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永远照太行
——和胡耀邦同栽一棵树记述
发布时间：2007-09-21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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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四月，当时我任地委书记乔世忠的秘书，地委研究室主任。省委通知说：胡耀邦重走长征路，余下最后一段，太行山区。他准备到当时的阜平晋、察、冀边区司令部看看，看看老区的人民，同时还要去他战斗过的曲阳县、唐县、满城县、易县。那天当胡总书记在阜平中学操场下直升飞机时，省领导和数千群众已经围满了操场。那时没有录音机，我学过速记，被派作速记员，胸前戴的一个标志小牌是七号。也就是当时省委书记、省长、地委书记、专员、中央警卫局局长、空军副司令，我是第七号。省公安厅一个大个子青年警察，带着红领带，在直升机门最近的地方，我是第二个。一打开机舱门，总书记就指着我前边那个人说：“红领带，红领带。”后来才知道，已经报告胡耀邦，带红领带的是可以贴身警卫的。总书记走下飞机，在省、地领导陪同下，绕场一周。从他迈出第一步，老区数千群众就使劲鼓掌，那种发自内心的欢迎和兴奋难以言表。我是被指定唯一一个可以在前面照相的。所以那一次许多总书记正面的照片，都是我照的。
到了招待所，胡耀邦遇到了田华和王昆，问她来干什么？她们说：“团里让到下面体验生活。”胡耀邦说：“你们从这里走出去的，回来看看可以，体验生活有必要吗？年龄也大了嘛，下来要带这药那药，县里还要照顾你们，你们看看，就回去吧。”田华、王昆很高兴，含着泪花说：“总书记真好。”又转身对我说：“你看，一个总书记，啥事都想那么周到，说那么透彻。”
在阜平住下当天下午，总书记要去晋察冀边区司令部。总书记说：“荣臻在那工作，毛主席在那里住过，我也住过。当时有个炊事员，收了敌人的钱，给敌人报信。说毛泽东住在这里。后来敌人飞机把毛主席住的屋子炸了。可毛主席当时正在山上散步。毛主席从来不一个人出去到山上散步，就那么一回，躲过了轰炸。”
到了司令部旧址，当时的县委书记已经准备好了，挖了四个坑，准备栽四棵枣树。总书记问：“现在栽枣树晚吗？”有个人答：“枣树发芽晚，4月栽正好。”让谁和他一起栽，就是扶着树，当时意见不一。省里说：“应当由书记、省长扶着。”警卫局的同志说，找个老百姓吧。胡总书记从我手里接过铁锨说：“就你嘛。我们两个人把它种上就可以嘛。”就这样，我扶着，总书记很认真地又把坑挖大一点，我把树苗放进去，他一铁一锨填土。把树种好，又浇上水，又填了些土，才放下工具。其他省市领导也把另三棵树种好，都进屋洗手。
说来也怪，2006年春天，也就是二十年后，我陪一位老同志去阜平，我专程去看看那几棵树，最粗最壮的那棵，就是从东往西数第二棵，就是胡耀邦种的那棵枣树。我扶着那棵树，又照了几张相，一直苦苦怀念着那位伟大的领袖，敬爱的总书记。我的眼泪一直擦不干。直到司机去拉我离开。
胡耀邦在曲阳，住了一夜，一早就一个人上街了。大家很紧张，等找到他时，他在街上被几百人围着。他在打听一个人，说是曾经是他的警卫员。他们让找那个警卫员的家人。后来果然找到了，胡耀邦和那个警卫员的妻子和女儿照了像。
在唐县，召开了一个省、地、县三级干部会议，当时有个村的老干部也去了，胡耀邦讲话时，讲到58年他下乡“三同”，到过唐县那个村，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他突然问村干部：“我在第一次群众大会上讲过话，讲的什么？你们还记得吗？”那个七十来岁的老支书说：“记得、记得，你说‘我在团中央工作，今年三十有漏（六）’”。胡耀邦笑了：“是的，我说‘我才三十六岁(编者注：原文如此)，来给你们当学生啦，结果你们不让我当学生，让我当先生给你们讲毛泽东思想，讲长征’”。
胡耀邦非常高兴，他说：“唐县是个好地方，据说是尧的故乡，我来‘三同’，先找来县志读，县志有很多好的故事。”讲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问：“你们读过唐县志没有？县里的同志应当读过吧？”当时，在座的无一回答。我是坐在总书记后右侧做记录的。当时见场面很尴尬，我站起来说：“报告总书记，我读过。”“县志怎么讲的？”总书记很有兴趣地问我。我就背了两句：“善讼，俗产英才，多慷慨悲歌之士，女不冶容，男不惰耕，民不远足”。把县志前面几段记载评估民俗特征的句子背了一遍。总书记很兴奋，挥着手说：“是，这地方人历史上爱斗，打官司，现在怎么样？不打官司了吧？”后来又转过头和我说：“好多年龄？”因为是湖南话，我听不懂，省委书记着急的说：“问你多大年龄。”我赶紧说：“三十八岁。”总书记说：“好，好，我记住你了。”
到满城县，总书记执意要去看当年他的喂马员。去他的家要走一公里多山路。总书记走在最前面，我都跟不上。他的喂马员住在山坡上独处一家，里外两间房。总书记先进去，我和带红领带的紧跟进去，小屋里，省地领导就进不去了。那位喂马员在炕上躺着，有病爬不起来了。胡耀邦问寒问暖，把手伸进他的褥子底下，摸摸炕热不热，那个老喂马员两眼盯着胡耀邦，泪如泉涌。胡耀邦问什么病，治了没有，吃什么药。又到外屋，伸手掀开锅盖，见锅里有玉米面窝头，用手掰下一块，放在嘴里，然后说：“还可以，还可以。”但总书记一直很沉默，心思重重。等总书记出门时，县里想给那个老人换衣被，才抱来。总书记抬手想说什么，没有说。省里一位领导低声批评了县里几句，我听的好像说，东西送晚了，事先不打扫打扫。总书记可能也听到了说什么，他说：“应当有个院子，应当有个院子。”
到了易县，易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只能在北京一个化工厂疗养院开会。太行山八九个县，连石家庄地区几个县委书记也来了。在那个会上，他发表了那个重要讲话：“提倡创造性工作”。后来，也就是三天以后，发表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上。那也是我速记的。记录稿比见报稿长三、四倍。那时，胡耀邦就讲到：“中央关于经济工作的文件，不适应你的市、县可以不执行。执行不执行有个标准，那就是有利于当地人民群众长远利益与否。”他还讲到：“要注意保护好山河，不主张把山挖成一条一条，劈成一半一半，要爱护河流，保护好水源，这就是爱江山。”
时隔不久，地委书记送我到中共中央书记处工作了，住在西皇城根南街9号的灰小楼206室。一年以后，我又回到河北，自请到唐县委工作，上任第二天，就走了一遍胡耀邦走过的地方。再以后，因反某地委大官的腐败，定为诬告，我被开除党籍，撤消职务。官司打了1126天，在江泽民的亲自关怀下，终于平反。后又到易县任县长。三年后调任保定市外贸局长。
胡耀邦的伟大形象，一直在我心中，在老区人民心中，在巍巍太行山中。他诞辰90周年时，中央为他开了纪念会。我心中，我们老区人民心中格外兴奋。我们用广西产的最好的汉白玉，请中央美院的大师设计，曲阳的雕刻大师敬雕一尊1：1的总书记像，敬献给胡德平同志家。雕像的最下方，我们用心、用血雕上了几个字：“贤明领袖胡耀邦。”后来，这尊像被送到浏阳市他的母校，我参加了安放仪式。大会安排我代表太行山区人民讲话，我讲了我知道、我见到的胡耀邦。泪水伴着言语，表述了我们的敬爱和思念，表达了千里太行人民对一代伟人的无比崇敬和爱戴！
（编者注：作者原文未加改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