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甫臣：跑过1703个县（市）乡的总书记胡耀邦

中国共产党总书记胡耀邦最喜欢和任何人闲聊，他叫做醖釀思想，他办的著名的《理论动态》和《组工通讯》上，很多影响很大的文章，都是这様先醖釀出重大的思想理论问题后写出来的。他下乡，一天，和农民企业家霍宗义在村边田头草地上谈天说地，谈山说水，谈农民怎様治穷致富。分手时老霍拿出个小本本，说今天和总书记聊得太有味道了，请总书记帮我留几个字好吗？胡耀邦应邀给他写了〈强国富民〉四个字。老霍正说 “好，好……”。耀邦说：要倒过来唸。老霍大声改口：“民-富-国-强！”耀邦对他讲：“有民才有国，国家是为人民才建立的。”这时他虽罢了官，但这是他一贯的思想。他一直是这様治国的。他一直主张建设现代化国家，首先要人民富裕。他一直提倡治穷致富。

据说在一次党的非组织活动的“生活会”上，有个领导人曾批评胡耀邦“整天到处乱跑，全国的县你都快跑遍了。你是党的历史上领导人能跑的最高纪录。这不叫指导工作，而是游山逛景，哗众取宠。” 这简直是把“文化大革命”那种不顾事实的大批判调门都拿出来了。胡耀邦不是那种追求个人名利的小人，他是中共至今为止没有出版过个人任何著作的总书记。他自己倒是有过希望能深入全国每一个县的愿望。他说，有了千百次的感性知识，才能得出一个比较正确的理性知识。在上面个人空想不行，坐而论道不行，思想者胡耀邦的思想源，来自群众，更多的是来自他自己深入下层的调查硏究。他长期到“老、少、边、穷”（这个概念就是他先用起来的）的地方，和农民、基层干部啇量、漫谈。中国共有二千四百多个县（市）。胡耀邦已去过一千七百零三个县（市）乡，全国三十个少数民族自治州，除玉树、果洛外，他都去过。（他总书记七年，有六个春节都是到乡下和农民一起过的）全国有哪个领导人去过这么多穷乡僻壤？他走过的县乡千千万，他看到我们的穷、我们的困难是很多很多的。但他总是说我们是很有希望的。挂在他嘴边的总是：信心搞坚定一点，工作搞札实一点（这是他惯用的一个口头禅）。他走到哪里第一要谈的要硏究的都是：怎様使农民治穷致富？

到青海，他说，你们来回答我一个问题：怎様使农民富裕得更快？众答：私养（集体越养越少）大牲畜；良种（冷冻精液）；长途运输。他又问，如果养羊呢？一户养50—100只（种草喂牲口，拉屎作肥料 ，多种草，多种树，多养羊，多肥田）。单种粮翻两番番不上去。到甘肃海西州，他说，“十亩草山两亩林，子子孙孙有储蓄，”“家有两头大牲畜，十头奶羊，光景一年定比一年强”，我看西北各省发展经济都要发扬你们《絲路花雨》舞剧中的“反弹琵琶”精神，即把不宜于种粮的山区和干旱地区种树种草，发展牛、马、驴、骡、羊等牲畜，不仅肥多粮多，而且生态系统良性循环还改造了山河 。

胡耀邦几乎走遍中国作调查硏究，不是走了就算了。他出外调查后，都总要向常委和书记处汇报，比如1981年3月2日第八十八次书记处会议，他汇报到各地的情况，说农业再不能以粮为纲了，许多山地、丘陵、水面，不能种粮食，但可种三万多种植物，应发挥各地的优势。他提出农村生产责任制不能放松，粮食要抓紧，同时必须狠抓多种经营。他认为没有多种经营就会出现八个没有：没有钱，没有肥料 ，没有良好工具，没有强壮的体力，没有更多的轻工业原料 ，没有家庭副业，没有更多的啇品，没有交通运输的发展。

他说思想思想就要想得越宽越好。谈庄稼是这様，谈政治也是这様。他说 ，多少年来 ，许多同志劝我少讲话，都是好心，我感谢他们。但多讲大讲也有好处。该讲的话，讲透了对党对国家有好处。我就是想造成一种让人说话轻松的空气。他曾公开在人民代表大会上发言中说过这様一段著名的话：“我始终支持任何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行使自己的民主权利。希望大家都在宪法的保护下享有最大的自由。”。“我奉劝同志们不要抓人来斗，更不要抓人来关。敢于大胆提出这些问题的人，恐怕也不在乎坐牢”。

这就是生尨活虎的思想者胡耀邦的思想和他怎様思想的内涵吧！

（文中胡耀邦走访和视察各地的情况引自盛平主编的《胡耀邦思想年谱》谨致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