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我们的耀邦叔叔
在纪念耀邦叔叔逝世35周年的日子（四月十五日）里，我们张开记忆的云帆，彪炳千秋的长卷，乘风行万里，永无靠岸。
耀邦叔叔是个身上有光有温度的人，令人钦佩、折服。他平易近人、坐言起行，仗义执言、秉公办事，他是我党和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十年浩劫后，经过严冬，人们对春天满怀渴望。耀邦叔叔浴火重生后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工作，全国各地各条战线不计其数的冤假错案，亟待去甄别，拨乱反正。要求平反昭雪的信件雪片一样成麻袋地飞来，耀邦叔叔和夫人李昭阿姨深陷其中，常常秉烛待旦。拆信、回复、落实，殚精竭虑、胼手胝足、筚路蓝缕、乐以忘忧。在耀邦叔叔的带领下，全国平反了千百万冤假错案，用他的话说“积案如山，步履维艰”。这需要清醒、智慧的头脑，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戮力合为。在一次办案会上，有人问：毛主席批的案子怎么办？耀邦叔叔说：毛主席批的，只要是错的也要纠正。又有人说：谁翻案谁就是反对毛主席。耀邦叔叔掷地有声：“凡是一切不实之词，只要是冤假错案，都要实事求是地改正过来。”平反就是要落实政策，就是实事求是，就是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平反改正成千上万的冤假错案，耀邦叔叔在落实政策的时候，视这些含冤受辱的人为家人、亲人。当时坊间广为传颂着“要吃粮，找紫阳；要平反，找耀邦”。冤假错案，对于个体，就是泰山压顶，渴望平反如大旱之望云霓，望穿秋水。人民爱戴纪念胡耀邦，因为平反这不是简单的纠正，是给一个人和他全家人全身心的治愈。
我们纪念胡耀邦叔叔，是他的真诚、坦荡、自律、献身精神和人格魅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品质散发出来的光可鉴人、万丈光芒，照亮大江南北，点燃几代后人。他虽然没有鸿篇巨制，没有深奥的理论，他用行动和风骨，在民众中传颂，有口皆碑。耀邦叔叔是红军时期拉着马尾巴爬雪山过草地的红小鬼，他文化程度不高，但敏而好学，善于思考，博闻强记，“行成于思，毁于随”，他以超人的经历、毅力，刻苦学习，水平不断提高，得以应付错综复杂的工作。
耀邦叔叔没有我们常识到的高大伟岸、声若洪钟，吸引我们的是他的人格魅力，率真的人格魅力也会沁人心脾。五十年代，耀邦叔叔作为团中央书记，经常在大会上演讲，他与生俱来的演讲才能，感召力、动员力爆棚。劝诫勉励、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催人向上、激情澎湃、气势如虹，让人们热血沸腾，代入感极强。一次在上海文化广场大会，耀邦叔叔演讲激动得跳了起来，他的演讲生动、有趣、有料，他的演绎和归纳通俗易懂，像一泓泉水，清澈见底，滋润着每个人的心田，不像某些教导那么难以参透。听众被感染到情绪高涨，互动中掌声雷动，会场太大，后面的同志看不到耀邦叔叔，高喊：“请耀邦同志绕场一周！”主持人宣布：为节约时间，耀邦同志下去时，请不要与他握手。耀邦叔叔沿着走道，边走边拱手向与会者致意。
朋友转来博物馆的文物：1954年，我国首次发行的中青社股票，174万元，常务董事：胡耀邦、邵力子、刘导生
1952年我们父亲刘导生从上海华东局调北京，任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与耀邦叔叔共事达5年之久。那时，团中央的书记们都住在北京东城区大甜水井胡同一个大院套几个小院的住宅里。对那儿的所有印象，是罗家大哥哥告诉的：我小时，坐在小竹车里，耀邦叔叔儿子胡德平推起我在院子里疯跑，吓的我手抓竹车满脸通红。幸而大人出来干预：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五十年代初，我们的大姐曙光（高个子），和邻居小朋友，胡克实女儿小伟（中）、罗毅女儿咪咪（右），在团中央宿舍大院“摆拍”。
五十年代，耀邦叔叔（前中）率团访苏，父亲（照片左侧）随团出访。
五十年代，团中央院子里的住户都很亲密，耀邦叔叔最年轻，身材不高，很多人都叫他小胡。以致很多年文革后期在青岛，父母邂逅耀邦叔叔，母亲脱口而出：小胡、小胡，被父亲制止：小胡也是你叫的？耀邦叔叔却毫无愠色，一如当年的邻家叔叔。那时耀邦叔叔已恢复中央的工作了。
耀邦叔叔作风简朴深入，八十年代，他“微服私访”到贵州黔西调查访问，为了老少边穷地区的发展搞调研，不向地方干部打招呼，不搞前呼后拥。年过七旬的耀邦叔叔三去贵州，看到贵州的百姓很多仍一贫如洗，在大会上指出，贵州省人均收入全国倒数第一，我们党员干部一要向上攀登，二要向下深入，加强调查研究，密切联系群众，为民众脱困想方设法。大年三十，耀邦叔叔在布依族山寨看望农民，在农民家吃的年夜饭。随后，耀邦叔叔又去黔桂交界一水电站慰问建设者，当晚他发烧38.7，大年初一又高达39度，幸亏随行医生的治疗，他才退烧。在过年期间，耀邦叔叔考察了云南、广西、贵州贫困地区，他强调，中央和省级领导干部要经常到群众中去，到基层去，进行调查研究，考察访问，解决问题，密切上下级关系、领导机关同广大人民群众之间的联系，形成一种好风气。深入群众，关心群众疾苦，耀邦叔叔践行了党的好作风。
粉碎“四人帮”后，胡耀邦叔叔在中央党校领导任上，领导和推动“真理标准”的讨论，之后在中组部长任上，竭力平反冤假错案，为改革开放做了思想和组织准备。胡耀邦叔叔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发动者和推进者，针锋相对“两个凡是”，在大是大非上坚持原则，旗帜鲜明。他废寝忘食地工作，发扬探索和独立思考精神，实事求是，宁可成为“盗火者”，也要拯救万千被迫害的人。法学家郭道晖说：“胡耀邦主持的“大平反”是中国宪政的一次闪光。平反意味着对人性、人权、人道主义复归，对民主法制价值的尊重，也是一次思想解放运动，是文革后的平地春雷、石破天惊，是否定“两个凡是”的伟大实践，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从文革上溯到土地革命，从陈独秀、瞿秋白到刘少奇、彭德怀，到普通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社会各界人士，获得平反的约4千多万人，被迫害株连1亿6、7千万人得到解放。文革后复出的耀邦叔叔，改正、平反，无高下，无时限。 胡耀邦以“我不下油锅，谁下油锅”视死如归的气概，大刀阔斧，身居庙堂之高，心系江湖之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大平反”成了当时的宏大叙事。作为党和国家的领导人，能直面历史的错误、罪行，郑重向受害者道歉，启动纠错机制，这是伟大文明的启航。胡耀邦的身后，我们呼唤登临自我批评自我纠错机制，继承他的遗志，传承优良作风。耀邦叔叔卓越的领导能力和胆识，既驾驭全局又独当一面，以致奋不顾身的原则性，在老一辈革命家里更像明星一样顶级的存在。耀邦叔叔虚怀若谷，襟怀坦荡，他说：容得下反对的声音才叫社会，忍不了不同的声音那是朝廷。我们是执政党，如果连群众一点意见都听不进去，都视为反党，颠覆政权，又怎么领导好、建设好这么一个大国呢？他光明磊落、襟怀坦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光明磊落，曾检讨自己，“我不是一贯正确，我也有错误。如八届十二中全会开除刘少奇同志党籍，我也举了手。当时只有陈少敏同志没举手，她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早在六十年代，耀邦叔叔到陕西工作，解释社教运动的指导思想“就是要落实到生产上去”。“我们革命就是为了发展生产，发展生产是广大人民的要求”，“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就是发展生产力，只有生产不断发展，才能谈的上大好形势”。这在当时与党内一些思想相左，耀邦叔叔坚持原则、务实笃行，竟被批为“只抓粮棉油，不讲敌我友”。耀邦叔叔坚持真理不动摇，不义气行事，彰显共产党员的本心。从团中央转到省委工作，胡耀邦扎扎实实学经济，提倡修路，允许农民搞小商品交换等等。耀邦叔叔从一个红小鬼，建国后到团中央领导，突然承担起“老少边穷”地区工作，只有“重民、爱民、亲民”的胸怀大志和满腔热情，不断学习进取，才可能干好工作。耀邦叔叔也有着似水柔情，1984年，廖仲恺之女廖梦醒被批准享有副部级待遇，主持中央工作的胡耀邦说：“廖家在中国历史上是个很特殊的家族，老一代的人已经没有了，这一代廖承志去世，只剩下廖梦醒了，应该善待她。”
耀邦叔叔活跃而好动，平易而慈祥。心在人民，利归天下。他从不高冷，有一年在景区，一些游客认出了大领导，争先恐后与之照相，工作人员试图劝阻，被耀邦叔叔制止，并耐心与群众一一合影。
五十年代，最初在团中央的几年，我的父亲刘导生是少数三十年代毕业于北京大学的青年干部，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他经常率代表团去苏联等东欧国家访问、参会，一时风光无两。
中苏蜜月期，耀邦叔叔（前中）与苏联朋友（父亲在耀邦叔叔左后）。
1954年，父亲作为团中央的代表出席了全国人大，并选为预算委员会委员。会议进行中，父亲被叫出去通知他停职检查他在白区曾被捕的事情。立刻，父亲被停职反省，陷入深深的苦恼中。妈妈也懵了，不知怎么帮父亲。耀邦叔叔来到家里，和妈妈并肩坐着，拉着妈妈的手劝慰她正确对待，并嘱咐母亲照顾好父亲。耀邦叔叔和蔼可亲、体贴入微，妈妈很受感动：请组织上放心，她会帮助父亲共度难关。 父亲后调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社科院前身），我印象里他一直因历史问题郁郁寡欢。文革后，在耀邦叔叔亲自过问下，父亲的问题总算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耀邦叔叔是个旷达的人，心里装的是工作，是人民，不计较个人得失。五十年代初的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们都是从各省调干的，年龄构成轻，风云际会，大家在耀邦叔叔领导下，说干就干，好马快刀，工作生龙活虎，事业蒸蒸日上。
1952年8月23日毛泽东主席接见共青团中央新当选的书记处书记等团中央负责同志。
（团中央一届三中全会增补胡耀邦、刘导生（右三）、罗毅、许世平为书记；高扬文、杨述、欧棠亮、胡克实、张泽为候补书记。）
那时，团中央书记处书记们都居住在北京东城一个大院里，中午饭有炊事员准备。下班后，领导和家属们三三两两到食堂吃饭，谁也没想到按职位高低排顺序，捷足先得很正常。大家都吃完饭了，炒菜也吃完了，没人顾及是否还有人没来，还需留菜。耀邦叔叔总是姗姗来迟，他工作太忙，经常废寝忘食，饭桌上光光的，只剩下一瓶“循环使用”的辣椒酱。他用辣酱拌着米饭，匆匆吃完返身去办公。我问妈妈为什么没人给叔叔留菜，她支支吾吾，好像那时不兴照顾上司，留下巴结领导的话柄。于是，耀邦叔叔只要“饭点儿迟到”，就是固定菜谱：辣椒酱。这样的高级干部，这么质朴的作风，怎么不值得我们的干部学习？辣椒酱拌米饭这事放到现在，想都不要想。榜样的力量是灯塔，照亮了我们后人。朴素是耀邦叔叔的底色，朴素的工作作风，朴素的生活作风，朴素的思想方法。骨气决定了价值观，不为权利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心底无私天地宽，讲真话、办实事、不违心、不逢迎。耀邦叔叔不但读马列，而且读世界名著，提高自己理论水平和文学修养，洞悉了人间凉热。“星河不问赶路者，岁月不负有心人”“风是你的歌，云是你脚步，你的胸怀在蓝天，深情藏沃土”。今天我们怀念耀邦叔叔，要学习他坚持原则，刚直不阿。在这物质、嘈杂、浮躁的世界， 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耀邦叔叔是也！他的一世英名为人民铭记。他是一个心地纯粹、思路清晰的人，他带给人们安全、信任、可靠、鼓励。身材不高的耀邦叔叔，身上好像积蓄无穷尽的力量，他热情奔放，古道热肠，干工作神采奕奕，血气方刚，“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耀邦叔叔到了哪里，哪里就有热度，就有疏朗的笑声。
耀邦叔叔配的上“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张载）耀邦叔叔不仅是我们姐妹们的好叔叔，也是全国人民爱戴的好领导。我们纪念他，是沿着他走过的路，学习他的家国情怀，向阳而生，追光而行，义无反顾。
耀邦叔叔是不把政治与情感分离的人，从来都是春风和煦，很少“秋风扫落叶”。五十年代末，妈妈买了些棉花，进院门正好撞上耀邦叔叔，叔叔毫不留情，大声说，你买棉花，不知道现在搞统购统销？妈妈委屈：我小女儿上幼儿园，老师让做新的小棉被、小褥子，叔叔不说话走开了。耀邦叔叔不摆架子、文过饰非，也不因为自己位高权重不尊重别人。记得七十年代，妈妈带我去看耀邦叔叔的夫人李昭阿姨，耀邦叔叔家的四合院很干净，室内陈设整齐简单。妈妈和李昭阿姨相谈甚欢，我去卫生间，看到马桶水箱上摞着一打裁成小块的黄草纸，我想，我们很多家都用卫生卷纸了，耀邦叔叔家怎么还用这么差的卫生纸？我的一个朋友去耀邦叔叔家请示工作，正值暑热，耀邦叔叔同访客坐在院子树荫下小马扎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纳凉，没有趾高气昂居高自傲，“马扎会议”没有叠床架屋，只有删繁就简的效率。朋友说，耀邦叔叔的朴素工作作风，让人难以忘怀。改开以后，在中科院，在中央党校，在中组部，耀邦叔叔深刻反思，总结经验教训，大刀阔斧、身先士卒，平反文革甚至是历史上的冤假错案。这种空前绝后，是彻底的唯物论指导下的，耀邦叔叔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勇敢的探索精神、锐意进取、无所畏惧，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上世纪八十年代，耀邦叔叔胞兄耀福听说弟弟身体不好，想进京探望。带了土特产和村委会的介绍信。耀福没买到火车坐票，就坐在车厢过道，被来回走动的乘客挤来踩去。乘务员见耀福穿戴破旧，像个盲流，上前查问。看了介绍信大吃一惊，“你是胡总书记的哥哥？”声音惊动了周围旅客，兄弟俩如此相像，引得人们围观、让座。一个“皇亲国戚”竟沦落到买站票，无立锥之地，古今中外概莫有之。耀邦叔叔辞世，湖南老家的乡亲们送挽联：“国中有典型，两袖清风作赤子；天下无先例，一代皇兄是农人”。
妈妈还告诉我一件事，让我百感交集。耀邦叔叔老家是农村的，老家人来京，总是带一些谷物之类的土特产，耀邦叔叔夫妇就往人家兜里塞钱，这可是个无底洞啊。有时还要管来人食宿和车票，久而久之，耀邦叔叔本不富裕的家庭经济困难起来。一次，耀邦叔叔把子女都叫回家开会，说你们的妈妈身体不好，你们一人出一点钱，给你妈妈订一瓶牛奶。一个共产党的高级干部，生活窘迫至此，令人难以置信、感动至深。这才是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人民的儿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令我们这些后代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耀邦叔叔是我们的，也是全国人民的好儿子、好兄长，慈爱的尊长、父老。
八十年代，耀邦叔叔因持不同意见离开了岗位，但他并没有放下自己的良知，他无怨无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他坚持原则，铁骨铮铮、洞若观火、爱憎分明。耀邦叔叔离开我们35年了，但他并没有走远，他在拨乱反正的风口浪尖，在召开的真理标准讨论的富强胡同家中，在支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中央党校党委会上，他振聋发聩指出：“是否有利于国家的兴旺发达和人民的富裕幸福，作为衡量我们各项改革对或不对的标志”。在受极“左”苦难的八百里秦川基层工作调研中，提出生产力是以实践作为检验、判断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各项具体措施的标准。虚心听取不同意见，并不乾纲独断。耀邦叔叔在陕西工作的1965年，作风朴实而扎实，富民政策使全省粮食增产55亿斤，成绩斐然。张爱萍将军陪叶帅到陕西视察，张将军深情地说：“陕西肥了，耀邦瘦了，耀邦对陕西是有功的”。
耀邦叔叔是解放思想、开放创新的带头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耀邦叔叔曾写对联：“心在人民，原无论大事小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这正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耀邦叔叔光辉一生的写照。耀邦叔叔是人民的好儿子，他心胸坦荡，不工于心计，为工作不计得失，他洞察力和决断力、平易以及亲和力、开放性和包容性并存。既体恤民情又原则在线。
看前辈为了理想奋不顾身，我们逐渐出离了自己的狭隘、偏执和碌碌无为。我们也许没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不做什么才无愧于先辈的遗志。
八十年代后期，我父母在青岛邂逅耀邦叔叔。居中者为耀邦，右二是我父亲。
五十年代后期，父亲调学部（社科院前身）并率我们全家搬去美术馆东街的院子，离开耀邦叔叔和大甜水井大院的邻里们时，我们还真依依不舍。文革后，父亲被任命社科院科研局副局长，一些老同志都替父亲抱不平。耀邦叔叔闻讯，关心父亲的工作，先后商调父亲去北大，上海，被父亲婉言谢绝，最终调北京市委。
人民永远记得公而忘私的好干部。 我们的前辈，大多鞠躬尽瘁很少尸位素餐，他们一息尚存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服务，耀邦叔叔是典范、是楷模，绝无沐猴而冠。耀邦叔叔身后引发民众的广泛纪念活动，绵长而深切的纪念。耀邦叔叔走了35年了，可是我们觉得他没走得很久很远，这是不舍与深切的怀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父亲活过了百岁，他一定去天国追随我们的耀邦叔叔了。
文革时，团中央首当其冲，三胡（胡耀邦、胡克实、胡启立）被批被斗，低头“认罪”。泰山压顶之时，我们都担心耀邦叔叔他们被压垮。文革几乎对所有干部都是一场心灵的淬炼和肌肤的考验。他们被批欲加之罪，低头认罪、弯腰曲背，抄家，忍受拳脚交加，他们默默忍受，如果他们想解释、争辩，造反派皮带足以让你闭口。现在，有的年轻人对十年浩劫的“好处”念念不忘，建议他们好好读读当代史，历史的车轮不可倒转！
李昭阿姨（左一）同我父母在颐和园
耀邦叔叔的光辉与我们同在。妈妈经常提到耀邦叔叔，没有他就没有我家今天的幸福生活。妈妈近100岁时翻衣柜，抚摸着一块羊毛方巾，说是李昭阿姨送的，问我要不要。我见方巾又厚又大颜色老气，不实用，就没拿走。我想睹物生情，放在家里留作纪念也好。妈妈对耀邦夫妇感念之情，地久天长。
1983年2月，北方乍暖还寒，耀邦叔叔考察了深圳，以身作则“新事新办，特事特办”形象地鼓励特区干部敢于“穿西装”。穿西装也是“拨乱反正”，诠释了“立场不变，方法全新”。他不限于一般号召，具体到帮助特区解决了通讯落后的难题，使得深圳电信建设的发展速度一直处于全国的领先地位。耀邦叔叔视察深圳，为1984年小平同志视察深圳当了先行官，小平同志倡议“办特区”，深圳、珠海两个经济特区拔地而起。
我们姐妹也曾是团中央的后代，抚今追昔，我觉得耀邦叔叔站在山巅的高处，当我们抬头仰望，顺着他坚毅目光，铿锵的步履，我们找到了方向，找到了精神家园。耀邦叔叔的高风亮节，高山景行，如苍松翠柏，耀邦叔叔的高贵品德、奉献精神、造福一方、泽被苍生，为当代人民所颂扬，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对于我们而言，应不断以耀邦叔叔为榜样，迭代自己认知，慨然思辨，出淤泥而不染。耀邦叔叔是串起了整个世界的一粒种子，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他让我们心有星辉，沐光而行。学习耀邦叔叔的精神内核，伟大出自平凡。从敬爱的耀邦叔叔身上，我看到了“苟利国家生死以” “把江山社稷大基础几乎重新打造了一遍。” 耀邦叔叔勇气和历史担当，引领他走过多少困顿和意气风发。清澈的思想，电光火石般的冲击，他的“大平反”运动，拉开了中国共产党自检、自查、自纠的大幕，为全党做出了表率。耀邦叔叔是参天大树、是破浪长风，学习他的品格、风骨，追随他的境界。叔叔之风仰之弥高，垂范永久，给了我们启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寻寻觅觅，点点滴滴，咋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梧桐更兼细雨，满地黄花堆积”（摘李清照）。1989年4月，胡耀邦永远离开这个他热爱和热爱他的土地，“厚德流千古，斯人若彩虹”。人们接踵而至到大会堂，里里外外挤满送别的人群。“魂系馨香渡不到，遥寄银河挂玉阑”。我在电视里看到追悼会现场，李昭阿姨举着双手向人群致意。家人拉她坐下，她坚决不坐，坚持向送别的群众挥手致意，场面非常感人，让人心疼心恸。
妈妈和大姐去耀邦叔叔家送别李昭阿姨，妈妈右手是胡家长子胡德平。
父亲晚年工作生活顺利，这要感谢耀邦叔叔的帮助，一滴水映照出太阳的光辉。今天我们站在山巅眺望夕阳，沐浴着耀邦叔叔的如炬目光，照红我们的脸庞和身后的山岗。天还暗，星汉流，夜未央。阳春三月银花飞，闭月惊鸟山河悲。忍辱负重浑不怕，不负星辰日月辉。“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苏轼），耀邦叔叔是我们的，也是中国人民的，手擎火炬照亮幽暗的耀邦叔叔千古！
2024年4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