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江：胡耀邦——共产党永远的正资产

今天是耀邦去世31周年。人们怀念他，无疑是因为，他为后世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不仅思想、实践，还包括人品。愈是经日弥久，这笔财富愈显珍贵，是共产党一笔永远的正资产。

资产确有正、负之分。资产摆在那里，有些给共产党增光，有些却让共产党蒙羞。有些为人们广为称道，有些则很拿不出手，连自己也要遮盖一下。当然，把缺点、错误都列为负资产是不对的。谁都难免有缺点，难免犯错误。人如此，党也同样。若能正确对待，从中反思，未必是坏事，或许还能促进正资产的增长。

应当特别强调的是，正和负，有时是会相互转换的。譬如，十月革命，布尔什维克杀了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老小，以当时历史看，对保住世界上第一个苏维埃社会主义政权有重大意义。但后来人们从人道的角度审视，却成为历史上的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斯大林搞大清洗，可以说出一千条正当理由，但从实际效果看，大清洗始终被用作质疑苏共“党品”的最重要的口实。认识和把握这种正负互变的规律，才能始终坚持正道，不越过底线。要说自信，我看这才是建立自信的基础性工程。

何谓“永远”？“永远”意味着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都能经受住历史的拷问和审验。说到胡耀邦，之所以他的思想至今仍给人深刻启迪，他的所作所为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他的人格魅力至今仍光辉灿烂，就是因为他恪守了底线。他的底线，至少有三。

一为人性。作为共产党人，始终有一个党性和人性的关系如何处理的问题。究其根本还在于，二者有时是对立的，迫使人不得不二者择一。这种对立，在暴力斗争时期有不得已的因素，但和平时期仍存，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这里不展开谈这个问题，只是想说，它在许多时候造成了党员的思想困顿。我不能得出结论说，人性高于党性是胡耀邦的思想。但我一直认为，在胡耀邦那里，人性和党性是高度统一的。没有人性，党性无以依存。

二为诚实。政治家不能完全透明，需要讲究策略，即使是实情，也要考虑方方面面：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有的这个场合能说，那个场合说就会引起误会；有的从这个角度说起好作用，从另一个角度可能作用完全相反。在这些方面，政治家作出一些选择，人们是理解的。但是，若谎话太多、指鹿为马，无疑会造成信用透支。对一个党来说，久而久之，等在前面的就是“塔西陀陷阱”。这一点，耀邦是深深懂得的，所以即使吃了亏，也依然坚守。

三为民本。和以上两条相比，“人民”是最方便堂而皇之地挂在嘴上的。不过，挂在嘴上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因为必须把概念的“人民”和每一个血肉之躯融在一起。耀邦做到了。这方面的道理和例子比比皆是，无需多讲。但最近看到一个印象极深的小例子，仍颇有感触：胡耀邦在寒冷的冬天访问日本，看到官方组织了一大群华侨中学生列队欢迎。他居然关心地走过去问学生们冷不冷，批评领馆为什么让孩子站那么长时间。我只说一句：以耀邦的率真，不从别人血肉之躯的角度去感受，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纪念耀邦，就应该对这笔永远的正资产倍加珍惜。不珍惜乃至于挥霍，都是不应该有的行为。但遗憾的是，不应该的事情，现实中却并不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