字方针发展成为“长期共存、互相监督、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十六字方针呢？这可以从满妹所著《思念依然无尽——回忆父亲胡耀邦》一书提供的丰富史料中找到部分答案。早在主持川北工作时期，胡耀邦同志就高度重视统战工作，纠正“左”的关门主义倾向，大胆起用民主人士，顺利完成土改工作，促进了经济发展。在拨乱反正时期，主持完成了牵涉到大量党外人士的全部右派分子的摘帽工作，使得蒙冤多年的党外人士发自内心地高呼“共产党万岁！”他重新审视了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认为我们党对知识分子实行的“团结、教育、改造”的方针已经不适用，坚决主张废除“思想改造”这个在实践中导致弊端甚多的口号。他真诚地与党外民主人士交朋友，要求中共干部为党外干部解决“一能知情，二能出力”的问题，这至今仍然是进行合作共事的最基本的要求。正是对党的统一战线工作的高度重视，对党外代表人士的尊重厚爱，对民主政治建设的深刻洞见，使得胡耀邦同志能为统一战线和多党合作基本方针的完善添上圆满的一笔，从而也赢得广大民主党派成员和无党派人士的真情爱戴。

（作者系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