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道:1959年胡耀邦到广西师范学院视察
1959年1月2日,时任中共中央委员、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的胡耀邦来我校视察,并在王城大礼堂对师生作报告,还攀登了独秀峰。那时我在校团委工作,参与了接待工作的具体事宜;同时,我和办公室一位秘书被指定为胡耀邦在大礼堂作报告的记录员,分坐在主席台两侧记录座位,近距离聆听了胡耀邦的报告。
当天下午1时多,胡耀邦在桂林市委领导、共青团广西区委领导、团中央有关领导等的陪同下来到我校。他首先在办公大楼小会议室听了张云莹院长对学校情况的汇报,然后出办公大楼北门沿台阶而下,经办公大楼北侧大草坪中间的大石板路,由正门入大礼堂。中央领导人到我们学校作报告,这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师生们特别兴奋和激动。当胡耀邦在陪同人员的簇拥下进入礼堂的中间通道时,全场师生起立,热烈鼓掌。胡耀邦则挥手向师生致意,在张院长陪同下直上主席台。主席台上只设主持人席和报告人席,其他领导和陪同人员均坐在大礼堂第一排,与师生一起听胡耀邦的报告。
报告会一开始,胡耀邦用一段风趣幽默的话把报告会的气氛活跃了起来。他说,今天是元月2日,还是新年啊!过去过年总要讲几句好话,什么恭喜发财啦,吉星高照啦,我今天不恭喜大家发财,而是希望大家要当科学技术的尖兵,不但你们,全国青年都要负担起这个责任。
胡耀邦的报告内容丰富,涉及面广,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形势,重点讲要搞好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要培养各方面的建设人才。他说,帝国主义千方百计地要封锁我们,扼杀我们,但是我们不怕,封锁、扼杀都不会难倒我们。但是我们头脑要清醒,要承认我们还很落后,特别是经济落后,我们要赶上他们,超过他们。这时,他停了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吸了一口烟,微笑着问台下听报告的同学“有没有信心”,当礼堂发出了“有”的响亮声音时,胡耀邦特别高兴。他说:“毛主席曾对青年们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胡耀邦在报告中经常提出一连串的问题,比如讲加快社会主义建设步伐时,讲到大办钢铁,大办农业,大办教育。他问:“你们知道1958年大跃进,我国钢铁产量多少吗?”台下有人高声回答:“1070万吨!”他说:“答得对,这是我们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他又问:“我们新建成的武汉长江大桥用了多少钢?花了多少钱?”台下沉默,鸦雀无声,没人回答,胡耀邦自己作了回答。他又笑着问:“不要讲那么远,说近一点,你们天天登独秀峰,独秀峰的台阶有多少级?”台下师生交头接耳议论,依然无人回答。其实,我们虽然经常登独秀峰,那是为了锻炼身体,谁也不去计算有多少级台阶。胡耀邦笑着高声缓慢地说:“360级!对不对?有没有历史系地理系的老师?”大家又是热烈鼓掌,还夹着满堂喝彩。
胡耀邦在报告中讲到要当科学技术尖兵时,说到要坚决贯彻新制定的党的教育方针,要开展教育革命,进行教育改革,他说有的人认为教育方针提出要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劳动者”就是要学生毕业后去当工人、农民,这样理解是不对的。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要培养千千万万的工程师、科学家、专家、教授,他们也是普通劳动者,不要把劳动者和专家对立起来,我们未来的劳动者都应当是有文化、有知识、有专业技术的,师范学院的学生应该是有理论知识、有专业水平、有实践经验的,你们也是普通劳动者,我们贯彻教育方针要强调全面发展、又红又专,所以我一开始就希望你们要当科学技术的尖兵。
胡耀邦来我校视察的时光已流逝53载,但是许多事情都成了深深的记忆印在我的脑海里。我还记得胡耀邦个头不高,中等身材,略瘦,可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声音洪亮,记忆力惊人,在两个多小时的报告中,没有讲稿,也没有提纲,一杯茶、一盒烟,始终站立在讲台前,还经常拿起茶杯比划着他作报告的内容,古今中外、引经据典,谈笑风生、风趣幽默,会场经常响起热烈的掌声或笑声,有时我也长时间鼓掌和欢笑,忘记了做记录。胡耀邦在报告中还讲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他说:“1957年9月27日,有个地方请我去作报告,我才讲了半个小时,台下却鼓掌50分钟。”此时,台下又响起了长时间暴风雨般的掌声。胡耀邦在报告最后希望师生特别是年轻的朋友要有崇高的理想,坚定的信念,相信我们社会主义事业一定能取得成功,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一定会取得成功,青年朋友要对中国革命、对世界革命作出更大贡献。
报告会结束时已经下午5点多钟。桂林的冬天,北风呼啸,寒风凛冽。胡耀邦准备登独秀峰。陪同人员见他毕竟有点年纪了,天色也渐晚,建议他取消登山计划,他却坚持上山。我后来听工作人员说,胡耀邦兴致勃勃,在独秀峰上按照陪游的指点,往东看,尧山、七星山巍然屹立;往南看,象鼻山、穿山,似在江边戏水;往西看,老人山、西山,正观夕阳西下;往北看,叠彩山、伏波山,尤像两大将军锁漓江;美如青罗带的漓江穿城而过,每个角度的景观都美不胜收,鸟瞰桂林,犹如一座色彩缤纷的大花园。胡耀邦不断地赞美桂林山水的迷人景色:桂林不是仙境胜似仙境啊!下得山来,独秀峰周边依然围满了在此等候的师生。胡耀邦身穿大衣,头戴“老板帽”,站在山脚台阶高处挥着手说:“同学们,有人说愿做桂林人,不愿做神仙,我今天做了一次神仙般的桂林人了。愿你们永远做神仙那样的桂林人!”同学们又是热烈鼓掌、欢呼!
胡耀邦视察结束。欢送的各级领导和师生们依依不舍地挥着手,目送着车队缓慢驶离我们美丽的王城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