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邦同志视察东明诵诗篇

大河奔流

 
 
 
那时节，极度的饥饿会使人丧失最起码的尊严。踵决肘见、形销骨立的人们，就像一群饿得发疯的羊，见到绿的就啃，不是绿的，放到嘴里就嚼。东明的角角落落见不到一棵绿树，村村庄庄几乎月月周周日日破席一扎，往荒野地里抬饿殍。

为了生计，罗掘俱穷的人们，不得不拖家带口、三五成群地到外地去要饭。至今，在东明仍广为传播着只有当地人才能会意的歇后语：上确山④——不用问路。在那时，谁家逃荒要饭，是正常的；谁家不逃荒要饭，却是不正常的。

昔时，秦始皇东巡时行至户牖⑤，因“霾雾四塞”，命其地为“东昏”。从西汉建元元年，到三国魏黄初四年之长达360余年的漫漫岁月里，历代皇帝老儿皆给东明冠以贬低和侮辱的名字——东昏县。三年困难时期，东明县真的又变成了“昏天黑日”。

在“十年浩劫”中，一些卑小的生命，竟无情地践踏东明人的宽厚和善良，使东明沦为山东头号“重灾县”。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1976年，农民人均占有粮食只有170.5斤，人均年纯收入只有29元！这些数字表明，东明为山东贫困县中的“穷中之最”。

东明人本是豪俊英杰的苗裔，躯体内潜伏着倔强的基因。当有春风徐徐吹来，他们那有过绵长冬眠的基因便一下子被唤醒了。安徽凤阳的小岗村，常被人们视为率先分田到户的发源地，其实，早在刚刚粉碎“四人帮”后的1977年春，东明县的李沙窝大队，就将撂荒地分给社员自种自收，并当年大见成效。1978年春，“两个凡是”的桎梏还未解锁，东明县委在菏泽地委书记周振兴的支持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全县推广了李沙窝的经验，以“口粮田”、“责任田”的形式，把10万亩撂荒地分给社员自主耕种。到了1979年，东明县就一举把二十多年吃国家统销粮的落后帽子，甩进了滚滚东去的黄河波涛里……

公允的历史老人也常会产生疏漏。东明县才应是全国率先分田到户的滥觞！

1983年，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视察东明。耀邦同志查看了东明农村柴满庄、粮满仓、油满缸，人欢马叫的景象后，在东明县三春集公社曹寨村与省地县社村干部社员一起座谈时，充分肯定了东明的经验，并即席朗诵唐代诗人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耀邦同志朗诵这首诗的用意显而易见：他把东明人民喻为慈母，而把自己视为游子。凡在现场听过胡耀邦充满激情朗诵此诗的人，无不在心灵的回音壁上，留下永难消失的音符。

 （节选自：长篇报告文学《大河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