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天山南北 环绕沙漠边缘—记胡耀邦新疆行

胡耀邦曾三次到新疆。 1957 年 9 月，他作为共青团中央书记到莫斯科参加世界青年联欢节，在返回北京的途中，路过新疆，对新疆进行了考察。 1983 年 5 月，在他担任党的总书记期间，利用出国访问的机会，再次来到新疆。 1985 年 7 月，为实现他走遍新疆的愿望，第三次来到新疆。他是到过新疆各地最多的中央领导人。

三过天山，足迹遍新疆

胡耀邦对果农阿吉买买提说：“我以后还要来。”他说：“解放三十多年了，新疆这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讲起来实在对不起。” 1957 年，共青团中央书记胡耀邦参加完世界青年节，从莫斯科返回路过新疆，参观考察了石河子、独山子与克拉玛依。当时的新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各族军民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发建设新疆，到处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胡耀邦视察以上三个地方时，勉励各族青年奋发向上，为边疆建设发挥青春和才智。如今 26 年过去了，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创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新局面，改革开放中的新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 各族人民的生活水平到底提高了多少 ? 在他对新疆进行考察前，这些问题在他心中萦绕。

1983 年 5 月 16 日 ，胡耀邦总书记一行，结束对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的访问，凌晨 8 点 30 分，乘专机来到正在睡梦之中的乌鲁木齐市。

胡耀邦稍事休息后，便深入基层，实地考察。

17 日上午前往农六师，看望各族干部和农垦战士。他们乘车参观了条田、渠道、林带、道路和居民点建设，以及农六师皮革厂、展览馆。胡耀邦在展览馆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图片和实物，并挥笔写下了“向保卫边疆建设边疆作出了巨大贡献的生产建设兵团全体干部战士致敬 ! ”的题词。

下午，胡耀邦不顾疲劳，赶到祖国边城伊宁市。“塞外江南”春意盎然，绿波无垠。在饱览了雨后初晴的伊宁市的风光之后，又到市郊和伊宁县，了解农村情况和农民生活状况。在伊宁市郊汉宾公社发展乡大队一座果园，果农阿吉买买提遗憾地说：“总书记从那么远来一趟不容易，可惜瓜果还没有成熟。不能让你尝鲜。等到秋天收获的季节请你再来。”胡耀邦十分高兴地说：“我以后还要来的。” 18 日上午，他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干部大会上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希望各族干部和群众加强团结，把伊犁的各项建设搞得更好。

当天下午，他重访阔别 26 载的克拉玛依。抚今追昔，为眼前生机盎然的景色兴奋不已。他驱车来到油田建设初期打出的第一口油井旁，留恋忘返，还兴致勃勃地观看青年石油工人在创业年代住过的戈壁地窝子，叹创业之艰难。他参观克拉玛依矿史陈列馆，十分关心新疆石油的储藏量和发展前景，在一张新疆石油构造图表前，详细询问厂石油的构造和开发计划。参观结束时，他欣然挥笔为油田题词：“能源是实现我国四化建设的命根子，努力勘探和开发更多石油的同志们无尚光荣。向排除万难，奋斗不息的石油战线全体同志致敬 ! ”

19 日下午，胡耀邦回到乌鲁木齐，会见了乌鲁木齐军区的领导干部，听取了自治区党委的工作汇报。

紧张的视察工作结束，国事繁忙的总书记即将离开新疆返回北京。 20 日上午，他在自治区党政军干部大会上不无遗憾地说：“这一次来准备到伊宁、克拉玛依、阿勒泰、塔城、五家渠，但由于天气不好，塔城、阿勒泰没有去成。至于南疆根本没有去过。解放三十多年了，新疆这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讲起来实在对不起。”

1985 年 7 月 20 日 ，胡耀邦总书记利用休假期间再次来到新疆。但不是在瓜果飘香的秋季，而是在炎热的夏季。

胡耀邦总书记先是到了北疆的塔城、博尔塔拉、阿勒泰，然后到了南疆的阿克苏、喀什、克孜勒苏、和田、巴音郭楞，最后到东疆的哈密。至此，胡耀邦已走遍全疆 8 个地州、 21 个县市。胡耀邦每到一地都认真听取地、州、县卜部的汇报，仔细察看地图，同农牧民进行座谈，详细询问当地各族人民的生产、生活情况，对新疆的工作作丁许多重要指示。

胡耀邦到南疆喀什后，即沿着塔克拉玛千沙漠的边缘，乘座旅行车冒着近四十摄氏度的高温，对喀什、和田、巴州的十个县市进行了考察。胡耀邦把新疆比作一块“馕”，他沿着馕边行走，意在了解新疆的边缘艰苦地区。既要了解新疆发达的腹部地区，又要了解落后的边缘地区。这充分显示出总书记深入基层、务实求实的优良作风，对艰苦、落后地区干部：群众的关心和爱护，对落后地区经济建设的关心。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考察时，天气异常炎热，但他不辞劳苦，不知疲倦，始终精神亢奋地观察路边的牧场、林带，并不时向当地领导人询问各种情况。每天行程 300 多公里，在车内从没见他闭目养神。虽年愈古稀，但始终像个年轻人—般精神抖擞。他为新疆工作的成就感到高兴，为工作的不足感到忧虑。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党中央的担子很重，并勉励新疆各族干部端正党风，加强党性，为各族人民全心全意地工作。

他说， 20 年之后他走得动的话，还要来，希望那时的新疆繁荣富强。

满腔深情，涉远“探边”

总书记在阿克苏干部大会上说：我是来“探边”的，不值得欢迎。他还说：“所有为开发新疆做出历史贡献的同志们，他们的名字同天山一样，永远屹立在新疆的高空。”

新疆各族军民在艰苦的边缘地带，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功不可没。党和国家特别关心边疆的各项事业，关心边疆各族人民的生活。总书记两次到新疆，都带有“看望大家”的目的。他发自内心地向战斗在各条战线的各族干部群众表示崇高的敬意和亲切的关怀，把党和国家以及全国人民的温暖送到边疆的各个角落。

胡耀邦留给驻疆将士的印象是深刻的。 1983 年 5 月 5 闩，胡耀邦一行出访罗马尼亚、南斯拉夫，飞越驻疆空军红其拉甫导航站上空时，给该站指战员发了嘉勉电：“红其拉甫导航站：向保卫祖国边防的指战员同志们问好。希望你们为巩固和发展中、巴两国人民的友好睦邻关系，坚守自己的岗位，竭尽自己的努力。”这份来自空中的慰问，迅速传遍全疆各部队官兵，给他们以极大的鼓舞。会见人民解放军乌鲁木齐部队的干部时，他代表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和军委其他领导同志，向担负着繁重、艰巨的保卫国防前线任务的乌鲁木齐部队全体指战员表示慰问。希望他们拿出保卫新疆、建设新疆几十年艰苦奋斗的精神，攻克文化科学堡垒，加强国防，加强军民团结和民族团结。他还特意看望了北疆塔城边防哨所的干部战士和马兰基地的官兵。

胡耀邦总书记两次到新疆，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不辞劳苦以涉远。他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干部大会上深情地说：“新疆是离北京很远的地方。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离北京更远，是我们祖国最两边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中央的同志很少到这里来过。我是第一次来。我来的目的，就是来看— - 看大家。同志们在祖国最远的地方工作丁多少年，有的同志工作几十年，工作很辛苦，向同志们问好 ! ”在阿克苏地区干部大会上说，他是来“探边”的，不值得欢迎。他代表党中央对几十年如一日垦边的兵团干部战士，对支边的内地青年，对兴边的各族干部，对戍边的各族官兵表示诚挚的慰问。

新疆出了一本小册子《天山上的碑文》。这本小册子收集了解放后几十年来为新疆做出贡献最有名人物的事迹，是一本传记集。应王恩茂的邀请，胡耀邦欣然为此书题写“英名与天山共存”的题词。他还说，“不仅已牺牲了的先驱的英名与天山共存，所有为开发新疆做出历史贡献的同志们，他们的名字都会同天山一样，永远屹立在新疆的高空 !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句古诗表达了古代戍边将士对历代统治者不顾劳动人民死活，强迫人民征战边疆、屯垦边疆的怨恨之情。然而，今天不同了，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安居乐业，屯垦戍边，以极大的热情建设边疆，保卫边疆。党和国家对边疆建设的关心，对边疆人民的爱护，就像一股“春风”吹遍了新疆大地，极大地鼓舞着各族人民。

认识新疆，指导新疆

胡耀邦说，新疆将成为我国二十一世纪建设成为社会主义强国的重要的阵地。

改革开放以来，胡耀邦总书记两次到新疆，都对自治区乃至地区、自治州和县、市的工作提出了重要的建议和指示。用他的自己的话说是“留下买路钱”。这些建议、指示来自他对新疆深刻细致的认识。先看然后再说话，这是胡耀邦同志—贯的求实作风。

总书记两次到新疆，对新疆的情况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第—次到新疆，他对新疆的认识有 4 点：新疆是社会主义中国的一个最大的边疆区，新疆是我国一个最大的多民族共居的自治区，新疆是保卫四化、保卫国防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地区，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地区。最重要的一条，新疆和整个大西北，是我国：二十一世纪建设成为社会主义强国的一个重要的阵地。他说，新疆地域辽阔，已经开发和可以开垦的荒地面积巨大，矿产资源、农副产品丰富，具有明显的地缘、资源优势。世界上有些知名人士和科学家指出，新疆与拉丁美洲的亚马逊河流域、非洲的撒哈拉大沙漠是世界三大待开发区。二十—世纪以后，我国的建设重点很可能向西南、东北、西北倾斜。针对有人把新疆看成没有前途或前途不大的地方，他肯定地说，新疆前途光明，大有作为。开发新疆，当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是两三年、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的事。所以——定要有长期奋斗的决心，一定要坚信新疆是有前途的。

胡耀邦高瞻远瞩的规划和树立信心的要求，极大地鼓舞了新疆各族人民建设新疆、开发新疆的热情。 1983 年胡耀邦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讲话之后，区党委立即发出文件，号召全疆各地区各部门，“从现在起就要抓紧研究这个问题，及时作好准备工作。要抽调一些领导干部、经济专家、科技人员，进行综合考察和科学论证，提出开发建设新疆的建议和论据，在此基础上进行长远规划，加速新疆的四化建设事业，使新疆成为我国发展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最有希望的地区和能够作出更大贡献的地区。”

第二次来新疆，使他对新疆的情况有了一个更全面的了解。他认为新疆三十多年来，在各个方面都已经形成了一个能够独立生存、独立发展的规模。也就是说，已经奠定了把新疆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巨大基地的初步基础。近几年来，新疆的工作又有了新的进展，但也存在一些前进中的问题，改革开放的步子比较慢，经济建设、人民的生活水平落后于内地，自治区、兵团、农牧民和职工的负担过重。他对新疆工作的重要指示，是建立在这些认识基础之上的。

针对新疆是多民族聚居的地区，他强调新疆要切实抓好民族团结。他认为新疆是一个多民族的地区，搞好民族团结是搞好各项工作的重要条件。 1983 年 5 月 20 日上午，他在自治区党政军干部大会上讲到：在新疆，首先应该是各民族的团结。它包括各族干部的大团结，各族群众的大团结，各族男女青年的团结。对青少年应注意进行民族团结教育，否则将来他们大了就会造成严重后果。他给《新疆青年》题词时特意强凋：“希望新疆各族青年亲密团结，共同进步，争当热爱祖国、建设边疆的先锋。”

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干部大会上，他用惯有的简短通俗、生动活泼的语言概述了对民族关系的要求。他说：我们的民族关系应该是团结友爱的关系；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尊重你，你尊重我，我帮助你，你帮助我，应该是兄弟姐妹的关系，谁也不许你瞧不起我，我瞧不起你，谁也不许你骂我，我骂你。各族干部要带头把民族关系搞好。那一个干部在民族关系上的工作没有做好，就不是好干部；那一个干部注意民族关系，注意民族团结，就是好干部。

他要求各族干部要把使农牧民尽快富裕起来作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当他知道兵团职工负担过重、积极性严重挫伤时，他心里非常难过。他要求自治区和兵团采取措施，减轻农牧民和兵团职工的经济负担；各级领导都要坚决地站在 95 ％以上的群众一边，关心他们的生活，维护他们的利益。党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总书记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1985 年胡耀邦第二次到新疆，针对新疆改革开放的步子较慢，没有能扬长避短，发挥本地优势的状况，在认真细致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指出新疆进——步开发的方针和战略布局的构想。

他强调新疆要考虑对农村产业结构作战略性调整。三十年来新疆着重抓粮食，现在人均已达八九百斤。在这种情况下，新疆要富起来，就应该在抓紧粮食生产的同时，把畜牧业和瓜果园艺业放在突出的位置，使它们同粮棉油大田种植业一起，成为农村经济的三大支柱。

胡耀邦强调，新疆要进一步实行对外开放，搞活经济，以促进新疆的开发。要本着积极、大胆、认真、守法的态度，向东进一步发展同内地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经济交往，向西打开同西亚各国的直接贸易。为此，要积极发展航空事业。要吸引外资来新疆搞独资经营或联营，按照国家统一的政策给他们以优惠条件。

胡耀邦总书记过早地离开了我们，他不可能再来了。他不辞辛劳，深入基层，务实求实的工作作风，永远值得我们学习；他关心边疆，关心边疆人民，他为新疆建设设想的宏伟蓝图，对新疆工作的指示，将永远激励我们用极大的热情建设边疆，开发巾豭，使新疆逐步走向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