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田：华国锋改革“人民公社”的努力

华国锋改革人民公社体制的最初努力，是要推动人民公社“农工商一体化”。考虑到人民公社体制的改革难度大，他选择从农垦试办“农工商”开始突破。

为了推动农垦农工商一体化， 中央先后召开了两次关于试办农垦农工商的会议。这两次会，都是在北京二里沟新疆办事处召开的。

第1次会议是1978年8月，华国锋亲自主持召开，当时我都很奇怪，他是最高领导人，国家那么多事情，他怎么会专门重视农垦农工商的。这次会议的题目是，“人民公社、国营农场试办农工商联合企业座谈会”。

当时，华国锋他们刚从南斯拉夫考察回来。华国锋从南斯拉夫受到启发，认为人民公社和国营农场要做体制的改革，关键是要不仅从事农业生产，而且要从事农产品的加工和流通，没有加工和流通，人民公社就搞不上去。现在看来，这是华国锋酝酿的一次人民公社经济体制的重要突破，他是要从农工商联合经营这里找人民公社的突破口。当时，还想不到从家庭承包制度上突破。

但是，华国锋的这个设想，受到了农口和农业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明确的、公开的反对，其中会上旗帜鲜明认为不可行的是，供销总社主任陈国栋和商业部长王磊，他们说只要五大体制不动，农工商联合经营就没不可能搞下去，这五大体制是指：粮食统购、统销制度、农产品的购销制度、计划体制、外贸体制。

华国锋听了他们的发言很失望。这个时候一起考察南斯拉夫，并且也参加这次会议的，四川省委第一书记赵紫阳发言提出，四川省可以试验，他可以在广汉、邛崃和若尔盖三个县试验，但条件是，中央部门不能干涉，成功或者失败，由省里自己负责。

华国锋很高兴，就明确了这三个县做实验点。根据华国锋的要求，这次会议写了个“简报”，这个简报主要是我执笔的。华国锋还专门要求发给4位副总理，就是李先念、余秋里、纪登奎和陈永贵。赵紫阳回去就开始做了。

根据华国锋的要求，1979年5月，农垦部副部长赵凡又带领一个考察组去了南斯拉夫考察，我也参加了这个考察组。南斯拉夫方面是一个国家农委主任或者叫农业部长陪同我们。一路上他宣传的观点就是：“农业，如果不搞加工和流通，就是殖民地”。

第2次会议是在1979年到9月，华国锋没有参加，副总理纪登奎、陈永贵都参加了，纪登奎主持。这次会议的背景是，华国锋主持了第1次座谈会后，感到人民公社搞农工商联合经营的难度确实大，但是他不死心，认为可以从国营农场开始突破，因为国营农场本来就有一定的加工和流通，推进改革相对简单。

这次会上来了6个省，纪登奎做了部署。这次会议形成了一个纪要，这个纪要也是我主要执笔的。华国锋看过后，成为当年的国务院第183号文件。

这次会后，我曾经到四川考察过赵紫阳的试点，那时候他已经当了总理，我去若尔盖县，当地反映，农民自己自留地里的产品拿到农贸市场去卖，结果让工商管理的人员把他们的秤杆都砸了。当时就出来一句话：“10个大盖帽，管一个破草帽”。

（郭书田口述，赵树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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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书田：1931年生，内蒙人，曾任北京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主任、国家农垦部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农业部政策法规司司长。

来源：农村改革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