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家蒋介石如何读传统兵法?

发布时间:2015-12-21 19:13 作者: 浏览:183次

军事家蒋介石如何读传统兵法?

文|黄道炫

摘自《蒋介石的日常生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

已获出版社授权,标题系编者所拟

以黄埔军校校长起家的蒋介石,半生戎伍,军事色彩极为强烈。在长期的戎马驱驰中,蒋介石精研传统兵书,力图从中国传统军事思想中汲取养料。从黄埔军校开始,蒋在军事教育中就将传统兵书作为重要内容,此后更时时注意,屡屡提及。面对传统兵书这一庞大体系,蒋在诵读、消化之余,也力图善为运用。其练兵和军事训练中对传统兵书内容多有借鉴,而在当年的多事之秋,随着国内外环境的变化、军事重心的改变,其关注的兵书也会随之变化。体味蒋介石对传统兵书的借鉴、运用,对了解蒋介石军事观念乃至中国传统军事思想,均具一定意义。

热爱传统中国兵书

传统中国兵书是蒋介石重要兴趣之所在,一生经常反复把摩,研读不已。其中,读得最多、谈到也最多的首推《孙子兵法》。就台湾出版的其个人《全集》粗略统计,当中提到孙子和《孙子兵法》达85次之多,仅次于孔、孟、曾国藩居第四位。从黄埔练兵到晚年在台湾实施军事训练,《孙子兵法》始终是他的重要参考书。他高度评价孙子和《孙子兵法》,认为:“讲到我国古代的军事哲学,要推孙子兵法为最精微”;强调:“孙子、吴子,更是研究战争科学与组织战争的基本书籍。所以我不惮烦复的申说,就是要大家特别注意这几册古书,以求其确有心得才好。”

《孙子兵法》(又称《孙武兵法》)为春秋末年齐人孙武所撰,是现存最早的兵书,全书约5900字,共13篇,分别为“计篇”“作战篇”“谋攻篇”“形篇”“势篇”“虚实篇”“军争篇”“九变篇”“行军篇”“地形篇”“九地篇”“火攻篇”“用间篇”等,其中“计篇”主要论述战略运筹和战争谋划问题,是全书的灵魂。因此,蒋介石虽然对《孙子兵法》引用甚多,涉及其多个篇章,但最重视的是“计篇”,尤其强调其所提出的“五事”的军事原则。

所谓“五事”,即军事战略的五个要素,蒋介石称:“我国最早的战争原则,要首推孙子所讲的‘五事’(正确地说,这五事就是作战的基本要素);这五事,就是‘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蒋并用近代的语言分别将五事解释为:要明确作战的目标——主义,利用天时,判别地利,提高将领作战能力,严明部队纪律。“五事”概括了军事战略的基本原则,蒋对“五事”的阐释和强调,证明他已经把握了《孙子兵法》的核心内容。

作为一个近代军事家,蒋介石对军事战略中的精神力量比之技术谋略更为重视。所以在强调“五事”的同时,蒋进一步以《大学》的“危、微、精、一”及“定、静、安、虑”为“五事”的军事战略提供精神、心理的支援。强调战争的指挥者和参加者必须具有高度的精神修养,明了生死、仁忍之辨,这样才能够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以这一精神力量与军事战略结合产生的军事行动,就不仅是一种科学的战争,更是一种艺术的战争。晚年他将其总结为:“现代战争,是科学的战争,——但是指导战争的最高境域,是属于科学以上的,那就是说,战争非但要求其科学化,更要求其艺术化。”

除《孙子兵法》外,蒋介石一生广泛涉猎中国传统兵法典籍,如《吴子兵法》战国时卫国人吴起撰,今本约5000字,共6篇。、《司马法》又称《司马穰苴兵法》,旧题司马穰苴撰。穰苴,春秋末年齐国人,因任大司马职,故称司马穰苴。、《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又称《李卫公问对》,是唐太宗李世民与卫国公李靖论兵的言论辑录。李卫公即李靖(公元571~649年),唐初军事家。、《尉缭子》战国时梁人尉缭所撰,今本共24篇。、《三略》又称《黄石公三略》,黄石公即传说于圯上授张良兵书的老人。该书估计成书于西汉末年,是中国第一部专门从战略上论兵的兵书。、《六韬》旧题周吕尚撰,吕尚即姜子牙,估计为战国时的著作。分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6卷。等,这六本兵书和《孙子兵法》合称为“武经七书”,是宋代以前中国军事著作的代表,蒋在向部下讲演兵法时,对这些著作均有提及。此外,他经常阅读的还有《孙膑兵法》《诸葛心书》《揭宣兵经》等,戚继光、曾国藩、胡林翼等的治兵语录也是他的床头书。黄埔练兵时,他将《六韬》《孙子》《吴子》及戚继光、曾国藩、胡林翼等著作列为重要选读书目,同时参照移植戚继光“连坐法”在黄埔军中推行实施,谈道:“从前中国练兵的人,如明代的戚继光,他是拿二十分来计算练兵成绩的……二十分之二是甚么?就是‘连坐’。”1920年代末,在重印戚继光练兵著作时,蒋高度评价戚继光和曾国藩、胡林翼等,称许:“戚元敬氏《纪效新书》及《练兵实纪》,为孙吴而后言兵者最切实用工作。有清一代,曾知兵者,莫不奉此为治军准绳;咸同之间,湘乡曾氏,益阳胡氏,尤取法乎是,而竟湘军之功者也。余从事军旅,荏苒数载,于戚氏遗书,寝馈与俱,心得之益,独深且多。”显示其对曾、胡的高度重视,蒋生平编撰的唯一一本军事著作就是黄埔时期手订的《增补曾胡治兵语录》。

结合现实运用兵书

蒋介石对传统兵书的兴趣,当然是和现实需要紧紧结合在一起的。中国是个战争频仍的国家,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治乱循环的过程中,大量的战争伴随了历史的进程。传统兵书从长期战争的经验中提炼出相当多的战略战术原则,在军事理论和实践上达到相当高的水平。作为军人,蒋介石对兵书有着本能的兴趣,兵书是他丰富军事自身素养的重要源头之一。

蒋介石留日期间,主修军事,但振武学校本具速成性质,所学也多属军事基础,蒋介石从中获益尚属有限。他自己回忆,在军事学方面,真正入门还是1914年:“是年余于军事学研究,觉有心得,举凡士官学校之课程,皆聘日人小室教授而实习之。”此后,他对曾国藩等极感钦佩,除人格修养外,其练兵实绩也为蒋所注重。1920年代,当蒋介石负责练兵、主持黄埔军校时,他最为重视,向学生、部下提及最多的是《曾胡治兵语录》。《曾胡治兵语录》由蔡锷编辑,是曾国藩、胡林翼治军、作战的言论选录,其中还包括选编者的大量按语,编辑于1911年。全书共分12章,前10章谈治军,包括“将材”“用人”“尚志”“诚实”“严明”等,后两章谈作战,包括“兵机”及“战守”。该书包含了近代的作战经验,曾、胡又是白手起家的练兵好手,加上蔡锷的精彩点评,具有较高的借鉴价值。蒋介石对书中强调的严格练兵、选将,治兵应恩威相济,“爱民为治兵第一要义”等观点都多所强调,而书中推崇的“慎”“稳”的战略战术方针对蒋介石本人的军事思想也有重要影响,他曾就战略战术问题发表看法说:“战术上要取守势即以守为攻,战略上要取攻势即以攻为守。”将战略战术的重心放在守上,这和曾胡的基本观点是一致的。1924年,为向军校学生推荐该书,蒋又为该书增补“治心”一章,改题为《增补曾胡治兵语录》,发给黄埔军校人手一册。

1930年代,蒋对《曾胡治兵语录》的重视一如既往,指示“《曾胡治兵语录》一定要看,其中‘兵机’和‘战守’两章,格外要用心研究一番才好”。在“剿共”战争中,蒋尤其强调该书的作用。1933年10月,他在南昌行营讲《剿匪成败与国家存亡》,列举了应读的12种军政书籍,其中就有《增补曾胡治兵语录》《曾国藩剿捻实录》。针对红军擅长利用地形展开游击战、伏击战的特点,他特别推荐对利用地形作战有深入阐述的《孙吴兵略问答》,强调:“这本书的内容,虽不如孙子十三篇范围之广,但是已将十三篇中最要紧的‘九地’篇,作最精要的阐述,特别是现在我们在江西剿匪,这本书所讲的原则,格外用得着,所以我特别提出来要大家研究。”

这一时期他提到的传统兵书范围更为宽泛,尤其当抵抗日本侵略进入其视野后,对戚继光军事著作的强调引人注目。戚继光是明代抗倭大将,他训练、指挥的“戚家军”在抗倭战争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蒋介石在1930年代内忧外患、面临日本侵略巨大压力的环境中,对戚继光表现出非同一般的重视,和这一层背景应密切相关。他告诉部下:“戚继光所著的《练兵实纪》,人家亦以为这是几百年以前陈旧的东西,到现在当然不适应。哪里晓得,我从前在黄埔,就是根据这本书所讲的原则来训练一般学生,结果收了现在这样的效果。现在这本《自卫新知》,是我去年在崇仁总指挥部所得到,而拿来翻印的。我觉得以现在中国的环境和国情而论,要抵抗帝国主义而努力自卫争存,就要照这本书所讲的道理来做。”可见,蒋是把戚继光的著作和抵抗外敌联系在一起的。蒋所提到的《自卫新知》,原名《洴澼百金方》,旧题惠麓酒民(袁宫桂)编。该书汇辑历代防御战略、战术及其得失的有关评论,从制器、练兵、清野、积贮、预备、方略等不同方面阐述了战争准备的具体方法,有一定参考价值。1930年代中期,蒋对该书一再推荐,十分重视,亲自将其更名为《自卫新知》印行下发,希望“有军事与政治之责者,知所取法,而裨于攻守绥戢之前途。更名曰《自卫新知》,盖仍取医家营卫之旨,神明变化,依古法而不背于时宜耳。”抗战时期,他在给部下的讲演中也数次强调:“自卫新知这部书,不仅是练兵的要务,可说完全是教练民众讲求自卫切实有效的方法。如果我们能够使民众照这样做到,再因时因地加以改良,我们抵御外侮的力量,不知要增加多少倍!”

抗战爆发前后,又有一部和用兵有关的著作进入蒋的视野,此即论述赈济、救荒方略的《康济录》。从这部关于民政的著作中,蒋希望属下学到动员民众的道理,如他在抗战爆发前向部属推荐此书时所说:“如果我们能够以教兵的方法来教民众,使民众都‘军事化’,都有组织,而可以听指挥,运用自如,就可以发挥莫大的力量。敌人侵入我们的土地,我们就一定能将敌人消灭……我们能将这许多民众加以组织和训练,教成军队一样,随时可以运用,那末,无论敌人的武器怎样精良,武力如何强大,都打不了我们!”1937年7月,在开办庐山暑期训练团期间,蒋指示陈诚将《康济录》等书分发给学员,人手一册。

抗战甫一爆发,蒋介石要求:“各省政府应立即转令所属各县长,赶速召集各县村长,予以三日短期训练。就按照中正所撰的这本抗敌战术汇录与《自卫新知》《康济录》等书,和他们扼要讲述,告诉他们组织民众,严查保甲,指导自卫,防止间谍汉奸的活动,以及防空、防毒等办法。”抗战行将结束时,蒋又指出:“根据历史的经验,大战之后,必有大疫大荒;因此,我们各将领在这大战行将结束之际,不能不讲求预防的方法,而要研究预防的方法,就必须参考前贤的著作,借镜历史的教训……有两部书也值得大家研读的:一部是《康济录》……另一部是《自卫新知》。”从这些事例可以看出,蒋对传统兵书确实是精研不已,并根据形势发展力图从中吸取可用的营养。

继承传统兵书中的时代印痕

传统兵书诞生于中国传统社会,既有有益的成分,也有其时代的印痕,如盲目忠君观念、迷信思想、将士兵工具化的非人道倾向。在熟读传统兵书同时,蒋介石相当程度上接受、继承了这些观念。他大力宣扬盲目的献身精神,强调尽忠,视被俘为可耻,这既有他那个时代的特征,也有蒋个人的思想特色。他要求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强调军人要“不怕死,亦就是要死中求生,方才可以真正不死;就是为了主义而死了,亦是同生一个样子的”。黄埔一期生冷欣回忆:“蒋公的训教,直抵死关,声声言死,予人当头棒喝,使受教者无所规避,目不转睛地正视死亡,以先烈为模范,而逐渐将死亡意义提高至一升华境界。将死亡的阴森与冷凄,化为光辉与可亲,反使死亡具有一种庄严壮丽之美。”这应该是蒋介石当时练兵思想的真实反映。从培养官兵的绝对效忠态度出发,在多次的讲演中,他反复告诫部下:“如果杀不到敌人,或反将被敌人俘虏或已被俘虏的时候,我们就用这把剑来自杀,以保我清白之身,还之于我们的父母、上官和国家,不让敌人来侮辱……我们一定要明了这个意义,随时要有杀身成仁的决心。”

颇能显示蒋介石对儒家精神承继态度的是,蒋介石在谈论、推荐传统兵书时,往往将其和孔孟学庸联系在一起,而且以后者作为前者的范导。如庐山训练时从军政角度讲《科学的学庸》;晚年在台湾对属下将领从哲学及精神修养角度讲《孙子兵法》,讲“危、微、精、一、中”和“定、静、安、虑、得”等。这些,虽然表明其对孔孟学庸、宋明儒一系思想的熟悉,但以儒家精神范导其兵学思想,颇有难得要领之感,而对一般将领大谈儒家的义理之学,也难免对牛弹琴,远不如直接就战争谈战争来得实际。蒋介石谈兵书,讲军事,和他一贯的言行风格可谓一脉相传。当他指导属下将领读书时,既告诉他们“将书本上所讲的道理与自己实际的经验和阅历互相印证”的大道理,同时像“一本书拿到手,在未看正文之前,应当首先将卷首之序文绪言和目录先用心看完一遍”这样具体的方法也悉心指导,但效果正如他自己所言:“这几年以来我们革命军一般官长有一种最不好的习气,就是不注重研究学问,一天到晚,只想升官发财,大家都视学问为无用,以研究为多事,一切马马虎虎,过去就算,所以结果弄得不学无术,既不知彼,又不知己,正如盲人骑瞎马,感觉一切没有把握,前途危险,自信丧失。”

大陆时期,蒋介石对国外军事著作也有涉猎。他后来提到:“就我个人的军事思想来说,有两部书给我的影响最大,一部是巴尔克战术,这部战术书,是德国一个普通文人所著的,而并不是出于有名的军事家之手,但是德国一般军人,都对这部书非常尊重,几乎奉为宝典,所以日本初译巴尔克战术书的时候,是保守秘密,禁止出售的。第二部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这部书在日本初译的时候,亦是秘密的,他们每一军人,亦都视为宝典,并且公认这战争论的重要,是与我国孙子兵法有同等地位。当时我在日本,对这两部书,特别设法觅了来,都先后看了数遍。尤其是巴尔克战术,总看过六遍以上……愈读愈觉有味,终至不忍释手,就是在战场上,也要随时披阅,其引人入胜如此。可惜我所最爱读的这两部书,都是圈点过几回的,不幸于民国八年,在福建永泰作战时,完全遗失了。”作为驱驰于战场的军人,自然,对拿破仑等大军事家蒋也不会陌生。1920年代末,蒋在日记中专门论及拿破仑和毛奇战略的区别:“拿翁之战略,为阵地前之开进,毛奇之战略,为阵地中之展开。世之争噪,相尚不已。余以为战略无一定之式,应以阵地前之开进为主,而不能偏废阵地中之展开。故两式应并用不背。有时则阵地前之开进,或用阵地中之展开,不能拘泥也。余去年在鲁则用两翼展开,且越其固城不攻,是以阵地中之展开,乃以毛奇为法乎?然而平时主师拿翁之战略也。”不过,总体看,与对传统兵书的极力推崇比,大陆时期的蒋介石对外国兵书关注相对较少。

1949年退台后,蒋介石加强对西方军事著作的研究,专门组织翻译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并细加研读:“听读克氏战争论战略一般原理之部,更觉剿匪期间战略错误之可耻,惶愧无已,拟将失败经过制成回忆录。”1952年年初,他预定的该年阅读书目有:“甲、菲特立二世著作;乙、亚历山大战史;丙、拿翁战史;丁、克氏战争论;戊、欧洲史。”《蒋介石日记》,1952年1月1日。西方历史和军事理论著作成为他研习的重点,这和他这一时期总体上更加强调吸收西方思想是相应的。不过,即便如此,其对中国传统兵书的信任从未动摇,1952年,蒋介石在向高级将领发表长篇讲演时,告诫其必须牢记《孙子兵法》所谓“道、天、地、将、法”五事,强调:“现代战争的原则,虽然‘须依兵器及装备而发生变化’,但是总离不开这五事的范畴。我今天所以要提出这‘五事’来,并加以阐释的意思,乃是要你们在研订战争原则的时候,不可忽略了这‘五事’里的基本要素,就是道(主义)天(时间)地(空间)将(精神)法(纪律)五项原则。”实际上,这也几乎是蒋介石发表的最后一篇长篇演讲,中国传统兵书在其心目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客观而言,和对中国传统思想具有相当体认一样,蒋介石对传统兵书的熟悉程度也非同一般,其半生军事成就和这一点当不无关系。至于后来在与中共交手时的败北,原因复杂、头绪繁多,远非单纯军事方面所可概括。而且,兵书固然可以帮助人们丰富军事知识及谋略,但具体到各人的理解和运用,却还是存乎一心。

参考文献:

《蒋介石日记》。

蒋介石:《先总统蒋公思想言论总集》,台北,国民党中央党史委员会,1984。

蒋介石:《先总统蒋公全集》,台北,中国文化大学,1984。

蒋介石:《庐山训练集》,新中国出版社,1947。

蒋介石:《蒋委员长训词选辑》,委员长侍从室编印,1935。

《黄埔丛书》第1集《精神教育》,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1925。

《蒋中正条谕陈诚暑期训练团分送各书籍如康济录等书应早预备印行》(1937年7月3日),“国史馆”藏蒋中正文物档案:020200017047。

冷欣:《黄埔军校五十周年纪念感言》,《战史论集》,台北,华冈出版社,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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