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懋如：张孝骞“批邓”真相

从2014年11月4日《环球时报》看到一篇专访，说1976年底1977年初邓小平同志手术后3天，出了红疹子，请张孝骞去看病。张孝骞见到邓小平很不好意思，满脸通红，因为反击右倾翻案风时，他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批邓文章。邓小平一见他就说，张老，你放心，我知道这个事不是你干的，是别人利用你的名字。我了解你。听了这话，张老的思想包袱一下子就放下了。后来听说小平专门做过指示，以后不管哪个领导有什么问题，都不要把医生牵扯进去。类似的说法我在别的出版物中也见过，意在赞扬邓小平宽容知识分子。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张孝骞到底如何对待批邓？我有必要把自己亲历的情况说一说。

  1976年初，毛泽东决定在全国开展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四五事件后，邓小平被撤销一切职务，运动进一步升级。当时的卫生部部长是刘湘屏，她跟得很紧，要求卫生系统批邓力度要大，批判要有分量。中国医学科学院（以下简称"医科院"）是卫生部下属的最大单位。协和医院当时改名首都医院，属医科院领导。卫生部要寻找批邓的合适人选和有分量的材料。这时，有人反映邓小平拉拢过张孝骞。有一次张孝骞骑自行车去给邓小平看病，邓小平说他是名医，怎么可以让他骑自行车出诊呢，以后要给他派车。张孝骞很感动，也很感谢邓小平。还有人说，张孝骞步行上班，差一点被汽车轧了，邓小平为此批评了有关领导。说法虽不一致，但都指向张孝骞和邓小平有关。因此他成为批邓的最佳人选。但他不肯揭批。一天，医科院开党委扩大会，有一项议程是研究如何完成卫生部下达的批邓任务。当时我在医科院政治部宣传处工作，让我去旁听会议。研究是否让张孝骞批邓时，有人说，传说不一，事情不落实，本人不愿意，就算了。有人说，了解一下是否有此事，再做决定。有一位党委常委证明确有其事。这样，要张孝骞批邓就定了下来。张孝骞不肯批，有关领导就派人去给他做工作，动员他批。张孝骞仍然一言不发，沉默以对。有关领导无奈，就派人以张孝骞的口气写了一个批邓的发言稿。但张孝骞任人说破嘴皮，就是一言不发！后来，那篇代写的发言稿发表在1976年4月26日的《人民日报》第三版，署名首都医院内科主任张孝骞。发表的文章比医科院代写的稿子上纲上线更高，张孝骞成了对邓小平拉拢反戈一击的人！当时，他接连收到好几封匿名信，骂他是"没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张孝骞有口难辩，很是窝火。保卫部门要拿匿名信破案，找不到线索，不了了之。

   四人帮倒台，文革结束。后来重开人大政协两会，张孝骞是出席会议的代表，我是参加会务的工作人员，分工联络卫生系统，写简报，和张孝骞有了接触机会。我想问问张孝骞对批邓之事有什么想法。会议之余，我几次和张孝骞聊天，试探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但张孝骞绝口不谈文革，不谈批邓。我怕引起老人不愉快，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