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胡耀邦墓

1989年1月8日至3月13日，胡耀邦同志来南宁休养，住在西园饭店，我单独去看他和陪别人去看他，一共去了13次，随便聊天。看见他精神还和过去一样，还是每天读马列的书，不时还引用几句，在旧报纸上练毛笔字，和干部群众交谈，关心国家和群众的生活，只是晚上打打桥牌。3月11日我又去看他，他说：“13号我就走了，今天就算告别了，你不要再来送了。”我说：“您今年冬天还来广西吧？”他说不来了，并用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很动情地连说三个北京见！北京见！北京见！3月13日乘6次火车去北京，我和我的爱人还是到车站送行了，同时送行的有区党委领导，还有贺亦然夫妇、罗立斌夫妇。开车前，在火车上，他还和我讲了一些故事。万万没有想到他回到北京只有30多天，竟于4月15日与世长辞了。噩耗传来，真使我悲痛万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的光辉形象，音容笑貌，高贵的品德，优良的作风，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平静。
当年6月28日，我去北京看耀邦同志的夫人李昭同志，我还是在南宁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那通情达理平易近人，一位革命老大姐的作风，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见面，印象更深了。她再三表示，感谢党中央给耀邦同志开了这么好的追悼会，感谢广大群众对耀邦同志的深厚感情。她说，耀邦同志走的急促，没留下什么遗嘱，他的墓地是我们提议经党中央批准定的。为什么选在共青城呢？我们的想法有两条：一、他1929年参加共青团，1933年他要到中央苏区去，因国民党的封锁，他是绕道江西德安县（即共青城所在地）到达瑞金的。二、共青城是他提倡的，安葬在那里就代表了他的一生。起初他们选在公园里（注：1989年5月2日，耀邦同志的子女胡德平，李恒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杨德中，警卫局副局长康海群、江西省委快讯毛致用、副书记刘方仁选耀邦墓址），我们家属不同意，因为公园是人民休息娱乐的地方，把他葬在那里不谐调。后又选在一片森林里，我们也不同意，因为耀邦同志一辈子提倡种草种树，为葬他又要砍一批树，这和他生前的愿望相违背，最后选定了个荒山坡，安葬以后，再种草种树，让他看到希望和未来。这一番话使我深深地受到教育。我说，什么时候安葬告诉我一声，我们要去给他送葬。李昭同志说，不用了，等安葬以后，你们自己旅游去看看嘛。
几年盼望的一天到来了。1996年9月20日上午，我和我爱人在共青城党委宣传部陈部长的陪同下，首先参观了中央和各级领导以及干部和群众给胡耀邦墓献的花圈存放的展室，这个大展室层一层畠得满满一屋的花圈，有江泽民、乔石、李瑞环、朱镕基、胡锦涛等中央领导同志送的，有到过这里的政治局委员、各部部长、省委书记送的，有肖克等老红军们送的。然后去拜谒胡耀邦墓，我们在他墓前献了一束鲜花，愿他的革命精神如花盛开，并在墓前默默地行三鞠躬礼。对他的敬仰之情，思念之情立即涌上心头，浮想联翩，澘然泪下。他推动和组织了真理标准的讨论，为重新确立党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他坚决组织与领导了平反一切冤假错案，表现了非凡的胆略和勇气；他历经艰险，屡经挫折，不屈不挠，坚定共产主义必胜的信念；他对党、对国家、对人民赤胆忠心、不辞辛劳，走遍全国山山水水、角角落落，深入基层，密切联系群众，关心群众疾苦，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他廉洁奉公、艰苦朴素、鞠躬尽瘁、日夜操劳，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奋斗终生；他公道正派、胸怀坦荡、光明磊落，无私无畏地为真理而斗争的革命气概；他那样博学强记、好学深思、锲而不舍、孜孜不倦地刻苦攻读马列的书，涉猎各种知识、顽强的学习精神；他以身作则，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爱护干部，广交朋友，平等待人，和干部、民主人士、知识分子、工人、农民、解放军战士促膝谈心，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真是：两袖清风归天去，一身正气留人间。
胡耀邦同志的骨灰是1990年12月5日安葬的。胡耀邦陵园位于共青城的富华山，向东面是象征他心胸开阔的鄱阳湖，西靠山岭，象征他的意志坚强，整个陵园青山碧水、钟灵毓秀。耀邦墓碑高4．43米，底边长10米，重73吨，三角形花岗岩碑雕刻着中国少先队队徽、中国共青团团徽、中国共产党党徽，代表他的革命历程。右上方耀邦同志雕象栩栩如生，好象在沉思，左下边刻着他的生卒年月：1915—1989。下面用墨晶玉花岗岩镌刻着《胡耀邦同志生平》。墓碑的周围鄰是鲜花、草坪和松柏，象征他的革命精神辉灿烂、万古长青。就在我们去拜谒耀邦同志墓的前些天，胡耀邦的长子胡德平就陪同几十位香港同胞种下了200多棵柏树，以表达对他的敬仰。
胡耀邦对共青城非常关心，感情深厚。1955年他在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中央担任书记时，提倡大中城市的青年组织志愿垦荒队向荒地进军。当年10月18日，上海市第一支青年志愿垦荒队一行98人，由队长周文英、副队长陈家楼带领到江西省德安县八里乡拖沟岭安家落户。垦荒队安营40天后，1955年11月29日，胡耀邦风尘仆仆地专程来住地看望大家，勉励他们扎根农村、建设农村，当时没有毛笔，他用小山竹夹着棉花，书写了“共青社”社名。1978年9月26日在北京听取了共青垦殖场发展情况汇报后，他再次题写了“共青垦殖场”场名。1984年12月12日，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的胡耀邦再临共青城，接见了全场干部和老垦荒队员，听取了建场情况汇报，对今后的发展和举办30周年回忆联欢活动等问题作了指示，还参观了羽绒制品大楼和产品队列室。他面对旧迹难寻的繁华新城，感慨万千，第三次欣然题写了“共青城”三个大字。1985年10月15日，共青城举办垦荒三十周年纪念活动，胡耀邦亲笔书了《致共青垦殖场新老建设者的信》并委托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宋德福前来祝贺。胡耀邦的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共青垦殖场的同志们：
在你们为了祖国振兴而坚持垦荒整整三十个春秋的时候，我高兴地向你们和亲人们表示热烈、诚挚的祝贺！
三十年前，你们中间的老一代人响应党的号召，高举向困难进军的旗帜，发扬坚韧不拔艰苦创业的垦荒精神，勇敢地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30年来，你们在鄱阳湖畔的荒滩野岭上安家落户，生根开花，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创建了生机勃勃、繁荣富裕的共青城。这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中国青年的一个富有教育意义的创举。
今天在我们党领导十亿人民进行改变自己命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中，仍然需要大力发扬你们这种极可宝贵的垦荒精神。一切有理想、有抱负、有出息的当代中国青年，都应该从你们的奋斗历程中悟出一个不朽的真理：中国青年的潒前途要靠自己双手去开辟，中国人民的光明前途要靠自己用双手去开辟。让我们继往开来、再展宏图，一往无前地为共产主义壮珼的事业英勇奋斗！
祝共青城的创业者们继续奋发进取、建功立业！
附注：1992年12月23日，经中共江西省委批准，共青垦殖场由正县级升格为副地级市。

（来源：《文史春秋》1997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