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川：中共建政史上的一次博学宏词科

  1979年，是中国正式开始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走改革开放正确道路的第一年。我离开学校已18个年头，我在农村从事农业劳动已18个年头，我在繁忙的劳动之余坚持自学岐黄之术已18个年头。虽然农村里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信任我，让我给他们诊断病情开方治病，让我给他们使用廉价的针灸治疗。但，让公家给予一个合法的行医执照来养家糊口，那实在是太遥远太遥远的事情，尽管我终身奋斗的远大目标是凭借一门手艺活得有尊严，活得有口饭吃。尽管我自认我的学识和医术一点不比全民所有制的医疗单位的医生差。但我头上一顶“地主子女”的帽子，要实现人生远大目标，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1979年6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我从有500年历史的古县城的西门外经过，一堵墙上用五张大红纸贴着《云南省一九七九年吸收中医药人员简章》，我也和围观的人们一起观看。我屏住气一口气读完，无需再看第二遍，我已全数记住了《简章》的要点，悄声拉着家族长辈段家义回家。这可是一步“脱农袍”、“跳龙门”呀!段家义说：“我叔侄俩可以去试试，特别是你。”我与他同为地主子女，但我黄鼠狼偷鸡——恶名在外，我因为热爱学习、善于学习，早被生产队定为“全村最大的吃屎分子(知识分子)”，历次运动都要抓出来做反面教材，特别是刚刚结束的清理四人帮揭批查运动，滑天下之大稽仍旧把我纳入“四人帮的社会基础”，硬是到我爹我妈摘掉地主分子帽子，我哥哥右派改正出去工作，还给我留一条尾巴：“在文化大革命中有一定错误，但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老天爷!政审能通过吗?段家义说：“明天我去大队给你开证明。”

段家义居然把证明开回来了。可能是报考的人多，宾川县卫生局安排人员来州城公社考试，不及格的不让报名。宾川县卫生局安排来主持考试的是牛井公社联合诊所的王旭，1960年我在炼洞完小教书时他上二年级。全公社有十多个参加考试，考试完毕王旭在公社医院阅卷，段家义约我去看考试结果。正好考官王旭在阅我的考卷，我发现他把我正确的答案判定为错误，我当场指出他的错误，他虽然有一丝不悦，还是如实改正了。考试结果揭晓，马官营的王兴元名列第一，我屈居第二。后来因为招生简章设置的一些限制性措施，诸如民办教师不能参考，没有初中毕业以上学历的不能参考，这样王兴元和段家义以及好多人未能报上名。

长期的阶级斗争，凭我的直感我的前途充满荆棘。当我到宾川县卫生局报名领取准考证时，宾川县卫生局长郭珊告诉我，州城公社(当时还叫蹇街公社)党委书记孙大泽不同意我参考。此一时非彼一时，已经右派改正在宾川三中任教的我的良师益友赵立权，全面正确分析了当时的形势，认为一个区区州城公社党委书记孙大泽，阻挡不了形势的发展，为我出谋划策，要我直接向中共宾川县委书记王嘉明报告，无论他在哪里下乡，你都要去找到他，在现阶段只有他能够拯救你。

我在构思使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向王书记说清楚这一情况。第二天早上的宾川县委会，广大职工还没有上班，身材魁梧的王嘉明书记提着热水瓶去加开水，我快步走向他。“王书记，早上好!我的名字叫周元川，我是蹇街公社的一名地主子女。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在您的领导下，全县人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宾川县的生产形势发展的很好。”我的开场白还没有完，书记问我：“你有什么事情?”我的自报身份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我接着说：“文化大革命以前我给大理日报写稿，文化大革命中受到冲击，最近大理日报给三十名作者平反，我是其中一名。但是，我在参加今年选拔中医药人员的报考中，公社党委书记不准许我报名，请王书记给我做主。”“好，我了解一下情况。”当我谢过王书记离开时已见工作人员陆续来上班，认识我的人怀着惊奇的目光。我的视线看到王书记在办公室拿起话筒。

两个小时以后，段家义骑着自行车来到宾川三中赵立权老师的住所，告诉我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于家福(公社党委副书记)就到你家通知你，要你到县卫生局领取准考证。”由于县委书记的干预，我的事情由此一路绿灯。当我考完试，无意中遇到公社党委书记孙大泽，他主动与我攀谈：“听说你考的很好，其实你的事情完全可以找我商量，没有必要去找王书记。”叫我怎么说呢?他显然是被县委书记批评了，但是仍旧不忘找机会忽悠我。往往在这样的历史转折关头，最能反应一个领导干部的政治品质，却很少有人把最真实的内心写照袒露于人。害人的人草菅人命，葬送人家一生他们才不会后悔呢!仔细思之，公社党委书记孙大泽此说不能成立，值此千钧一发之际，机会在商量中丧失，黄花菜都凉了，命运也被公社党委书记孙大泽改写了。大泽为人阴毒、投机取巧，他当初欲置我于死地，怎么嗣后会来讨好我，一句话，他无以撼动县委书记王嘉明，当然只有退居其二。偶然，一次偶然。

隔考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寸阴不放抓紧复习，那时家庭生活十分拮据，靠妻子一人苦苦支撑。我在家一边带孩子一边复习功课。偶有来访者，见我背诵《汤头歌诀》、《药性赋》那样专注，只好放弃找我办事的念头。我当时提出的口号是，抬着棺材去参加这一次考试，即便失败了也值了。人生能有几回搏，何况我是从十八层地狱爬起来去搏斗呀!面对这样一场世纪考试，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动员起来了。

考期临近，我得放松一下。赵立权鼓励我：“考起试来你会异常聪明的。”我说：“人生有时异常不顺利，吃水都会硶着牙。”赵立权说：“有时也会异常顺利的，比如王书记解你于倒悬之后。”使我大受鼓舞。陈宝璋送我两盒“补中益气丸”，给我补补身体。我大哥右派改正后到萂村教书，答应拿出30元资助我去下关考试。我和我的侄儿周康(大哥之子)经过长途跋涉去找远在萂村的大哥。一路上我念念有词巩固记忆，侄儿周康告诉我，人家说我是疯子，我置之一笑。

云南全省考试日期定于1979年9月15、16日，大理白族自治州卫生局的考场设在下关。我们两天前先期到达，我认为可以充分放松迎接考试，哪晓得，云南省一九七九年吸收中医药人员简章并没有说笔试要考中药鉴别和加工炮制，突然提出笔试要考中药鉴别和加工炮制，我没有准备呀，幸好得到大理卫校杨建华老师的帮助，找了相关资料猛补了两天。云南省卫生厅参照大专院校毕业的中医师、中药师水平统一出题考试，可以想见考题相对较难，但我的笔试成绩，在全省中药人员考生中已名列前茅。

为了读者阅读方便，我得先介绍一下这次考试的背景。一句话，没有拨乱反正就没有这样一次考试。人们把这一次考试誉为中共建政史上的一次“博学宏词科”，是一次停止阶级斗争以后的壮举，无论怎么样评价也不为过。我被录用以后过了几年，我因为申报一项科技成果去拜访云南省中医中药研究所所长张震先生，谈起我的苦难历程，他说他在1979年参加了这次考试的命题，当时把命题地点安排在云南省第一监狱，他同意我“博学宏词科”的说法，认为实实在在选拔了一批具有真才实学的中医药人员。事情要回到1978年 8月 卫生部党组向中央提出“认真贯彻党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问题的报告”。报告说，1959年全国中医36.1万人，西医23.4万人;1977年西医有73.8万人，增加2.2倍，而中医却减至24万人，比1959年减少了三分之一。为了发展中医中药事业，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建议：①进一步重申并认真贯彻落实党的中医政策，纠正对待中医中药人员的错误态度;②认真办好中医院校，积极培养中医中药的新生力量;③整顿和办好中医医院;④加强中医药研究机构的建设;⑤继续组织西医学习中医;⑥请国家计委拨给1万人的劳动指标，从集体所有制医疗机构和散在城乡的民间医生中，通过考核，选拔一批具有真才实学的中医，充实和加强全民所有制的中医机构;⑦建议各省、市、自治区在安排基建计划时要优先考虑发展中医机构，在分配经费时重点照顾中医机构;⑧建议各省、市、自治区党委把中医和中西医结合工作列入议事日程。 9月 党中央以(78)56号文件转发了卫生部党组《关于认真贯彻党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问题的报告》。批语中强调要抓紧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要培养一支精通中医理论和有丰富临床实践经验的高水平的中医队伍，造就一支热心于中西医结合工作的西医学习中医的骨干队伍。邓小平同志在指示中特别指出：“这个问题应该重视，特别是要为中医创造良好的发展与提高的物质条件”。

为了贯彻中共中央〔1978〕56号文件，认真落实党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的问题，卫生部和国家劳动总局曾以(78)卫政字第1583号和(78)劳计字第115号文发了《关于从集体所有制和散在城乡的中医中吸收一万名中医人员充实加强全民所有制中医药机构问题的通知》。云南省分配到200名指标，在200名中有60名是名老中医推荐，不参加考试。当时全省参加考试的有2100人，考试录取的有140名，录取率为6.6%.

初试择优预选后，经政审及体检合格者，参加复试。口试中药鉴别和加工炮制以后，总分累计仍旧没有动摇我名列前茅的地位。当全省制定录取控制线时，中药师220分以上录取，而我的考分是330.5分，遥遥领先。待确定录取时，我所在的白庄大队也没有刁难我，在推荐书上写下这样的文字：“该同志颇有培养前途，请给予选拔。”说明王嘉明书记的举荐已经家喻户晓，深得人心。我以倾泻的泪水读完了云南省卫生厅的录取通知书，就这样拿着云南省卫生厅(当时叫云南省卫生局)盖了大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去办理户口、粮食关系，到分配到宾川县炼洞公社卫生院工作，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就全国范围来讲，录用10000名中医药人员，不是一个小数字。1979年的中医“博学宏词科”已经过去36年，不见有什么文章记述这一历史事件，依稀可见的是诸如此类：福鼎县医院1979年，根据中央有关文件精神，通过考试考核，选拔林上卿等6名集体和闲散在社会的中医药人员进入全民医疗单位工作。1979年选拔考试 周村区录用中医六人。山东省1979年执行下文【通知】，五月底统计共报名17663人，参加考试的16923人。六月份成立选拔办公室，各区、县考试，周村区试场在老三中，二百余人参加考试，博主李俊卿荣获解元。三门总分211.5分。七月份各地、市复试。八月份开始录取，共录取1402人，其中中医1121人，中药281人。十一月二十五日报到，即发工资四十二元。偶有提到某人是1979年的中医“博学宏词科”上榜人员而已，未见有相对详细的记录，更未见1979年的中医“博学宏词科”的人类学研究。做全国的全省的我没有能力，我就做做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的，给后人以管窥豹吧!

1979年大理州被录用的中医药人员有28名，我手头掌握的资料来自口耳相传，来自地方史料，各县、市分布如下：

大理市：杨嵩林、王崑林、吴敦、杨汝培、李茂林、段藻、王继成。

宾川县：周元川、赵慈恩、熊再尧、杨履中。

鹤庆县：张绍基等5人。

剑川县：杨福吉等3人。

洱源县：王宝元父子2人。

漾濞县：李小峰。

巍山县：4人。

云龙县：1人。

未予查明：1人。

大理州被录用人员中，我所知道的情况有限，仅知道王继成、杨履中、王宝元、李小峰属于名老中医推荐。王继成在附子的使用上有创造性的贡献，在省内有一定知名度。王崑林是王继成的儿子，王崑林是杨嵩林的堂弟，父子同科，兄弟同科，一度传为佳话。杨履中是我二嫂的叔叔，我叫他亲爹，对他的情况多知道一些。杨履中是滇军著名将领杨如轩的侄儿，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杨如轩在国民政府担任中将参议，杨履中随叔父在上海读书，毕业于上海光华大学中文系，与著名作家周而复、诗人田间、云南作家马子华同学。杨履中在云南省政府民政厅担任过科长，在报社担任过记者，在宾川中学担任过校长。一度投入劳改，业余自学中医，在联合诊所从事过中医工作，被录用两年后即去世。

说这些录用人员没有什么悬念，那是过于乐观了。1981年我被宾川县卫生局借调到县委党校培训乡村医生，这时给我们定级了，定为卫技18级，这与云南省卫生厅的规定大相径庭啊。我向王崑林了解他们的定级情况，他说定级是按考试分数定，云南省的文件，320分以上定为中医师，300分以上定为中药师;大理州文件，300分以上定为中医师，280分以上定为中药师。弄清真相以后，我和赵慈恩踏上了到大理州卫生局上访的路程。大理州卫生局秘书科长马美华给我们看了文件，明确指出宾川县人事局、卫生局没有执行大理州文件。我们又到大理州人事局，局长说，宾川给我们定低了，他们打电话给宾川县要他们纠正。当时大理州卫生局主持工作的邓副局长找了来州上开会的宾川县分管文卫的副县长王明堂和宾川县卫生局副局长，要求他们按大理州人事局、卫生局联合发的文件办，予以纠正。

宾川方面我给县卫生局领导写了一封信：“我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给你们写这封信，我丝毫也不认为你们是有意不按政策办事，在定级定职这一问题上作梗我们。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因为你们考虑到历史上的原因，宾川名中医李伯藩、王孝宽的工资也不高，今年晋升为医师的同志他们的工资也没有增加，但是州上的文件明确指出我们是一次定级，300分以上定为中医师，即为卫技15、16级，280分以上定为中药师，即为卫技15、16级。上级机关为了扭转重医轻药的现象，对中药师照顾了20分。而我的考分是330.5分，应该定为为15级还是16级，你们是清楚的。至于15、16两级的回旋，那要看工作表现，表现好一点的15级，差一点的16级，我的工作表现是有目共睹有耳共闻的。我能考得这样高的考分，除了我个人的努力，主要是宾川县委领导和县卫生局的支持，我为能给宾川医药卫生界争光而自豪，因此在学习上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舞，朝天发誓，拼命，苦学，为接触过我的人所叹服。我感谢你们推荐我到乡村医生培训班任教，但是，不要因为我的忠直而得罪你们。”

我到宾川县人事局递交要求重新核实定级的报告，杨标局长很干脆：“照分数。”办事员段玉鹏说：“昨天我们查了文件要照分数定，杨局长已经告诉你了。报告是卫生局报上来的。可能卫生局已经跟你讲了，鉴于李伯藩、王孝宽工资不高，一下子把你定到这个级别，会给他们工作中带来困难，因为他们贡献大。”我说：“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李伯藩、王孝宽贡献比我大，但是他们的工资状况本来就是一种不合理的状况，我们不能向不合理看齐，而应该按政策办事。至于那些不合理的状况，党和政府是会逐步调整的，最近国务院关于这方面的文件不是已经来了吗?” 段玉鹏同志说：“你说的是对的，定的不合理你可以反映，我们只能按政策办。”

几天以后，我所在的单位收到宾川县卫生局(81)宾卫人字第44号文件《关于周元川同志定级问题的通知》：“炼洞卫生所：接县人事局(81)宾人字第522号通知，原定周元川同志的工资级别偏低，经研究予以纠正，即为卫技16级，月工资48.00元，从1981年3月起执行。特此通知。1981年12月21日。”

1979年大理州被录用的中医药人员所碰到的情况，因人而异，据大理州卫生局秘书科长马美华讲，有个别的考起以后，所在单位硬是不同意把他转为全民所有制的医疗单位，但他本人不申诉我们也无能为力，就这样不了了之。像我这样升到高职的，已是凤毛麟角，同科人员中受到的歧视是毋庸置疑的。其实我也不是很顺利，升中职时因为资历浅而受到质疑，只是领导出面干预而通过。升高职时因为我不具备相应学历而受到诟病，搁浅了四年才报上去，结果省高评委全票通过，狠狠地抽了嫉妒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代阮葵生《茶余客话》《康熙己未博学宏词科》称：“康熙己未。鸿博之徵。一时人才搜罗殆尽。盖国家定鼎数十年。德意培养。文教昌明。如宝山初开。琳琅尽献。猗欤盛矣。”可谓盛况空前，长治久安。

1979年我被录用时年36岁，时间如白驹过隙，36年弹指一挥间，现在已是古稀之年。我和我的家庭是享受改革开放实惠的受益者，所以要把党和政府的这一德政忠实地记录下来。还是那些老话。那种随意定人“成份”，随意把人列为专政对象，随意剥夺他人公民权利的现象，今后不要再出现。但是，要消除埋没人才、摧残人才、压制人才的现象，我们的国家正在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萧何月下追韩信”、“刘玄德三顾茅庐”。太史公说：“士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我们古代就把“夜无遗贤”当作治世的一个标志。我们经历了多么痛苦的年代，人们经受的创伤够多了，不知浪费、埋没和摧残了多少人才，今后再也不能做扼杀人才的蠢事了。爱贤惜才，求才若渴，选贤任能，唯才是用，是我国自古以来的好传统;当今之世，更应该大大发扬这种传统，使之成为全社会的风气。人才与改革尤其是相辅相成的，只有人才源源涌现，如活水长流，各方面的改革才有保证。我们要抓紧发掘人才，培养人才，爱惜并保护人才，真正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这样，我们的国家才能富强，我们的民族才能腾飞。

附：

云南省一九七九年吸收中医药人员简章

为贯彻中共中央[1978]56号文件批转卫生部党组《关于认真贯彻党的中医政策，解决中医队伍后继乏人问题的报告》，根据卫生部、国家劳动总局有关文件通知要求，决定于一九七九年从集体所有制和散在城乡的民间中医中，通过考核，选拔一批具有真才实学的中医中药人员，转为全民所有制人员，以充实加强中医药教学、科研和医疗机构。为了在我省做好这项工作特公布简章如下：

一、选拔对象：集体所有制和散在城乡的中医中药人员，政治历史清楚，拥护中国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身体健康，并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均可参加选拔。

(一)名老中医、老药师：系指年龄在五十六岁以上(一九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出生)、从事本专业工作二十年以上，能系统掌握中医基本理论，通晓经典著作，临床经验丰富，疗效显著，或有独到的专科特长，在群众中享有一定的信誉者。

(二)青壮年中医中药人员：系指年龄在三十岁(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出生)至五十五岁(一九二三年一月一日后出生)，具有初中毕业以上文化程度，热爱中医药事业，肯于勤奋钻研的下列人员：

1.从师或自学中医中药专业多年，能系统掌握中医药基本理论，并有七年以上临床经验者。

2.中医院(校)毕业，并有五年以上临床经验者。

(三)傣医、藏医医药人员：系统学习过傣医或藏医医药技术，行医多年，具有丰富临床经验，疗效显著，深得群众信任的傣医、藏医医药人员，可不受文化程度和年龄的限制。

(四)除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中医中药人员外，国家医务人员及机关、学校、企事业(全民和集体)单位等的职工、工人、学生等均不能参加选拔。

二、选拔办法：

(一)对名老中医、老药师的选拔，需经县(区)卫生局推荐，填写登记表，选拔中医药人员办事机构调查核实，并经行署、州、市卫生局审核同意，学术鉴定委员会鉴定合格后，报省卫生局审批。

(二)对青壮年中医药人员，通过考核择优录取，考试办法是：

1、个人报名：凡报考者需持所在县(区)户口册和所在单位或居住地区行政部门的介绍信;农村赤脚医生、社员需持有生产大队和公社介绍信。经县卫生局审查，符合选拔条件者，须交报名费一元，填写登记表，发给准考证。并准备一寸免冠半身相片三张，一张贴在准考证上，一张贴在选拔登记表上，一张供体格检查时用。(经县(区)卫生局推荐的老中医药人员准备相片二张，不贴准考证)

2.报名地点：各县(区)卫生局。

3.报名日期：昆明市盘龙区定于一九七九年五月十五日至二十四日，其余各县(区)定于一九七九年七月十五日至二十四日。

4.考试：考试日期定于九月十五、十六日。行署、州、市卫生局各设一个考场。由省选拔机构参照大专院校毕业的中医师、中药师水平统一出题考试，经过德、智、体全面衡量，择优录取，报经省卫生局批准后，于十一月底前发出录取通知书。

考试项目：

初试(笔试)：中医基础理论，中药，方剂，临床病例分析(中药人员可免试临床病例分析)。

复试：初试择优预选后，经政审及体检合格者，参加复试。中医：(1)撰写论文(可以从中医药理论及古典著作中拟选题目);(2)口试。中药人员：①中药鉴别;②加工炮制。5、参加考试者的交通食宿费用，一律自理。

(三)对傣医、藏医的选拔，由西双版纳、德宏、迪庆州、临沧行署的有关县卫生局推荐，行署、州技术鉴定小组核实及卫生局审核同意，省学术鉴定委员会鉴定合格后，报省卫生局审批。

三、录取后的工作安排和职称待遇：

(一)选拔录取人员一般分配到当地各级国家医疗机构从事中医中药工作。

(二)职称待遇：凡被录取者一般定为中医师、中药师。工资可按现行国家卫生技术人员工资标准十五、十六级酌予评定(原工资高于卫技十五级者不予降低)。被选拔录取后，原属农村户口的可转为城镇户口，吃商品粮。

四、严格遵照选拔中医药人员所规定的各项条件及办法进行工作，严防营私舞弊、泄露考题，严禁走后门。违者视其情节轻重，给予纪律处分。选拔的中医药人员，如发现有违章录取者，予以除名，从预选人员中补充。

云南省卫生局

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