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亚萍：“把人家当傀儡行吗?”

—胡耀邦对浙江省政协调查组报告所作的批语

1984 年 12 月，我随浙江省政协有关领导赴宁波等地调查落实统战政策情况。调查组邀请了当地一些民主党派、工商联负责人座谈，会上他们结合宁波市面临的对外开放、经济建设的形势，反映一些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希望我党的领导充分信任、放手使用他们。

在结束调查之前，调查组向宁波市委汇报了调查情况，建议进一步做好落实政策工作，解决好党外人士反映的具体问题。听取汇报的市委领导很重视，表示要认真贯彻党中央的精神，落实好统战政策和知识分子政策。但由于种种原因，一些本来不难解决的问题却不能及时得到解决。

我们据此整理起草了“宁波市民主党派要求我党能放手让他们工作”的材料，登于政协浙江省委员会办公厅编印的 1984 年 12 月 25 日第 27 期《情况反映》上，报送全国政协党组、中央统战部等部门中央统战部以“宁波市几位民建、工商联负责人要求党放手让他们工作”为标题，将“情况反映”的内容转登于 1985 年 1 月 8 日内部刊物上。 1 月 11 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看到了浙江省政协这份调查报告，即批示给中组部部长乔石、中央统战部部长杨静仁同志、批语严肃指出 : “我看，我们许多地方对党外人士那种荒唐、幼稚的‘左’的思想基本上没有得到克服。之所以克服不了，我以为首先是和我们有些地方的统战部门、组织部门有关。我认为 : 这与我们有些作统战

工作和组织工作的同志有关。我主张你们两家从上到下在整党中要作为一个重大问题，进行拨乱反正和认真整改。”值得注意的是，耀邦同志还对全文逐段作了批语。 l 月 16 日中央统战部办公厅把胡耀邦同志的批示以公文形式发给浙江省委并统战部，并指出 : “请注意耀邦同志在文中的批语。”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和国家工作重心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轨道，以邓小平同志为代表的第二代党中央领导集体，坚持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排除‘左”的思想影响，进行政治上的拨乱反正、落实统战政策和知识分子政策就是一项重大举措。胡耀邦同志为拨

乱反正、落实政策倾注了心血，他的批示常见深情。如针对调查报告中反映有关部门遇事缺乏与党外同志商量，包办代替调配甬港联谊会的干部，以及与联谊会接待的客人洽谈合资项目，都不与联谊会负责人通气，使他们“想帮忙都帮不上”的事例，耀邦同志所作的批语是 : “把人家当傀儡行吗 ! ”文中反映工商联看不到涉外性、政策性文件，有关部门对他们的工作支持不够，耀邦同志对此作批语 : “什么肝

胆相照，荣辱与共，全成了假话 ! ”文中反映一位工商联副主委一直要求发一个工作证便于工作，但工商联作不了主，因为各民主党派、工商联工作人员发工作证要经有关部门批准。耀邦同志加上批语 : “真正岂有此理 ! ”真是文似其人，激情中使人感到亲切。

宁波市委在收到批示后，连夜召开党外人士大会，原原本本地传达贯彻，几件悬而未决的具体问题，随即迅速得到解决。接着，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统战部专门发出《学习和贯彻执行胡耀邦同志关于认真做好党外人士工作的重要批语的通知》 ( 中组发【 1985 】 3 号 ) ，通知要求深刻理解胡耀邦同志重要批语精神，进一步清除在对待党外人士工作中存在的“左”的思想和陈旧观念；重申中央有关精神，要求选拔和配备好非党干部；强调要对干部进行新时期党的统战政策的教育；要求各地对落实党外人士政策的情况，尤其是安排使用、合作共事的情况，进行一次认真检查通知要求各省、市、自治区限期将贯彻胡耀邦同志批语和整改的情况作出报告反馈，中共浙江省委组织部、统战部经过学习、讨论后形成《学习和贯彻执行胡耀邦同志关于认真做好党外人士工作的重要批语的情况和意见》 ( 省组【 1985 】 23 号 ) ，就发挥非党领导干部作用中存在的问题、原因作了分析，提出了改进措施，并报告省委请予批转各地贯彻执行。我们调查组同志也从这一事例中深受教育，深切感受到邓小平同志所说人民政协大有可为的重要意义，从工作方法上懂得了要解决问题，最好是从具体事例切入。

在党中央的方针政策指引下，当时浙江省委专门建立了落实政策领导小组，统战系统的落实政策办公室就设在省政协。省政协和省委统战部一起为政协委员和党外人士落实各项政策做了大量工作，极大地调动了政协委员、知识分子、广大无党派人士的积极性。我还记得，一些党外人士把落实政策归还的钱捐献出来，用于社会办学和各项公益事业，有的还把落实政策归还的房屋用于学术交流活动，等等。

十多年过去了，我们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可喜变化，政通人和，经济繁荣，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日益完善。人民政协的工作与国家的政治经济形势一样，进人了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今天，当我们纪念人民政协 50 周年华诞，回顾人民政协的丰功伟绩之际，自然不会忘记过去的那段历史。

( 作者系浙江省政协经济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