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耀邦忠魂长眠富华山
耀邦走了!他身上带着娄山关战斗的弹片,带着“文革”的鞭痕,带着60年革命生涯的硝烟风尘,带着未完成的宏愿,还带着不明不白的污言秽语......走了!享年73岁。
耀邦走了,牵动着亿万人的心——十里长街哭胡公。
“耀邦,您光明磊落,无私无愧,安息吧!”
共青有幸埋忠骨。中央批准了李昭的建议:把耀邦的骨灰埋在共青城。
积郁成疾 猝然去世
本来,自1987年1月中央“生活会”决定他辞去总书记职务后,政治局开会他很少参加。当时政治局会议公报上常常缀一句“因公请假二人”,这其中有一人就是耀邦。这次他去参加会议,一是刚参加完全国人代会,他正好在北京;二是他长期从事政治工作和青少年教育工作,他对教育工作一贯十分关心,对青少年的教育事业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毕生的精力,对青年学生有着特殊的感情和执着的爱,正如李昭的诗所说“无限衷情爱后生”。
耀邦大约8时55分到达怀仁堂。他久不露面,一些老熟人、老朋友见到后都热情地同他握手、打招呼。9点钟会议开始,赵紫阳主持会议,工作人员宣读《决定(草案)》,共念40分钟。接着李铁映发言,向大家说明《决定(草案)》的起草、修改过程。约9点48分,耀邦突感不适,站起来说:“我胸闷,难受。”边说边想请假走出会场。周围人见他面色苍白,额头渗出汗珠,赵紫阳说:“是不是心脏病啊?千万不要动,赶快坐下。”坐在耀邦身边的秦基伟扶他在原位坐下,有人喊:“快去叫医生!”怀仁堂的多部电话机先后拨通,三部警车同时开动,以最快的速度去接医生。这时,耀邦双目紧闭,不能说话。有人问:“谁带保健盒了?”恰好江泽民随身带了,就给耀邦口服了硝酸甘油片,嗅了亚硝酸异戊酯。10分钟后,中南海保健处的医生到场,又过了5分钟后,北京医院的医生带着全套急救设备赶到,临时抬来一张床,就地开始了抢救工作。政治局会议临时易地,转到另外的会议室继续进行。
紧张的抢救工作持续到下午4时20分,专家们认为耀邦病情初步稳定,可以上救护车了,这才送到北京医院。经检查,耀邦的心脏下壁、后壁及右心室有大面积梗塞。Ck(肌酸激酶)达到3340单位,而正常人才132单位。
耀邦体质历来很好,怎么会突然身染重病呢?实际上,这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耀邦1987年1月辞职后,他遵守纪律,维护团结,顾全大局,坚持原则。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从不公开发表意见,也不参加任何群众性活动。但他并不是消极赋闲,更没有消沉,而是更加刻苦地读书和思考问题。在两年的时间内,他除了看一些其他书外,主要是重读了一遍《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他理论联系实际,边读书边思考问题,写下读书笔记24本。虽不在其位了,但他对人民、对国家、对世界还在进行思考。一次,原《人民日报》社的一位负责人去看他,谈到党风时,耀邦说:“可惜啊!十一届三中全会我们恢复、发展了我们党的实事求是的党风,现在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众所周知,历时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把我们党经过长期奋斗形成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破坏殆尽。粉碎“四人帮”,结束了“文化大革命”,召开了具有深远意义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经过全党努力,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逐步恢复,并有所发展,全党高兴,人民满意。但是,曾几何时,有些人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把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忘诸脑后,甚至在行动上破坏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他们弄虚作假,谎报成绩,瞎吹一气,到处讲假话、大话、空话,自我吹嘘,自我表扬,骗取荣誉,骗取提拔,被群众讥讽为“干部出数字,数字出干部”。他们到处搞形式主义,搭花架子,做表面文章。如为了进行卫生评比,动辄关闭蔬菜早市,取消早点摊点,命令一些饮食小店关门“整理内部,暂停营业”。他们拉帮结派,培植亲信,安插亲属,重用私人。他们贪污受贿,挥霍浪费,却不允许群众揭发反对,对揭发者打击报复,残酷镇压。他们对别人又开始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只能听吹捧的话,听不得不同意见,甚至捕风捉影,背后记账,一有机会就暗地整人,算总账,乱上纲,必欲把人打倒,整死而后快。总之,他们把十一届三中全会好不容易恢复和发展起来的实事求是的党风严重地破坏了!
耀邦生前经常关心的主要是两大问题,一是四化建设,一是党风建设。他希望全党坚持改革开放,聚精会神地建设四化,早日实现小康生活。他希望严惩腐败,尽快实现党风的根本好转,从而促进社会风气的根本好转。他看到党风再一次遭到一些人的践踏和破坏,怎能不痛惜!他性格开朗外向,内心如水晶一样透亮,本来有话憋不住,但他的处境又使他不得不憋住。他又不会像普通群众那样讲怪话,发牢骚,宣泄意见。久而久之,还不憋出病来?许多人说他是积劳成疾,固然有一定道理。但与其说是积劳成疾,不如说是积郁成疾更为确切。所以,一位朋友曾问我:耀邦同志怎么会得心肌梗塞?我说:这并不奇怪,我似乎早有一种预感,他不得心肌梗塞,也可能得其他病,因为长期有话憋在心里,迟早是会憋出毛病来的。
就在大约7点40分时,耀邦却手一松,头一歪,背了过去。特医、特护大吃一惊,立即抢救,但用尽所有办法,这颗伟大的心脏还是于7点53分停止了跳动。医护人员仍不甘心,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心脏按摩,然而,这颗心脏太累了,他再也没有苏醒过来。
耀邦走了!噩耗传来,我心痛欲碎,悲痛欲绝。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不愿相信!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猝然去世!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啊?!但是,感情代替不了事实。耀邦毕竟真的走了!
当天上午11时,我与刘崇文一起赶到耀邦家中。往日明媚欢乐的小院,现在却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得到消息较早的亲朋好友陆续前来慰问。我们和秘书、警卫等工作人员经过短暂商量,决定把会客室布置成家庭灵堂,以便接待前来吊唁的人们。
晚上7时,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开始,荧光屏上首先出现了带黑框的胡耀邦遗像。接着,播音员用沉重话音宣布:“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沉痛宣告: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我军杰出的政治工作者,长期担任党的重要领导职务的卓越领导人胡耀邦同志,
耀邦真的走了!
天低云暗,细雨潇潇。全国人民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胡耀邦逝世后,遗体停放在北京医院太平间。
耀邦的遗体事先已经过整容,并安放在北京医院告别室的水晶棺里。告别室很小,就是当年周恩来逝世后那间吊唁室。移灵仪式很简单,我们站好后,跟着指挥者的喊声,向耀邦同志三鞠躬。然后,随着指挥者喊“起灵!”六位身高体重相似的抬灵人员动作协调地将灵柩扛起,抬上灵车。我们也随即上车,跟随灵车向人民大会堂驶去。
灵车出北京医院西门,经台基厂、前门东大街,通过正阳门,进入人民大会堂西南门。灵柩仍由那六位抬灵人员送往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从大会堂门口到东大厅的楼梯上,两边站满了解放军战士,他们左手托军帽,右手行军礼,灵柩从战士组成的夹道中徐徐通过。
在东大厅的灵床上,已安放着另一口更精致的水晶棺,耀邦的遗体很快就移放到这口水晶棺里。放好后,中直管理局长刘胜玉叫我:“老高,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仔细察看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只发现有几根头发朝上立着,就问是怎么回事?刘胜玉说:“可能是静电的关系,再打开整理一下,你放心,一定要做到一切满意。”等一切安顿好已是午夜12点了,这时已有两名礼兵持枪守护在耀邦的遗体旁。
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追悼会悬挂彩色遗像这是第一次,以前都是黑白照片。胡耀邦这幅彩照的作者是从60年代起就担任为毛泽东、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拍照的新华社老摄影家杜修贤,拍摄时间是
这是耀邦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追悼会于11时前结束,但人们退场却进行了很长时间,灵车直到12时零5分才开出人民大会堂。
天安门广场和长安街至八宝山的三十华里大道两旁,数十万群众伫立街头,默哀送灵。有许多青年学生是头一天下午就集合到天安门广场等候的,还有许多人是特意从全国各地赶来送行的。在天安门广场等了一天一夜的青年们,派代表提出了献花圈、派代表参加追悼会、看看灵车等七条要求。得到的答复是,只能满足他们看一看灵车的要求,其他六条都不予同意。当即决定,灵车出人民大会堂南门,经东门上长安街,再向西驶往八宝山。但是,青年们的这一要求最后也落空了。上面根据当时街上的情况,临时决定改变灵车行走路线,而这时广场上的数万青年却一直在静等。当他们知道灵车早已开走后,感到了被欺骗,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一些人十分难过,一些人非常愤怒,以致少数人发生了过激行动。
灵车过了六部口,成千上万的群众不断从道路两旁向中间涌来。宽敞的十里长街顿时成了人群组成的小胡同,车队速度越来越慢,走走停停,缓缓前行。许多人拍打着灵车挥泪哭喊:“耀邦!耀邦!”马路两旁的人们双手举着自制的标语:“耀邦心里装着人民!”“耀邦不死!”“哭我耀邦!”“让我们再看一眼耀邦!”......灵车走到哪里,那里是一片招手,一片哭声。还有的青年人背上背着“送耀邦”的大幅标语,一直跟着灵车跑了很远很远,直到追不上了才放慢脚步。面对这种悲壮场面,我忍不住放声大哭,并站起来向车窗外的广大群众频频鞠躬致谢。八宝山公墓大门口也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灵车进入八宝山后,他们仍不肯散去。
护送耀邦遗体的乔石、胡启立、宋平、温家宝等和耀邦的亲属,以及我们曾在耀邦身边工作过的人员,在八宝山公墓告别室,向耀邦遗体举行告别仪式。告别室里哭声一片,许多人已无法控制感情,嚎啕痛哭。之后,耀邦的亲属和我们这些身边工作人员,又护送耀邦遗体到火化炉前,向耀邦做最后的告别。耀邦的长子德平、三子德华为耀邦梳理好头发,整理好衣服,大家一一在耀邦的额头上亲吻。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到了我们最后离开的时候了,大家哭着,呼唤着,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火化室。这时已近下午2时。按照事先安排,全体送灵人员和亲属到京西宾馆进午餐并稍事休息。下午6点钟,我们又去八宝山将耀邦的骨灰迎回城里。这时我发现,革命公墓门口的大批群众一直守在那里,直到迎骨灰的车队走远了,看不见了,人们才怀着不舍的失落感和痛苦的心情默默散去。
灵车沿着原路,经长安街、南长街,进中南海西苑门。当胡德平手捧着父亲的骨灰走上家门的台阶时,李昭连声说:“耀邦,你又回家来了。耀邦,你又回家来了。”
耀邦的骨灰在安葬之前,暂时存放在家中的灵堂内。
耀邦逝世后,有一位记者在
耀邦逝世前,一次偶然的家中聊天,他谈到了自己身后的愿望:“我死了,不想到八宝山去。我希望共青城的青山绿水能成为长眠的地方。”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夫人李昭真真切切地记下了这句话。
这两段话,完全是记者不负责任的编造。这种信口开河把事实真相搅乱了。在此,有必要加以澄清,免得以讹传讹。
事实是,耀邦生前从来没有谈到过死后葬身何处的问题,他也从未想到过他会一病不起,突然去世。就在逝世前的几分钟,他还充满自信地对李汉平说:“不要紧,我很快会好的。”根本不存在那种“家庭聊天”和“遗嘱”。决定安葬在共青城是李昭经过反复考虑,同子女们共同商量,以及征求了我们身边工作人员的意见,并且请示中央有关领导同志批准后才定下来的。
李昭是如何考虑将耀邦安葬在共青城的呢?她说:“一是,耀邦从湖南到江西找红军,这是他追求革命的起点,追求的目标;二是,耀邦14岁去江西,16岁在那里被错误怀疑为ab团,受到了生命的考验;三是,耀邦50年代曾在江西主持召开四省百县造林大会,参加大会的有江西、湖南、福建、广东团省委书记和副书记、四省一百个县的团县委书记和农村团的基层干部150人。当时种的树已成林,参加种树的人已成才;四是,耀邦一贯号召青年到艰苦的地方去开荒创业,他也曾亲自到共青城,共青城代表了共青团开创事业的成功;五是,耀邦来自人民,现在还回到人民中去,回到大地的怀抱,与山水共存。”
李昭的这些想法不断升华,追悼会后她在耀邦灵前说的一段话,集中表达了她的这些思想。她说:“耀邦,你是农民的儿子,还应该回到祖国母亲大地的怀抱。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你会高兴的。我们将把你送到江西共青垦殖场。在那里,木已成林,人已成才,荒滩已逐渐成为现代化的小城镇。古代将领出征前常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我们也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都进八宝山呢?让你同那里的青山、红梅和顽强的共青人一起,使党的事业和理想与世长存。”
从电视新闻里突然得知耀邦骨灰将安葬在共青城的消息,使多日来沉浸在悲痛中的共青垦殖场的人们百感交集,激动不已。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1989年4月,雨天特别多。他们打着雨伞,踏着泥泞的红土地,在方圆42平方公里的共青城继续选址。在城东南
墓址选定后,许多设计人员主动投入设计工作,各自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到当年国庆节后即拿出十几份设计方案。图纸送到北京,李昭及其子女一份份仔细看过,认为各有特点,都很不错,只能好中挑好,优中选优,即选中了现在的方案。初步选定后,李昭又征求我们身边工作人员的意见。我们经过一份一份细看、比较,也认为李昭选定的方案很不错。
最后,请示中央决定。中央很快批准了李昭选定的方案。
忠魂长眠富华山
耀邦
耀邦去世一年七个多月后的今天,李昭的愿望就要实现了,耀邦就要到他最后要去的地方了。送行的人们心情都很复杂。
早晨7点40分,中央办公厅副主任杨德中,
耀邦就要永远地离开家了,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悬挂黑纱的灵车仍是耀邦生前乘坐的那辆国产“红旗”牌轿车。中南海众多的警卫战士胸佩白花,手托军帽,列队肃立道路两旁,向曾经同他们一起生活工作多年的老首长行注目礼,作最后送别。
灵车缓缓启动,出中南海西苑门经南长街、西长安街、木樨地、钓鱼台国宾馆东路和北路、西三环路、紫竹院南路,开往西郊机场。
当时正是人们早晨上班的时间,灵车经过的地方,人们都自动停下来,默默地注视着。只是因为事先未发消息,人们不知道灵车里是谁。
8点10分,灵车到达机场。等候在那里送行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乔石、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温家宝,他们同李昭亲切握手,表示慰问。乔石、温家宝、杨德中同家属合影后,骨灰送上了专机。李昭登上舷梯,转身挥手,向专程前来送行的乔石及列队肃立的空军战士们告别、致意,也代表耀邦向大家告别、致意。
8点30分,耀邦的骨灰在温家宝、杨德中的护送下,在李昭及其子女和耀邦生前身边工作人员的陪伴下,飞上了蓝天,离开了北京。
10点10分,经过一小时三十分钟的飞行,专机徐徐降落在九江机场。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中共江西省委书记毛致用及有关人员和机场的空军战士列队迎接。
江西准备的灵车依然是国产“红旗”牌轿车。本来,江西省只有一两“红旗”车,而且经常发生故障,好心的同志担心半途抛锚,曾提议改用进口高级“奔驰”轿车作为灵车。但家属和中央办公厅有关人员考虑,这样做有违耀邦生前的意愿,因为耀邦生前是不坐进口高级车的。死后,从九江到墓地40多公里的这最后一段路程,让他改乘进口高级“奔驰”车,实在是不合适。因此,中央办公厅有关同志临时从湖北借来一辆国产“红旗”车作为灵车。
灵车队从九江机场出发,11点40分到达墓地。沿途经过许多小山村、小集市。每个小山村、小集市都派了交通民警维持秩序,进行联络。勤劳质朴的人民群众扶老携幼聚集在村口、路边,向灵车致意。经过共青城时,共青城的两万职工和家属几乎倾城而出。人们肃立街道两旁,中小学生们胸佩白花,向灵车行少先队礼。临街楼房的阳台上也都站满了人。如果说北京和沿途小山村的人们一时还不知道灵车里是谁,而共青城的男女老少都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他们最尊敬的领导人和亲密的朋友胡耀邦总书记。这里的人民对胡耀邦,以及胡耀邦对这里的人民,相互之间都怀有非常特殊的感情。老垦荒队员们至今回忆起耀邦几次到这里的情景时,都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有着说不完的生动的小故事。
50年代初,98名上海青年垦荒队员响应团中央的号召来到这里。还不到40天,当时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的胡耀邦就赶来看望他们。那时,耀邦同他们一起住茅棚,喝稀粥,吃煮黑豆和萝卜干,并鼓励、支持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艰苦创业,建设祖国。以后又多次到这里来看望他们,慰问他们,同他们促膝谈心,鼓励他们开展多种经营,为他们描绘发展蓝图。如今,这里已是人口两万,高楼林立,各业兴旺,年产值达5亿元的新兴城镇。就在
按着计划,耀邦的陵墓建筑在共青城东南
中午12点左右,举行骨灰安葬仪式。耀邦的骨灰和遗像安放在碑前的高台上,台下正中摆放着李昭及其子女敬献的花篮,白色缎带上写着“耀邦请您安息吧!”右边是耀邦的哥哥胡耀福及其子女敬献的花篮,白色缎带上写着“耀邦安息吧!”左边是我们这些曾在耀邦身边工作过的人员敬献的花篮,白色缎带上写的是“胡耀邦同志永垂不朽!”这几幅缎带上的字,都是我用耀邦生前使用过的墨盒和毛笔书写的。
安葬仪式简短朴实。大家向耀邦遗像和骨灰三鞠躬,李昭简短致词。她说:“耀邦,根据我的建议,经中央批准,今天我们把你送到这里来了。中央还派了温家宝同志、杨德中同志同我们一起来送你。你是人民的儿子,江西是打响中国武装革命第一枪的地方,也是你开始参加革命的地方,现在你又回到了人民中来,回到了祖国母亲大地的怀抱,你将同这里的青山、绿林和你亲手创建的共青城永远在一起,同顽强的共青城人永远在一起。你对党、对人民是无愧的,你可以安息了。今天我和孩子们都来了,我们都要继承你的意志,永远忠于你的事业,像你一样做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的人。耀邦,你安息吧!”李昭致词后,同子女们一起,亲自将耀邦的骨灰安葬在墓穴里,并在掩埋骨灰的草坪上放置了一束鲜花。这时,人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默默地绕行一周,向着敬爱的耀邦行最后的深深的鞠躬礼,从内心深处祝愿他安息!永远安息!
仪式一结束,我们即乘车前往南昌,当晚住宿在南昌滨江宾馆。30日上午,离开南昌,中午在万载县政府招待所用餐并稍事休息后,于下午向耀邦的家乡湖南省浏阳市进发。我们乘坐的汽车一进湖南省界,当地群众就自发地放起了鞭炮,许多群众和少年儿童聚集在道路两侧欢迎“李昭奶奶”。车队一直驶到浏阳市内,鞭炮礼花不绝于耳。大家说:“浏阳不愧是鞭炮之乡哪。”这里几乎家家做鞭炮。从禁放鞭炮的北京来到这里,在十几公里长的路上听到绵延不绝的鞭炮声,确实使人精神振奋,顿消长途奔波的疲劳。
30日晚上,我们住宿浏阳市邮电宾馆。
初冬的苍坊山村,群峰叠翠,彩旗飘扬。数千群众和少年儿童手持花束从四面八方早早围拢到这里。这天,细雨蒙蒙,云雾缭绕,不但使群山万木更加葱翠欲滴,而且为欢快的庆典平添了几分肃穆气氛。
上午9时,浏阳市长欧代明宣布典礼仪式开始。这时,雄壮的国际歌声在山谷中回荡。礼花升空,鞭炮齐鸣,全体与会者肃立,向耀邦的大幅画像三鞠躬。
首先,由中共浏阳市委书记谢树林致词。
然后,在热烈的掌声中,从北京远道赶来的
李昭激动地说:“耀邦如果地下有知,知道家乡人民把他的故居修建成了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革命传统教育和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基地,知道家乡正在逐步成为经济持续发展,人民生活小康,社会稳定进步的新浏阳,他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保护我们这一方土地经济繁荣,人民幸福。”
最后,中共湖南省委副书记郑培民讲了话。他代表中共湖南省委、省人大、省人民政府、省政协和全省人民,深切缅怀胡耀邦的不朽功勋。
之后,由李昭和中共湖南省委书记王茂林为故居门匾揭幕,这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胡耀邦同志故居》匾额红底金字,为革命老将军张爱萍所题。正厅大门上方留有清朝末年的墨迹“泮公享堂”,门侧两旁是红底黑字古联“祥钟淮海,秀毓苏湖”。随后,大家参观了故居,并纷纷拍照留念。
胡耀邦故居位于湖南省浏阳市中和乡苍坊村敏溪河畔,苍坊山麓。四周群山环抱,流水潺潺,风光秀丽。故居始建于清朝咸丰年间,坐北朝南,小青瓦,土木结构,为江南农村风格建筑。
故居复原陈列了胡耀邦少年时代的住房,父母和兄长的居室,以及正厅、横厅、客厅、厨房等。耀邦出生于西侧横厅内屋一间10多平方米的耳房里,并在这里度过了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他小时候在家乡中和村读过两年私塾,11岁被父母送至离家20多华里的文家市里仁小学高小部读书。1928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浏阳县立初级中学。1930年,不满15岁的胡耀邦告别家乡父老,随工农红军走上井冈山,走上革命道路。直到1962年,挂职任中共湖南省委书记兼湘潭地委第一书记时,在回浏阳农村调查期间,才回这里作短暂停留。乡亲们说,耀邦廉洁奉公,两袖清风,为革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永远活在家乡人民的心中。
晚上回到宾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深夜,吟成七律一首:
青山浮翠映旗红,鞭炮齐鸣震远空。
一匾高悬辉玉宇,八方争仰颂清风。
无私无愧堪师表,忧国忧民实至公。
长叹英魂归去早,满天洒泪雨蒙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