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林:那些年荒谬绝伦的“堵路”、“割尾巴

发布时间:2026-01-26 15:35 作者:李克林 浏览:652次

粉碎“四人帮”前后的几年,极左狂潮泛滥全国,农业学大寨运动完全政治化,成为当时推行极左路线的一个活典型。直至第二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后的一段时间,仍未停止。其中危害最大、影响最深的要算是“堵路”、“割尾巴”了!“堵不住资本主义的路,就迈不开社会主义的步”,这句话是来自大寨。“割资本主义尾巴”不是大寨的创造,其出处已无从查考,但经大寨宣传广为传播却是事实。

在大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贯彻始终的。早在1964年学大寨之初,陈永贵就讲过“要想富得快,庄稼揽买卖”,是搞资本主义。队上的小煤窑被关闭。以后越批越多,什么都是资本主义,从生产到生活,从村里到村外,到处都是资本主义。随着“文革”的发展,大寨昔阳批资批修达到荒谬绝伦的程度。青年穿皮鞋是资产阶级习气,姑娘穿花衣是贪图资产阶级享受,老太太卖筐小枣是资本主义倾向,……。大寨对资本主义有段形象的描述;“资本主义是个顽固派,从自由市场赶出来,它钻到山沟开小片荒;从山沟里赶出来,它跑到村里找落脚点;从村里赶出来,它在屋前屋后转悠;从屋前屋后赶出来,它又钻到家里化公为私”,内内外外上上下下,到处充满资本主义。人的思想也充满资本主义。陈永贵有句名言“思想思想,天天在想,不想社会主义,就想资本主义”,还有化了装的资本主义,干活说了声“真累呀!”就是“思想里有了资本主义”……

陈永贵说“大寨人生来就爱斗,七斗八斗不停休”,“资本主义是个怪物,你不斗他他就要斗你。”批、斗、堵、割、杀气腾腾,到处有资本主义,什么都是资本主义。在这种思想指导下,政策明文规定的自留地,收归集体种植,家庭副业是资本主义尾巴,要割掉,集体的副业是集体经济内部的资本主义,被扼杀,定额计酬按劳分配是产生资本主义的温床,要取消,代之为政治评分……。

这些不停的批判,给大寨昔阳带来沉重的灾难:1975年,大寨的小会计赵存堂,就因为给一个外出的木匠开了封介绍信,被批为“资产阶级在党内的代理人”,开除出党。武家坪一个会修收音机的能人,被认为是资本主义分子,活活批斗死。基层干部中被批为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五种人的不知多少。

在全国,大寨的一套随着“左”的旋风吹遍广大山区平原,说不清是“四人帮”利用大寨,还是大寨依靠“四人帮”。随着大寨代表人物陈永贵成为副总理,大寨的一切就是政策,就是法律。全国各地哪里不学大寨?哪里不批资本主义?在一些地方还附加一些新的条例法规,来束缚农民的手脚。

翻阅这一时期的版面,一些谬论见报的并不太多。回忆当时情况,对陈永贵穷过渡收自留地,取消家庭副业和集市贸易等,有些明显违反“六十条”的文章或报道,我们和新华社合作,力争尽量少发。当时不犯错误不大可能,力争少犯也非易事,因为总的舆论导向是不可逆转的。谬论流传并非全是报纸之“功”,有些是大寨直接向参观者介绍,有些是各地自己的发挥、刨造。有些地方批斗之猛烈,赛似大寨,超过大寨。在东北黑龙江肇东一带,农民只能养两只羊,超过就是资本主义;在西南的贵州,大片草坡却不让农民养牛,每户只能养两头,超过就是资本主义,在西北陕西有些县大量荒坡不让农民种树,只许房前屋后几尺远种树,越过就是资本主义。小树长大了,主人怕越过界线被砍掉,就只好用绳子拉向里边以保存其生命。这不是笑话,而是事实。1975年,辽宁彰武县出现了“哈尔套大集”,完全由政府布置各乡派人去赶集,公家凑集物品,让农民去赶社会主义大集。集市上大批资本主义,大挖资本主义根苗,大铲滋生资本主义的土壤。不仅大批四辣(葱姜蒜椒),有个村还把社员院里种的韭菜,连根拔起挂在树上批,因为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每日每时都在滋生资本主义,菜要去市上卖,卖钱就等于资本主义,要连根拔掉这资本主义,使之挖萤断根,断子绝孙!至于拔蒜、拔葱的事也时有发生。“堵”“割”之风过处,大地被吹得白茫茫一片。

来源:九号院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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