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作东：胡耀邦唯一的一次齐齐哈尔之行

1982年8月13日和8月15日至16日，中共中央主席胡耀邦在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胡启立、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润生、黑龙江省委第一书记杨易辰的陪同下视察齐齐哈尔。胡耀邦的齐齐哈尔之行分为两个阶段，8月13日，视察富拉尔基4家大型国有企业，

听取市委工作汇报。15日至16日视察扎龙自然保护区、两个地方企业、两户个体养殖户和克山县的两个生产大队。

8月13日上午10时30分，胡耀邦乘飞机到达齐齐哈尔。黑龙江省委书记陈俊生、齐齐哈尔市委书记余弘达、市委副书记、市长孙韬、嫩江地委书记张若先、嫩江行署专员阎景春到机场迎接，并陪同胡耀邦驱车来到工业重镇富拉尔基，12时到达富拉尔基红岸宾馆。下午14时30分，胡耀邦先后视察了第一重型机器厂金工车间、热处理车间、水压机车间、粗加工车间、减速器车间、军工车间，在工厂会议室听取了厂长刘玉早的工作汇报。胡耀邦还视察了齐齐哈尔钢厂的平炉车间、电炉车间、轧钢部，富拉尔基发电总厂。

在发电总厂，总工程师张承德汇报了工厂的生产情况。当时的发电总厂二电厂从1978年7月开始施工，一期工程为3台国产20万千瓦汽轮机发电机组，1号机组已经运行，2号机组正在安装。当胡耀邦听到投入运行的1号机组不能满负荷发电时，十分关切地询问原因。张承德汇报说，有关附属设备暂时不能投入使用，以后可以满负荷发电。胡耀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胡耀邦走出会议室，来到正在施工的2号机组工地，看望了正在工作的黑龙江省火电三公司的职工，并大声向工人们问候：大家好！在1号机组单元中心控制室，胡耀邦

认真查看了各种仪表记录情况，又问谁是大学生？中心主任把值班员牛联友介绍给胡耀邦。胡耀邦同牛联友亲切握手，听取了牛联友的简要汇报。厂党委书记谢锐毅把副总工程师万复中介绍给胡耀邦，胡耀邦关切问起万复中的工作生活情况。万复中是1958年华中工学院的毕业生，当时每月工资76元，加上奖金和津贴也就百元左右。听到这些，胡耀邦沉思了一会，对万复中也是对大家说，明年，你的生活会好起来，会比今年好！

一重、齐钢和发电总厂是1950年代建立的国家156个重点项目。胡耀邦视察完这三个大厂，已经到了下午17点，陪同视察的市委领导怕胡耀邦等中央领导太劳累，原计划安排视察的富拉尔基纺织印染厂就不想去了，当胡耀邦乘车快要回到红岸宾馆时，市长孙韬说，还有一个产品畅销国内外、有8 000多职工的纺织印染厂，今天来不及看了。胡耀邦听了立即说，为什么不看？马上去。车队立刻掉头开进富拉尔基纺织印染厂。厂党委书记母树铭、厂长刘文发陪同胡耀邦走进染整车间。胡耀邦看到染布机正在落布，就一面和车间主任王胜文握手一面问：这是什么布？这是派力司。王胜文回答。好卖不好卖？胡耀邦又问。新产品，销路很好。每米多少钱？

大概能卖7元钱。王胜文指着生产线的设备说，这是从西德引进的设备，叫冠斯特均匀轧车。

胡耀邦仔细看看轧车接着问道：进口设备怎么样？设备质量不错。王胜文回答。

从染整车间出来，胡耀邦参观了厂样品室。母树铭和刘文发向胡耀邦介绍了工厂生产的具有地方特色的新产品。当介绍到印有丹顶鹤图案的装饰布时，胡耀邦面带喜色，连声说好。看到45号漂白细布，胡耀邦夸赞说，质量很好，有点麻纱风格。

17时50分，胡耀邦回到红岸宾馆，和齐齐哈尔市委、嫩江地委同志合影留念。19时，胡耀邦在红岸宾馆会议室听取了齐齐哈尔市委的工作汇报。胡耀邦在听取齐齐哈尔市委“关于开展对指标、找差距、长志气、赶先进活动”的汇报后说，这个办法好，我们有些厂子，有些地方，个别的省，总认为自己了不起，一对指标，就觉得自己不行了。对指标，找差距，就是向先进学习具体化。在听取齐齐哈尔市委汇报的同时，胡耀邦也问到了嫩江地区的一些情况，嫩江地委主要负责同志一一作了回答。胡耀邦主要问了三件事：一是嫩江地区有多少苇塘；二是全地区有多少产值；三是全地区有多少奶牛。当时齐齐哈尔市还没有实行市管县的体制，齐齐哈尔市下辖7个区，嫩江地区所辖11个县，地委和行署驻齐齐哈尔市。当日晚20时25分，胡耀邦乘车到富拉尔基火车站，乘专列去内蒙古满洲里市视察。

8月15日中午，胡耀邦结束在满洲里视察后又回到齐齐哈尔继续视察，住在湖滨饭店。下午1时在省、市委领导杨易辰、陈俊生、余弘达、孙韬陪同下，乘坐红旗中客视察了扎龙自然保护区，观看了丹顶鹤的飞翔表演，和丹顶鹤合影留念。

下午15时，胡耀邦从扎龙自然保护区来到齐齐哈尔塑料二厂。市委书记余弘达把厂总工程师、副厂长徐敬文介绍给胡耀邦，说老徐是技术专家。胡耀邦高兴地说，专家治厂，好啊，好啊！在生产车间，胡耀邦对工厂引进的国内最大的“万克注射机”十分感兴趣，这台设

备是电脑程序控制，机械手操作。他详细询问了机器的性能、产量。当听到工人们已经掌握了操作和检修技术，而且从没有发生停机故障时，胡耀邦满意地笑着说，好！要让大家都学会使用它，掌握它，要使人家先进的东西为我所有，为我所用。

胡耀邦仔细观看了大型注射模具后对工厂领导说，今后要借鉴国外的先进技术和经验，来发展我们自己的模具工业。看到工厂的产品，胡耀邦沉思良久后问道，能否用塑料制成可以周转使用的平板玻璃包装箱？因胡耀邦湖南口音重和生产线上有噪音，徐敬文没有听懂平板玻璃这个词，省委第一书记杨易辰给做了翻译。徐敬文说这个我们还没考虑过。

胡耀邦接着说，我国目前耗用木材最多的是平板玻璃包装箱和学校用的座椅。其中前者全国年耗木材100多万立方米。且使用这种包装箱玻璃损失率高达20%以上。如果能采用塑料做包装箱，并采用避震材料代替目前的干草填塞，不但可以节约大量短缺的木材，而且还可以减少玻璃的破损，等于国家不投资不耗能，就增加了几座玻璃厂。这是件有意义的工作。

17时30分，胡耀邦来到齐齐哈尔冰刀厂。在工厂大门口，胡耀邦与冰刀厂党委书记郭兴利、厂长赵相武、市二轻局党委书记兼局长李丛顼、市委驻厂整顿工作组组长倪明权亲切握手，连声说，同志们好！在走向会议室的途中，胡耀邦问道，工厂有多少人？915人。厂党委书记郭兴利回答说。其中全民职工380人，集体职工400人，安置待业青年135人。在会议室郭兴利汇报了工厂生产情况。当听说工厂的产品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时，胡耀邦问，赶上了，人家承认吗？

赶超世界先进水平，一是靠科学鉴定，二是靠运动员试穿，参加国际比赛，在实践中得到认定。郭兴利回答道。

当汇报到冰刀品种时，胡耀邦又问，冰刀用的材料是什么？

普通冰刀刀刃是60硅二锰，高级冰刀刀刃是高速钢和弹簧钢用电子束焊接而成。

都是国产的吗？都是国产的。

接着，胡耀邦又问道全国有多少家冰刀厂，全国冰刀年产量是多少，冰刀的品种质量价格等等，郭兴利和赵相武一一作了回答。听完汇报胡耀邦察看了冰鞋车间的生产情况。面对职工们热烈的欢迎掌声，胡耀邦把双手举过头顶，频频向职工致意。

18时胡耀邦离开齐齐哈尔冰刀厂，考察了建华区的两户养牛养鸡专业户。

16日8时30分，胡耀邦在胡启立、杜润生、杨易辰、陈俊生陪同下，乘坐直升机飞往克山县农村视察。当飞机飞临讷河县二克浅公社上空时，胡耀邦在飞机上仔细观察了二克浅地区的地貌和水系情况。9时，飞机在克山县北联公社黎明大队降落。省委书记王路明、嫩江地委书记张若先、嫩江行署专员阎景春、嫩江地委副书记王海彦、克山县委书记潘继昌、克山县县长汪家庆在黎明大队迎接胡耀邦并陪同视察。胡耀邦走下飞机，乘坐越野车来到建设大队晾晒场，同等候在那里的北联公社党委书记赵家善、建设大队党支部书记宋加明亲切握手，然后弯腰在晾晒场上抓起一把小麦粒，边看边问，了解小麦收成情况。离开大队晾晒场，胡耀邦走进畜牧养殖户李跃文家，坐在炕上和李跃文聊起家常，问了收入情况、生活情况，还问有什么问题、意见和要求。在访问中，胡耀邦十分关心农民的文化生活，他问，你

们能看到电影吗？宋加明回答道，我们自己有放映队，夏天几乎天天都看。冬天，队里没有俱乐部，几天才能看一次。

你们有电视吗？

电视不清楚，多数时间收不到。

什么原因呢？

电力不足，还老停电。

胡耀邦听到这转过身对杨易辰说，这不就是问题吗？这需要改进。在李跃文家，胡耀邦还关切地问了农民医疗卫生、计划生育等问题。然后访问了农民宋英德家，和宋家人合影留念。在大队部，胡耀邦听取汇报后嘱咐宋加明，队里要注意集体积累，要搞好绿化。可以

腾出一些地来发展养牛养羊业。你们396户，如果有400头奶牛，不就是向小康迈进了一大步嘛？要搞乳品厂，乳粉非常短缺，国家目前还需进口。你们可以设想一下，搞一个一年规划。

胡耀邦十分关心农村党组织建设情况，问大队有多少党员，作用发挥怎样？

宋加明回答说，有32名党员，作用发挥的很好，每个党员包10个联系户。

胡耀邦听后满意点点头。

11点30分，胡耀邦一行乘车来到黎明大队，参观了大队人参园和队里饲养的鹿、牛、羊。在大队部听取了县委书记潘继昌的工作汇报。胡耀邦在听汇报过程中多次插话，就农业机械化、生产结构调整、多种经营、科学种田、调整生产关系、农村医疗卫生、社会治安和党

的建设等8个方面的问题作了重要指示。

13时，胡耀邦来到大队食堂，和陪同视察的各级领导吃了农家饭。餐桌上的午饭是大煎饼、土豆烀苞米。

13时42分，胡耀邦等中央领导乘直升飞机离开克山，飞离齐齐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