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禾：胡耀邦同志在焦作视察记实

近日市档案局两位同志，向我征集往年照片，当看到胡耀邦同志与市委成员合照时，建议我把胡耀邦同志在焦作的情况写写，说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我想趁我手脑灵便，把耀邦同志来焦的情况写出来，也甚合我意。还因为我久久仰慕和深切怀念耀邦同志，他以无私无畏的高尚品德在我党历程上的建树令人钦佩。回顾彻底改变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左”的路线搏战中，耀邦同志是打先锋的；“四人帮”被粉碎后，人们在庆幸之余，“两个凡是”的紧箍咒禁锢人们对世界的认识，耀邦同志在中央党校创办《理论动态》，成为开展“实践是真理唯一标准”大讨论的旗手，从理论实践澄清了是非。我在中央党校学习聆听了他的这些报告，大大地解放了人们的思想，功莫大焉。其次，耀邦同志入主中组部后，顺从全国全党人民的心声，有魄力有胆识地对文化大革命和建国后历次政治运动造成的堆积如山的冤、假、错案进行平反、昭雪。他甚至能做到有诉必查、有查必果、案案有交代，个个求落实，他还对蒙冤的党内外知名人士主动提出名单，指示有关单位平反。这件事得民望得民心。做到了安定团结，取得了全国稳定的局面。就焦作来说，当年我主管这项工作，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示，全市共平反昭雪冤假错案五千零三十五起，涉及五千九百六十二人。包括“右派”平反、“四类分子”（地富反坏）摘帽，以及少数“右倾”遗留案和“四清”错案。
一九八一年八月十二日，胡耀邦主席莅焦，是焦作市历史上首次接待中央最高级别领导。他的下访明显有几个目的：一是关注能源开发；二是为改革尤其企业经营模式改革，吹风建言；三是忧心民生、为富民划策、鼓励我们要为民着想，开放自由市场、买卖经商，把市场搞活，让平民获利；四是了解干部精神状态；五是立志走遍全国的地市所在地，焦作乃其一站。另外，对他务实民主，平等待人，不摆架子，亲切和蔼留下了深刻印象。具体操作中，说是听汇报，毋宁说相互交流坐谈讨论更贴切。他揣摩民心，平易近人，除主场活动外，他不仅同市委常委全体合照，还提议由中央、省委的高干同市委书记、矿务局书记、仅十五人的无题名合照，凸显胡主席对战斗在基层干部厚爱，人情浓浓。也同到场服务的公安干警合照，还同宾馆服务人员合照，小青年服务员高兴雀跃，说胡主席看起俺“小人物”。
市宾馆对门的市房管局，副局长王海祥发现宾馆加强保卫，料到“大人物”来了，来门口探视，碰到市委常委满秀清往里走，王即向满打听，满悄悄告诉，转过来交待：可不要讲我说的，那样会追究我泄密。王海祥知道胡主席到来立刻兴奋异常，他是煤矿劳模，曾多次出席全国劳模会，时任团中央书记的胡耀邦总要把青年劳模请到团中央见面，所以王海祥与胡主席素有交情，曾三次去过胡主席家。生活困难物质缺乏时期，王海祥在他妻子工作的皮革厂买了两条皮带带给胡主席。今天近在咫尺，他强烈希望见到胡主席，便硬往里闯，被警卫拦住的他一直缠磨，警卫局长问讯后，报告主席，胡主席说让他进来吧。见面后胡主席与他亲切握手，说老朋友了，问工作，问生活，海祥一一作答，告别时海祥说是市委常委满秀清告诉您来，我才要闯。她担心泄密受处分。胡主席接过话说，不算泄密，不算泄密。事后王海祥把话传给了满秀清要她放心。胡主席接见王海祥的消息在宾馆很快传开。城建系统主管建委主任李光艮椰榆王海祥嘴歪，常喊他老歪，王海祥回应说，胡主席与我亲切握手称王海祥同志，你敢叫我老歪？！一个普通人能与领袖交往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耀邦同志来时，我是市委二把手，一把手任青一因有病住院，市委以我为主接待耀邦同志。一九八一年八月十一日，市委书记楼值班室电话响起，要书记接话，我拿起电话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说明天省委刘杰书记陪中央领导到焦作去，要听市委和煤矿工作汇报，请你们准备并安排好接待，共十多人，省公安厅去人与市公安局做保卫工作，要注意保密。我想定是中央大领导，但不便细问，我回应在焦作宾馆迎接，领导可直接前往。放下电话，我向市委办公室交代准备汇报提纲，告诉矿务局刘金铎准备汇报材料。通知宾馆做好食宿接待工作。与住院的任青一同志通了气，届时请他参加接见、汇报。
八月十二日早饭后我来到宾馆，九时许刘杰书记乘面包车来到，他告诉胡耀邦主席一会乘直升机到来，我汇报住宿安排西小院和东小院（英福公司所建），他让随从查看后分派房间，我告诉青一同志身体不适，会见时参加。一会，他招呼我上车同他一起去接机，前面是公安局警车引路，来到王褚村南一片晒旱地（休耕）路边等候，这是选定的直升机降落点，等了一会刘杰同志说按时间该到了，为什么不见飞机踪影，他有点焦急。又待了一会飞机从西边飞临上空后缓缓降落，机门开启后耀邦同志第一个步下旋梯，刘杰在前我在后上前迎接、握手，上面包车后胡主席坐在前排很兴致地观尝窗外景色，下车后一行人来到西小院会议室，有煤炭部、国家计委、中办领导，还有挎枪的警卫局长，不待休息就小会坐谈。原来在高空看到西边许多高耸的铁塔，胡主席要看个究竟，那是孟县吉利的炼油厂石油裂化装置，当得知不久前停建时便坐下来即兴讨论研究，胡主席说这么好个厂子停建了可惜，应该续建扩展能源，可为啥偏焦作之西？我站在边上插话说，炼厂首选焦作，帮派掌权的领导小农思想特浓，他们说：“你占我地，人来了又吃我粮食，我们不干”。把选厂的轰走了。后来西边的济源成立了省辖工区，我与一位刚出“牛棚”的前市委书记调到那里，经工区党委决定，一九七五年八月我俩六上北京，经八个月奔波，把炼油厂拉到了那里，所以就偏焦作西了。因插入这个“小曲”，将原定胡主席会见市委常委、矿务局领导改在下午进行，我即离开作下午准备。这个小型坐谈到十二点，决定炼油厂续建。午饭就在小会室摆一张大方桌，坐七个人，安排是：胡主席坐一面，北京来的四领导坐两面，刘杰与我坐一面。请示刘杰午餐上青岛啤酒，我看胡主席只饮一杯，他端起杯说了句：啤酒不算酒。这话解放了我们的顾虑，过去把带“酒”字都列入招待忌禁之列。在向基层传达时，讲了胡主席这个话，使大家也解放解放。
八月十二日下午在接见市委常委和矿务局部分领导同志时，胡耀邦同志首先亲切地询问了每个同志的年龄和是哪里人，并问市委常委的平均年龄，六十岁以下的几人，矿务局的总工程师和副总工程师是什么时间、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工资多少。询问了每个同志以后，先由矿务局党委书记、局长刘金铎同志汇报煤矿的情况。
（当汇报到职工人数和年产量时）胡耀邦同志说：我们煤矿生产效率低，不仅是焦作。
（当汇报到亏损时）胡耀邦同志说：现在还亏吗？亏损多少？
（当汇报到焦作是统配煤矿时）胡耀邦同志问邹桐副部长：全国有多少煤矿？（答：全国统配煤矿共81家，千万吨以上的12家）胡耀邦同志问：他们是81家之一吗？（答：是的。）胡耀邦同志又问：统配与不统配有啥区别，有什么别的办法，不用这个办法（指称谓）是否会更好。
（当汇报到亏损原因之一是煤炭价格低时）胡耀邦同志说：第一是管理问题，笫二是价格问题，管理学不会，四个现代化的本事就学不会。
（当汇报到煤的储藏量有二十八亿吨时）胡耀邦同志说：一年采五百万，可采五百年；一百年后能源是否还用煤，这个说不定。
胡耀邦同志又问：焦作的煤与其他地方的煤比较，优点是什么？（答：焦作的煤无烟，无臭味，发热量高，是化肥的好原料，过去英国女皇就要烧焦作的玉黑炭。）
胡耀邦同志接着又问：你们工人是不是知道亏损，四万名职工中有多少党员？（答：六千多名）联产计酬的办法搞了没有？（答：冯营矿搞了，是试点。）
胡耀邦同志说：现在有些东西不一定要试点。再一个试点怎么个试法？还是党委讨论，党支部讨论，群众讨论；还是去几个人，领导研究。包办的强制的不行。现在有些正确的办法搞不起来，思想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经济上按劳付酬问题没解决。两个手段，一个政治手段不行，一个经济手段也不行，两个手段都不搞我们四化建设怎么搞得好。我们要靠两个手段，就是政治工作与按劳分配相结合。按劳分配农业上推开了，很好。工业上改良主义的办法，修修补补的办法，问题没有解决，修修补补的办法不能持久。搞得好就奖，搞不好就罚。开除的手段不要轻易用。这个问题要谨慎。经济上扣工资这没有什么危险性。有的一年不上班工资照发吗？（答：有的有病不上班，照样开资。）他们都是有病吗？有的打着病的旗号不上班。按劳分配，要抓狠一点，奖罚严明。开除人、抓人要慎重。
    胡耀邦同志又问：你们有没有集体开采的煤，他们亏损不亏损？（任青一、南嘉禾与刘金铎同志答：小煤窑不少，五十三对井，年产八十万吨。小煤窑不亏损，因为大矿把地下水排了，他们不排水，成本低。有的小煤窑乱采，破坏了煤田，造成大矿出事故。修武五里源小煤矿采到冯营矿煤墙上，造成淹井事故，抓了两个人。）
    胡耀邦同志说：要采取经济上罚的办法，让他赔偿损失。（答：他赔不起。）赔不起赔一部分嘛！我主张在经济问题上对投机倒把的采取罚款的办法。经济犯要用经济的办法制裁。他赚八千，罚他八千，叫他倒赔一百块。法制上要体现出来。严重的经济犯除了罚以外，要判刑，一般的经济犯要采取罚款的办法。对贪污犯也要采取这个法。大的贪污犯判十几年刑这个办法好不好？纯经济犯就是要用经济手段，我叫你赔嘛！这个问题要研究清楚。
    胡耀邦同志又问：一般小煤窑多少人？一年搞多少煤，他们的经营方法是怎么搞的？（答：他们单纯是经济手段，出一吨煤给多少钱，一吨煤他们可以赚十几元。）
    胡耀邦同志说：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向集体学习。全民什么都优越，我不赞成这一点，国营矿也有不赔钱的，我们没有很好的钻研。
    胡耀邦同志说：搞自负盈亏。将来所有新开的井都要采取这个办法。我就是要多少煤，多少利润，其余都不管。福利事业，用多少人，组织办法怎么搞，我都不管，就是要上交多少煤，多少利润。我考察的煤矿不多，今年明年我还要考察。现在开矿的办法也走不动。重工业许多办法不改革，四化建设搞不成。危险就在这个地方，从计划、设计到工资，三五年不来大的改革搞不成。邹桐同志，请你们回去商量一下，今后开新井采取什么管理形式。所有的新厂子，不单是你们这一行，别的行也是这样。大而全小而全我们的现代化搞不成。工人来了，老婆来了，父母亲来了，办托儿所、子弟学校，一个工厂就是个社会，一个企业就是个社会，这样行吗？北京那个矿，五万人，现在是六百万吨煤，以前是三万人，八百万吨煤。一万人下井挖煤，上边四万人干什么，这怎么行？所有新井采取新办法可能会遇到阻力，如果能办，对国家有利，我坚持。不采取新办法我们何年何月才能学会现代化管理呀！一开始就要把苗子扶正，不能搞歪了。新的事业单位，新的学校，新的工厂到底怎么搞？我们的工业改革实际上还没有开始。这个东西我们是走苏联老路，是三八年三六年那个搞法。
   （当汇报到焦作煤矿发展前景时）胡耀邦同志说：我来是为整个工业改革增加点感性知识，我也不是作什么指示，我不要听你哪个前景，怎么发展，那些你们给部里说。假使我来当你那个局长，我要考虑动员一些人出来搞集体所有制。动员一万人出来，有的挖煤，有的搞建筑材料，采取包的办法。工资搞多少？待遇超过一百三十元，相当你们现在工程师的工资我也不管。我采取包的办法，还是四百二十万吨煤，我人减少了。（刘金铎同志说：我们己经抽出一些人，加上安排职工子弟四千多人，搞集体所有制，计划一年二百万。）胡耀邦同志说：你亏损一千多万，搞二百万算啥，我是说两千万。你说你没有权，都在你范围内你也有权嘛。
    胡耀邦同志说：你那个单位亏损，给国家欠了帐，不光彩，要六千个党员知道这是我们的羞耻。这就是共产主义教育，党性教育，不懂得这条，不结合实际进行教育，不叫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教育，也不叫党性教育。我们焦作煤矿的干部、共产党员、团员要知道亏损不光彩。老办法走不通，你动员一万人出来搞集体所有制嘛！
    （矿务局汇报结束后，市委副书记南嘉禾同志接着汇报。在汇报焦作概况，说到地下水力资源丰富，每天煤矿排出的水就有十一个流量时）
    胡耀邦同志问：水排出来用到哪里了？（答：浇地、工业生产和人民生活用了一部分，其余都流下边去了，焦作电厂一天只用一个多流量。）胡耀邦同志说：十一个流量水不小，等于北京密云水库流出的水量，也等于北京新开运河的水量。
    （当汇报到焦作的地理情况时）胡耀邦同志说：北到长治，南到郑州，东到新乡，西到洛阳，在这中间你们是最大的城市。在这个区域你是中心城市。你的市场不小，你怎么为这么大区域的人民服务。要调查购买对象，要算帐。有些商品从外地进不合算。我们产品分配办法非改不可，三十年还是老办法。
    （当汇报到轻工业上了，重工业减少了，市营工业增长了，省营以上的工业减少了时）胡耀邦同志说：你们管的发展了，好嘛。我高兴这个。这个上上下下搞对了。
    （当汇报工业推行经济责任制，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如化工一厂一年节约管理费八十多万元，今年上半年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一点四倍时）刘杰同志插话：乙炔炭黑得了银牌。
     胡耀邦同志说：你这个（指经济责任制）立竿见影，象电扇一样，这个竿立起来，一开就凉快了（大家都笑了）。
    胡耀邦同志又说：责任制问题我心里有个数。你们说说你们明年准备怎么搞，搞多少，往哪个方向发展。（南嘉禾同志说：准备搞轻纺工业，建啤酒厂）。胡耀邦同志说：你们可以不可以搞点食品工业，啤酒可以搞，它是饮料。食品工业范围广，我们排了十一类。周围农民这么多，需要量是很大的（南嘉禾同志说：我们搞了罐头厂）。胡耀邦同志接着说：搞罐头不行。中国人现在吃不起罐头，不适应。食品可以搞粗加工粗包装。比如，用玻璃瓶把黄瓜洗一洗，消消毒，加上点盐，可以保存半年，瓶子回收，价格不高。要走新的路子。外国人搞可口可乐，我们今后会搞出更多更好的东西，饮料、香料、调料、糕点，搞各种各样的糕点，肯定会有销路的。周围有几百万老百姓，长途运划不来，糕点有几百种，发展什么样的食品工业，要搞调查研究。我想你们焦作地区搞糕点，销路一定会很好。（南嘉禾同志说：郊区有的大队搞糕点，卖到山西了）。胡耀邦同志说：你的技术、条件比他们好得多，更可以搞。不要多少厂房。可以搞南式的，北式的，什么广东的，浙江的。你搞点轻工业、纺织工业我也不反对。“民以食为天”，搞食品工业。搞啤酒我也不反对。你搞自行车怎么搞得赢人家呢？你那个圆圆的油酥烧饼不错嘛，（指午餐吃的靳贤书烧饼）保证有销路，太贵了没人买。中秋节快到了，要上去。搞些日用品，农民要的小杂货，小商品，小农具，都可以搞。人家不搞你们来搞。小杂货小商品，象搓板、案板，砸铁业，大城市搞运输划不来，这些就靠中等城市来搞，象南阳、信阳、周口、安阳、焦作。要搞街道工业，办小厂子。搞食品工业不是光靠啤酒。要搞人民需要的日用小杂货。我们现在总想一锄头挖个金娃娃，这不行。常州三十七万人搞三十七亿产值，就是小商品少。希望你们明年好好抓抓食品工业，日用小杂货，不要办大厂。要找有技术的人指导。肯定人民生活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有几个节，春节、端午节，食品工业是一大项。要搞出你们焦作的特点。象孝感的麻糖走多远。山东的高粱饴，什么高粱饴，是红薯干搞的，销多远。食品工业不是几项而是几十项几百项。我看你们的圆酥烧饼是够格的。搞食品，小商品，少赚点钱，为人民服务嘛。
    晚上，接见市委几位书记时，胡耀邦同志首先问：治安情况好吗？（南嘉禾同志答：总的说现在不错，比过去好。）胡耀邦同志接着说：这个东西就是要抓，要讲。我们就是没有建立经常的基础工作。我们平常要教育好，各级都要建立经常工作。工会、共青团、妇联也都要发挥作用，（南嘉禾同志说：现在有的人怕报复，不敢管。）胡耀邦同志说：这么大个城市他敢报复，是我们自己问题。（南嘉禾、赵玉同志汇报：八月五号我们处理了一批，枪毙了两个。）
    胡耀邦同志说：日本的调查研究厉害。它知道我们几月到几月枪毙了一百多人。（刘杰同志插话：我们报纸登，广播、电视播放，有的太具体了。）胡耀邦同志说：我们现在有些工作是做给领导看的，这不好。我们要扎扎实实把事情办好，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一直宣扬不好。我们各种工作都要建立经常性、基础性工作。认识要统一一下。（刘杰同志插话：现在有些工作都是搞突击，象卫生突击，治安搞突击，思想工作也是搞突击。）胡耀邦同志说：突击性工作不好。
   （南嘉禾、赵玉同志说，治安上我们组织了巡逻。）胡耀邦同志说：巡逻不行。一个国家靠巡逻就快呜呼哀哉了。主要靠经常性工作，靠思想教育，巡逻不可靠，要依靠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公安工作三十几年来有好的经验，也有一部分不好的东西，要很好地总结总结，清理清理。六中全会《决议》是讲大问题，总结大的方面，总结根本经验。今年下半年各条战线，各行各业都要系统总结一下。（刘杰同志插话：这个问题很重要。）要认真清理，要认真总结，教育我们的干部。现在有些东西感觉到了，一是没有系统起来，系统不起来，表面的东西缺乏深刻的分析；二是为清理而清理；三是不愿意清理。还有什么东西应该分析。要一个部门一个部门清理。我们三十二年了，你们市委的干部都是有三、四十年的经验了。许多国家的领导人没有我们的经验多，为什么他们管的好我们管的不好，主要是没有很好总结。
    胡耀邦同志又说：我请你们来谈话，是想了解河南干部的情绪，河南折腾几次了，通过你们调查调查大跃进二十几年来哪些年代最好。（霍增森同志答：六二年到六六年“文化革命”前干部情绪好。）胡耀邦同志问：现在还没有恢复到那个时侯的情况吗？（几位同志同时回答：没有。）胡耀邦同志说：这个情况很重要。（刘杰同志说：有些是疙疙瘩瘩。谈工作还好说，谈到人就不好办了。）胡耀邦同志说：一九六0年我从内黄过，县委书记小韩不认识我，正在下棋，人家一介绍，他出了一头汗，说起话来非常紧张。那时干部谨小慎微。这次来看比那时自然。（南嘉禾同志说：现在不怕打棍子了。）从此以后不会搞政治运动了，这相信了吗？（南嘉禾同志说：这相信。但揭批查有的地方不是很透。）
    胡耀邦同志说：我到新乡见到刘福瑞问张学清怎么样？他说了三句话：工作没有少做，冤枉气没有少受，错话没有少说。（当谈到现在有些人有错不服气时）胡耀邦同志说：你把水份去掉嘛。有错叫他检讨，接受教训嘛，那些是你的你承认嘛。（刘杰同志问：有多少？南嘉禾同志答：没有详细摸。）胡耀邦同志说：犯错误的人，不是他的问题不要说到他身上。（刘杰同志说：不要戴小帽子，每个事实前小帽子非去掉不可。）（当谈到当前有的人对工作有干扰时）胡耀邦同志说：把他调走行不行，与外地交流行不行。你们开个市委扩大会，有问题摆到桌面上来。（南嘉禾、赵玉同志说：揭批查中说捅一指头问题，（注：即捅一指头也要清查）华国锋同志在农田基本建设会议上讲了，郑永和很快就传达，说是焦作说的，省里派调查组来检查，焦作谁也没说。）胡耀邦同志说：你们总想要中央写个框框。不要靠上边规定什么东西，要靠大家研究，走群众路线。谁阻挡，把谁调开。你们搞选举了吗？（南嘉禾同志答：四个区、基层搞了一些。）有些人自我欣赏，一搞选举就下去了。
   （南嘉禾同志汇报说：现在干部效率低，有些人是多栽花少栽刺，不坚持原则，对问题不进行斗争。）胡耀邦同志问：你们常委多少人？（南嘉禾同志答：十八人。）胡耀邦同志又问：你们班子团结吧？（南嘉禾、刘酉山、霍增森等同志答：基本上团结。）胡耀邦同志又说：你们班子比人家怎么样？（南嘉禾同志说：不前不后吧。刘书记了解情况，请刘书记说吧。刘杰同志说：你们自我鉴定吧。）
    胡耀邦同志说：我来河南生活了几天，对河南干部摸得还不准。两方面意见都听到有。有说揭批查不透，有的说搞过头了。（霍增森同志说：说搞过头的是有帮派思想的人，那不是事实，实际上刘建勋捂盖子，拖得久了，搞得不透。）
    胡耀邦同志说：干部疙疙瘩瘩的问题，怎么去解决，我吃得不透。也不要过于着急。再过三年形势更好了，就好了。那些有牢骚的人就少了。重要的是我们把工作搞好。现在骂你们的没有骂我们的多。（南嘉禾同志说：不久前在塔南路电线杆上发现贴攻击小平同志和你的小字报）胡耀邦同志说：那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南嘉禾同志说：不！是“四人帮”的人发泄不满。）人挨挨骂有好处，可以刺激自己发奋图强。一九三八年我在抗大一大队当政治委员，有些教员讲政治委员不能讲课当什么政治委员。我就下决心准备讲。人家说你讲讲纪律问题吧。我说不，我要讲中国革命问题。坏人骂就叫他骂吧。有缺点的好同志，他认为自己百分之百，他气你，你不要气。
    胡耀邦同志问：你们这里犯过错误还没有分配工作的有多少人？（南嘉禾同志答：还有十九人，其中市管的七人。）
    胡耀邦同志说：没有分配工作的可以分配工作嘛。（南嘉禾、赵玉同志答：有的分配了他不去，有情绪。）（刘杰同志说：有的还叫你给他说清楚。）
    胡耀邦同志说：这情况复杂。有的不认错，有的有水份，有的当时方法简单了点。我们共产党人要提倡无产阶级的胸怀。这胸怀互相都要有。有些同志他不愿去就等他二年。你不着急，我比你更不着急。揭批查某些地方不当，我们可以给他说有缺点，但要说明你得去工作。你不是为我工作，是为革命工作，为党工作，你为什么不去？党章里怎么说的？我们要无条件为党工作嘛。一九七八年揭批查简单了点，我可以认这个错，你不去工作是欠党的帐。你不去我可以等你二年，二年以后再给你算帐。要找出办法对这些同志教育，不然，他没完没了的纠缠。最近，中央管的干部又分配几个，确有错误。我亲自谈了几个同志。你得去，你不去欠党的帐。你上次的错误可以不记到档案上，但组织心里有数，你也有数。有些同志公开给他谈，话可以讲严格一点，我心不坏，我没有害人之心。十九个人我相信你们会做好工作的。谈一次不行谈二次、三次。每次一小时，不要太久，太久了不行，没有那么多时间，请他们出来工作，只谈三次，叫“三顾茅庐。”你没有诸葛亮高明，我还三次了嘛。还不工作，以后由他自己负责。（南嘉禾同志说：我们做工作不够。赵玉同志说：有些局领导不愿找这些人谈。）胡耀邦同志说：以你们为主谈，叫局里参加。我们这疙疙瘩瘩还得几年。量小非君子嘛。我们的任务是缩小这些疙疙瘩瘩的伤痕。（刘杰同志插话：现在党风中不正之风大家反对，问题在人事关系。有的一、二年不给谈一次话，有的一直不服气。应从多方面看。不正之风解决也不容易。）（南嘉禾同志插话：刘建勋靠边后的省委两次开专案会，让各地市汇报案例，与会人评判、平衡、立标竿，对人处理很慎重，揭批查在说清前提下，能宽则宽，打击面很小。）
    胡耀邦同志说：我们下了决心。我批了承德两个地方的文件，你们见到没有？我批评他们，看样子很凶，实际上是支持他的工作。（南嘉禾同志答：见到了。中央《情况通报》对我们帮助很大。）胡耀邦同志问：《情况通报》你们能看到？你们还能看到中央什么东西？（大家答：《内部参考》）胡耀邦同志又问：《宣教动态》、《组工通讯》、《党风与党纪》，你们都能看到吗？（大家答：都能看得到。）还有中央、国务院的文件，你们看到的文件不少，看不完吧！（大家说：不少。）
    胡耀邦同志问：你们觉得现在工作好做还是“文化革命”前好做？（霍增森同志答：现在工作阻力大，他也不说不行，就是不干。“文化革命”前一说，大家不讲价钱就去干了。南嘉禾同志说：那个时侯，凡是主席说的话，对的也干，错了的也干。）（刘杰同志说：所以与过去对比要分析。过去有好的方面，但有盲目性。）
     胡耀邦同志说：现在盲目性比“文化革命”前少多了，阻力也多了。（刘杰同志说：相应的我们工作还是老一套，不敢批评。批评与自我批评确实是个大问题。）（赵玉同志说：现在过组织生活过不起来。自我批评还能说两句，批评人家就不说了。）
    胡耀邦同志说：过组织生活不应重复过去的那些东西。我们要比“文化革命”前搞得更好。那时是“过的经常不正常”，现在是“既不正常也不经常”。你们市委要带头，我们中央书记处一个礼拜两次会，不同意见可以争论，不是个人说了算。中央文件都是书记处统一讨论。三中全会以后文件都是集体搞的。书记处建立前，我们三个秘书长讨论，请主席、副主席签发。书记处成立以后情况就不同了，文件都经过书记处讨论，再搞几年就好了，再有三年我看情况就不同了，相信情况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多。外国比我们敏感。（南嘉禾同志说：把经济工作搞上去就好了。）对！咬紧牙关，熬过这么几年，兢兢业业，三年以前我们也不晓得农业到底怎么搞，通过几年摸索，一步一步明确。75号文件突破了三中全会的农业决定。工业怎么搞还没有摸出个数。外交早就走上了轨道。政治问题平反了冤假错案。农业问题解决了，我们就是集中力量搞工业、财贸，估计明年摸一年能摸出个门道。平反冤假错案那个决心大得很。没有那个能安定得了？
    （南嘉禾同志说：下午，你对煤矿的批评，对我们是很大的促进，这个我们市委也有责任，我们对煤矿帮助不够。）
     胡耀邦同志说：我下午说的还要加上三句话，煤炭战线是有很大成绩的，挖煤是很艰苦的工作，广大干部、职工是很好的。只传达我的批评，不加这三句话，不全面，我就犯了片面性。（刘杰同志说：没有责备的意思。胡主席是从道理上讲的，你要理解成批评也可以，你那个矿务局长不错，很好。今天一讲，会进步得更快些。）（南嘉禾同志说：胡主席这次来对我们是很大的鼓舞，今后我们要在省委领导下把工作做好。）
     胡耀邦同志说：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岗位，中央有中央的岗位，省委有省委的岗位，地市委有地市委的岗位，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刘杰同志说：焦作优势很多，潜力很大，干劲也很大，要兢兢业业、扎扎实实工作，狠抓。）
    胡耀邦同志问：你们明年能搞到多少？（南嘉禾同志说：我们算个帐，准备到明年年底形成十亿生产能力。）
    胡耀邦同志问：明年能搞到八个亿吗？（魏民同志答：可以搞到八亿多点。）
    胡耀邦同志说：我这次出来，我有我的工作。再有三年，我想把全国所有的地委所在地都走一走，一个县委书记要把所有的大队支部走一走，一个队呆一天，一个县最多二百多个三百个支部，你们市里应该到每个工厂、每个车间、每个居委会走走，就是要到基层去，到群众中去，这是很重要的工作方法。单单靠文件不行，就是到干部里边、群众里边，接触接触干部、群众。林、江那么坏，除有别的原因外，就是脱离群众。脱离群众非常可怕。提倡我们的青年干部、机关干部、秘书经常到群众里边去，到工厂里边去，到学校里边去，到居民里边去。你去一次，呆上半小时，看看人家，问一问，这本身就是政治思想工作。我们中央书记处立了个法，过年过节的时侯，去看看老同志，不讲一句话，也是做政治思想工作。提倡市委、矿党委经常到基层当中去。他（指赵玉同志）年纪大了，可以坐车，你（指南嘉禾同志）年轻，可以骑上自行车下去。你这一骑自行车对基层影响就大了，他们要车坐的就不要了，当然不是所有什么事都骑自行车。五十年代毛主席经常到群众中去，五七年以后就很少下去了，总理就不同，接触群众多。（刘杰同志插话：时间不早了，就说到这里吧。（大家说，请胡主席休息吧。）耀邦同志说：现在不是很凉快吗？就这，好。八月十三日胡主席一早起床后，手拿半导体收音机在院内散步。小南门开启后，农村来的掏粪人在改装的架子车杆上挂十几个塑料大桶，胡主席走近说你这效率很高呀，掏粪人说一路下坡自动滑行，只要扶好很是省气。上午安排照像，下午胡主席与中央来的一行乘机去山西长治，不让我们去机场送行，在宾馆与刘杰、青一和我告别离去。
胡主席去后，市委立即开会讨论落实主席指示，制定了方案之后，召开各单位领导人会议，传达胡主席讲话和我们执行意见：一、矿务局在全局推行冯营矿试点的联产计酬办法；二、以食品公司为主，粮局、油脂、糖酒服务公司配合拨出相应原材料，扩大食品生产、增加销售网点，外出推销。三、媒体宣传引导，宣传开放自由市场，允许个人经营食品、小商品，允许个人租赁或在街道新建门面房搞经营，号召发展“万元户。”市委多个领导曾到市卫校附近新开的个体烩面馆吃烩面，以扩大影响。四、在蔬菜队实行自由结合的合作组联产承包菜田，促使管理因地制宜，不违农时，扩大品种，精细管理，增加了产量，为逐步走上个体经营创造了前提。胡主席对我的要求，我更身体力行，我上下班，到宾馆开会，到厂矿去都是骑车。人代会上代表批评蔬菜供应不足，青一同志要我分管蔬菜工作，经常跑各个蔬菜队我都骑自行车来往，有次我去党校讲课，副校长高玉柱见状，他在主持会上说市委离这么远南书记骑自行车赶来，为我们作出了榜样。我说这是照胡主席教导，我也力所能及，骑自行车也是一项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