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忠:劝君早写回忆录
习远平撰文回忆父亲习仲勋,提到自己为什么不写回忆录,习仲勋说:“个人是渺小的,个人没什么东西要写的,由历史、由后人去评说吧,我什么也不写!”不禁感觉若有憾焉。很多事情在饱经沧桑的习老看来,或许真没有记录的必要;但在他人尤其是年轻一辈看来,却可能是极为新鲜宝贵的。
我心中也常存着一些“小事”,例如1966年6月25日,辽宁省委开会批评邵凯同志(时任辽宁大学党委书记兼校长)“镇压学生运动没有好下场”……听得我不寒而栗。时任中共辽宁省委书记李荒同志却一言未发。散会后,他正要上车,见我从旁走过,悄悄地说:“回去后让他(指邵凯同志)想开些,你们也关照他一下。”我转脸就哭了,心想“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人”说些关心话儿?1967年1月23日邵凯同志自杀,含冤离世。那年夏天,辽大红卫兵们七嘴八舌:“我们找李荒给邵凯写证实材料,让他证实邵凯的三反言行,他就是不写。还说什么我相信辽大革命师生会给邵凯作出公正结论的……”我在一旁听着,内心又起浪潮:“真是了不起,事到如今还这样正直!”
我也曾劝过几位长辈记录下类似“小事”,写写自传、回忆录。可他们觉得那些个陈谷子烂芝麻没啥意思,反倒有自我吹嘘之嫌。其实老一辈“自我吹嘘”也无妨,除了为历史提供鲜活的微观记录,更便于给年轻人照照镜子:你是青出于蓝,还是有忝祖德?长辈都可亲可敬,自己能不有样学样?
(作者为辽宁大学原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