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导师胡耀邦伯伯(下)

发布时间:2007-03-18 23:26 作者:罗 炤 浏览:89次

1971年,我在黑龙江的山沟里开始研究谭嗣同的哲学思想,并由此逐渐涉入佛学领域,1976年11月写出第一篇学术论文《初论谭嗣同的哲学思想》(这时我已调回家乡安徽省金寨县)。胡伯伯非常支持我的研究工作,1973年曾对我粗浅的第一稿给予热情的鼓励。此时写出正式的论文,我首先寄给他请求批评。12月8日,胡伯伯给我写了一封9页纸的长信,赞扬、鼓励我,同时又非常谦和地指出论文的不足。(当时由于我的思想局限和政治上的顾虑,论文确实沾染一些“左”的思想色彩。)在信中,胡伯伯着重讲述了批判“四人帮”的重要性,并且特别“谈到勇气”。我认为,这是此信最有价值之处,因为这是他在发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与平反冤假错案之前一年多、毛主席逝世仅3个月、“两个凡是”已经初步形成的时候写下的,从中可以看出胡耀邦伯伯思想发展的脉络。

近年来出版了几部关于胡伯伯在1977—1978年重要活动的书籍,态度严肃,史实详尽,具有很高的价值。让我微感遗憾的是,为什么胡伯伯在1977—1978年会迸发出那样灿烂的思想火花,会以奋不顾身的勇气“下油锅”?他的思想基础是如何形成的?对于这些问题,有关书籍未能充分地作出说明。我不能苛求这些可敬的作者,因为关于1977年以前的胡伯伯,公开发表的史料不多。作为一个深受胡伯伯影响的后学,我有责任作一点补充。

以前,我一直把胡伯伯写给我的这封信看作私人信件,连我的母亲都没有让她老人家看,因为其中有赞扬我的话,更不愿把它公开发表。1977年以后,我没有按照胡伯伯的指引,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现实问题的研究之中,而是更深地钻进佛学,入古刹,上西藏,离现实越来越远。以文人学士应有的清高立身处世,要凭自己在学术上的努力和成绩取得社会承认,不能凭胡伯伯的赞扬、凭与胡伯伯的关系博取非分之物。

1989年以后,我的注意力渐渐地回到现实问题上来,特别是1992年以后,开始认识到胡伯伯在1972年就向我指出的中国封建传统的影响问题。随着认识的逐步加深,我明白了,在思想上,我的启蒙老师是胡耀邦伯伯!我明白了,在胡伯伯的思想中,原来也存在着封建传统的影响,但他努力地、痛苦而又坚决地一步一步摆脱,直到彻底决裂!

1987年春节,我去给胡伯伯拜年,劝他读读《资治通鉴》,他一挥手,说:“共产党人不读那些!我要重读《马恩全集》、《列宁全集》。”当时我在心里抱怨他: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觉悟!五、六年以后,我才认识到,不是胡伯伯不觉悟,而是比他年轻近30岁的我思想更落后、更陈旧。胡伯伯此时不读《资治通鉴》,不是他轻视中国灿烂的古代文化,相反,他十分重视阅读中国古代典籍,《资治通鉴》他在“文革”前和“文革”中读过不止一遍。我想,识者能够明白他当时语境中蕴含的确切意义。我的胡伯伯是正大光明的,中国需要这样的政治家!

值此10周年忌辰,抛开个人因素的顾忌,敬谨发表1976年12月8日胡耀邦伯伯写给我的信。我想,让世人更多地了解他,是对他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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