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平: 陆定一冤案十三年纪实

发布时间:2026-03-10 15:02 作者:韩宗平 浏览:947次

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陆定一就被定为彭、罗、陆、杨反党联盟成员,因为这顶政治帽子没有实质内容,不足以彻底打倒他们,于是就采取突击审讯、指供诱供、颠倒是非、捕风捉影、捉刀代笔、拼凑罪行的手法,罗列新的骇人听闻的罪名。即以陆案为例,什么搞夫妻反革命黑店要把副统帅整死、是阶级异己分子叛徒内奸里通苏修,是大学阀大阴谋家大修正主义分子大反革命分子等等,必置其于死地而后快。就连陆的祖代与家人,都是反动透顶的

那么,陆定一的冤案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呢?这要从头说起。

陆定一的夫人严慰冰,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写了骂林彪、叶群的匿名信。1966428日以现行反革命分子罪被逮捕。接着,陆定一也被立案审查。同年5月在一次会议上,林彪借机诬陷陆定一阴谋反党,并说:匿名信是你指使的我恨不得一枪打死你。在林彪、四人帮、陈伯达、康生、谢富治一伙操纵下,从196658日起,先后对陆定一实行软禁、隔离、监禁,采取严刑逼供手段,残酷迫害,长达13年之久。

196658日至930日,陆定一被软禁于自己的住宅。由两名工作人员以照顾生活为名,监视陆的言行,限制其人身自由。

陆定一针对林彪的打击诬陷,向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写信,除了检讨自己工作中的错误之外,再三郑重说明匿名信与己无关,硬拉成一回事,我不服,因为不合事实。并说:我想到的,是党内斗争的做法问题。我个人死不足恤,希望我们的党能办得更好,为后世法。这封信被专案组搜去,专案组武断地批道:还是修正主义的立场,不送。

1966726日,中央一位有影响的人物对专案组说:陆定一在苏联,据说苏修给他一万卢布。将来,可能搞他个里通外国。

1966915日,谢富治对专案组说:林总交的这件事情,要毛泽东思想、阶级斗争挂帅,要带着无产阶级对敌人的仇恨去挖陆的老底,坚决贯彻执行,不要受公安机关的清规戒律束缚。他还支持红卫兵抄家等违法行为。

8月底,中央宣传部和清华大学、北师大、哈军工、北京四中、八中等学校的七八十名红卫兵,多次闯到陆宅,把室内许多重要物品砸得稀烂,当场揪斗陆定一,戴高帽、挂黑牌、罚跪、站椅、用皮鞭抽打,在陆的白衬衫背上用墨水写了黑帮头子陆定一,还把陆拉到院子里,把小猫放到他脖子上照相,加以丑化。对这种行为,陆定一采取谅解态度,给毛主席写信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要坚决站在革命的方面,不能走着跟,爬着也要跟上去争取一个较好的晚节,把我的余生,贡献给革命,跟着主席干一辈子,直到我还有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天。

监管人员对陆定一加以种种限制,不许他向毛主席写信,不许子女给他读文件,不给他马恩列斯和鲁迅的书看,只许他检讨自己的三反罪行。陆坚决拒绝,严厉地指出:想把我逼成一个反党、反毛泽东思想,告诉你们,办不到!说这些书,即使是政治犯、战犯也可以有,为什么我是共产党员却不给我

1966930日下午3时,有5人到陆定一家里向他宣布:中央决定对你实行隔离审查。陆定一问:我犯了什么罪,这样对待我?回答:你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罪很大。于是,像绑票一样,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陆抓上汽车,送到公主坟。在离家之前,陆定一嘱咐子女,要把他的两句话转告毛主席。一句话是:我以前受王明打击,是毛主席救了我。主席是我的恩人,我至死不反毛主席。一句话是:我是个共产党员,生为革命生,死为革命死。犯了错误,我改。跌倒了,再爬起来,不能走着跟,就是爬,也要爬着跟上毛主席。

1966930日至1968531日,陆定一先后被隔离于北京公主坟别墅和西四七条监所。

陆定一被隔离后,陶铸指示:对陆定一政治上要严格,生活上要照顾,保证安全,不要垮,不要死;伙食(每月)可以吃到45元,安个沙发,搞个钢丝床。后来谢富治知道此事,对专案组发火:你们是什么感情?陈伯达、关锋也批评专案组右倾仁慈。为此,19661216日,陈伯达亲笔给专案组写批条:“1.降低生活标准(不超过12元),沙发、软床、写字台等等,一概撤掉。2.要(他)写逐日活动,先从去年10月起到今年被捕止。3.考虑交红卫兵审判(此事内部掌握)。关锋还提出要红卫兵揍他。当晚10时,关锋等人到陆住所宣布:陆定一是反革命分子,当犯人看待,责令写出从去年101日以来的政变活动。

在监管问题上,陈伯达也大做文章,肆意虐待陆定一。1967316日,他对专案组说,公主坟那房子太好了,是德国人盖的,像别墅一样,是解放前北京最好的房子。不能让他住那么好的房子,在里边休养’”321日经谢富治批准,立即把陆转移到西四七条监所。

19661019日谢富治对专案组定调说,整陆定一这个任务重大,直接受林总委托,一定要搞好。还说,陆定一搞夫妻反革命黑店陆定一是个阶级异己分子,叛徒,不是一般的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他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直到他新的万贯家财(注:指从陆定一家搜去的个人存款)。对副统帅有刻骨仇恨,要把我们副统帅整死!我们对他们要有阶级愤慨,杀他十个头的罪都够了!”1223日,经谢富治批发的第4期简报说:陆定一案件,是当前大案要案之一。陆的一家都是反动透顶的,是世袭大官僚、大地主、大资本家、大高利贷者,陆本人是大学阀、大修正主义分子、大阴谋家、大反革命分子。

对陆案的性质和处理方法,不得有任何怀疑。早来的一些办案人员对此有些不同看法,即遭到严厉打击迫害。严佑民(原公安部副部长)认为:像陆定一这样的人,不一定写匿名信,被斥为右倾;严又因查阅中央有关档案,犯了客观主义错误和盗窃中央档案罪,被监禁10年。邱路(原江苏省公安厅副厅长)不同意陆严合谋八大罪证的看法,也被投入监狱10年。1967年底至1968年初,江青、康生、谢富治等人认为公安机关的干部思想右倾旧框框多不可靠,便让其大部回原单位。他们还以办案不力是包庇敌人通敌右倾,对办案人员进行恫吓,驱使其按照他们先定性、后调查,先关押、后审查,突击审讯、刑讯逼供的错误办案路线,把大批革命老干部当成阶级敌人进行迫害,制造冤假错案。

专案组审讯陆定一的方案认为:陆历史上叛变、充当内奸的重大嫌疑和陆严合谋搞反革命匿名信是陆案的要害。他们千方百计地在这两个问题上下功夫,以求突破。先后进行了三轮规模较大、时间较长、刑讯逼供严重的审讯。第一轮是19676月至8月两个半月中,审讯92次;第二轮是同年12月,半个月审讯11次,其间三天三夜严刑逼供时未作记录;第三轮是19681月中旬,审讯6次。半年多时间,突击审讯109次。

陈伯达、谢富治指使刑讯逼供。1967517日谢富治说:陆定一这个死案子没有进展……要集体审讯,一审几个钟头,非攻破不可。”7月份,陈伯达批评:陆定一专案组,前线无消息,战场无战事,工作无进展。他要求专案组要连续突击,要厉害,不能心慈手软,不能搞和平谈判”125日谢富治说:审讯要有狠心,下得手,要日以继夜地搞,搞不下这个案子,就要考虑是否有包庇敌人的问题。康生也批评专案组右倾进展慢,力量散,方法乱。陈伯达、谢富治、吴法宪1222日亲自批准对陆定一戴铐审讯。

在调查取证和审讯时,谢富治强调:专案工作不能有闻必录,有闻必录就是客观主义,客观主义就是包庇敌人。他以反客观主义为名,只准接受他们认为有问题的材料,不准接受没问题的材料,否则就是为敌人翻案。陈伯达、谢富治等人对陆定一的问题先定调子、划框子,作为不可改变的结论,要专案组去找材料加以证实。为了取证,专案组按照林、陈、康、谢的旨意,于196711月,到上海多次提审原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代理组织部长黄旭初,要他交代陆定一被中统特务吴开先密捕搞成内奸的经过。他们采取威逼和疲劳战术,诱供、指供、逼供,以获取所需材料。有一次连续审讯半个多月,有时一天审讯10个小时。黄旭初由于身体吃不消,加之惧怕抗拒从严而升为死刑,就绞尽脑汁,编造了 一品香饭店事件的假材料,以及陆在南京、重庆活动的假情况,才使他们满意。然后由提审人员拟好供词,叫黄照抄,要求:字迹工整,行要整齐,不能改一个字,也不能漏一个字,也不许有一滴墨水。

与此同时,专案组负责人组织10多人日夜三班,突击审讯陆定一,有时连续二三十小时不让休息。在审讯前,有的办案人员提出:从公安工作讲,戴铐审讯叫刑讯,不能那么搞。专案组负责人则大放厥词:那是公安工作的旧框框。必须分清革命措施和刑讯逼供的界限。于是在审讯过程中,他们采取极其残酷野蛮的手段进行逼供:戴铐,罚站,罚跪,按头,掐脖子,揪头发,拧耳朵,勒腰带,大弯腰,整姿势,无所不用;有时认为陆的态度不老实,审讯人员一拥而上,紧手铐的紧手铐,揪耳朵的揪耳朵,陆常被搞得不断失声惨叫,闻者心寒每次审讯都把陆搞得脸肿、耳肿、手肿和流血,由于铐得过紧,致使手铐扣进肉内,造成手腕溃烂化脓。陆定一年老体弱,经不起连续突击的车轮战、疲劳战和各种酷刑的摧残,精神恍惚,不能理智地回答问题。审讯人员不断诱导,要陆的招供与黄旭初的供词对上口径。

在刑讯逼供下,陆定一于19671218日写了《关于我的自首叛变充当内奸的罪行的初步交代》,但随后就推翻了。陆定一坚贞不屈。审讯人员说:上边早已给你做了结论,你不承认行吗?陆摇晃着手铐,一语双关地说:是呀,我铁案如山(指手铐),不交代行吗?

用如此残暴的手段获取的假供,专案组当作宝贝向上报功:在中央首长的亲切接见及重要指示的鼓舞下,在充分准备的基础上,我们集中力量,从1212日下午7时开始,对反革命分子陆定一进行了突击审讯,经过三个昼夜的紧张战斗,迫使陆犯缴械投降,供认了193011月叛变充当内奸的滔天罪行。谢富治一违惯例,未经他的同伙陈伯达过目,抢先将供词直接呈送毛主席,进行欺骗。中央专案一办还印发了这个专案组总结的所谓突破陆定一内奸问题的典型经验,胡诌他们用天天唱、天天读、早请示、晚汇报,武装了头脑;运用了什么战略战术和斗争策略,取得了胜利。

陆定一对他们的这一套把戏,给以无情的戳穿。1971120日陆定一给审讯组写信,指出:当时你们搞刑讯,我为了不致受伤残废,写了假材料,所以,这个假材料实际上是你们打出来的他在信里还写了一首诗,表达自己的胸怀:

壮志饥餐帝修反,铁窗奈何锢英豪?

穷治极究纵严酷,真金不怕烈火烧。

文化革命风光好,如此风光世间少。

有反必肃错必纠,莫把风光玷污了。

陈伯达和关锋为了把陆定一搞成反革命,无中生有地提出审查陆的政变问题,而且要陆把政变活动一天一天地写出来。陆定一强烈抗议他们捏造的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指出:我不是反革命,我从来不反毛主席。”“你们是逼供信,你们关了我,也关不出一个反革命来。反正我没有参加反革命活动,你们不要希望我承认这一点,不要希望我承认反党、反毛主席。

面对林彪一伙的疯狂迫害,陆定一不得不采取绝食斗争的方法。为抗议他们追查所谓反对派名单1966129日至12日,绝食4天;为抗议他们追查所谓政变行动1966121718日,绝食2天;为抗议他们追查所谓与彭真反革命密谋,从196713日晚上至8日中午,绝食5天。前两次绝食后,陈伯达在电话上叫嚣:他向无产阶级进行绝食斗争,是反革命行为,是他一种斗争策略,是对我们的威胁,切不可上当受骗。要同他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不能乞求他进食。第三次绝食,就是专案组负责人在陈伯达唆使下挑起的。他带领5个人去审讯陆定一,先罚他立正站好,陆拒绝立正,就踢他的脚,恶狠狠地说:你不交代,我就枪毙你!你有骨气就再绝食,我批准你。不交代就站着!结果,陆从下午230分站到夜1050分,并从当晚开始绝食,一直到8日中午。

在绝食期间,白天把陆定一拉到中央宣传部、工人体育场进行批斗,又立正,又低头,汗出如雨,浸透棉衣,腰部瘫痪,两边无人挟着就不能行走。回到监所后,不许休息,不许躺下,接着审讯逼供,折磨得难以支持。他抗议林彪一伙搞逼供信,提出要到大会上去控诉。陆定一意识到可能被整死,早在19661210日就写了《预立遗嘱》:我犯了很多错误,对不起毛主席、党、全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但我不是反革命。严慰冰反革命匿名信案,我既非主谋,也非同谋。我坚决相信,我的冤枉总会昭雪,因为我们有毛主席,有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党。

陈伯达、谢富治为了加紧迫害陆定一,授意专案组写报告,以罪大恶极罪名,要求把陆定一逮捕收监。1968523日经陈伯达、谢富治、吴法宪批准,531日上午10时正式将陆逮捕入狱,囚犯编号是:68164

1968913日,专案组给陈伯达写报告,拟按:叛徒内奸、反革命匿名信、里通苏修、结党营私、三反言行、反动家庭等六个问题定罪。陈伯达给专案组写信,说:在上海一品香,吴开先给陆定一1000元,陆定一从此做了叛徒,成为内奸,这件事必须写上。同年916日,康生在一个文件上批道:陆定一投敌叛变,有大量的确实可靠的铁证。江青要求专案组写定性材料时,要画龙点睛,刀笔吏,几句话把问题说清。张春桥就用刀笔吏的手法,把审查报告中有了投敌叛变的思想基础一句,改为早在1928年就已经下决心投敌叛变了。专案组在19729月一个材料中,把陆定一定为现行反革命,叛徒,内奸,里通外国分子,建议开除党籍,判处长期徒刑

为了制造社会舆论,把陆定一搞臭,江青指使专案组写了《沿着毛主席的无产阶级教育路线胜利前进》和《将批判唯心论的斗争进行到底》两篇文章,经姚文元批准,以钟慎笔名,登在1971年第八、第十一期《红旗》杂志上。陆定一对文章中的歪曲、捏造,一一作了批注,予以驳斥。

九大之后,林彪、四人帮已经篡夺了一部分权力,他们得意忘形,不可一世。在审讯的时候,陆定一义正词严地指出,你们看看,有多少省委书记,有多少部长,被说成是刘少奇的代理人你们不要用肃反扩大化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给搞脏了。面对审讯人员的挑衅,陆定一对他们说:好!现在我们把话说明白,再过若干年看看,到底谁正确?!对此,审讯人员以疯狂至极、反扑为借口给陆戴铐坐牢制裁。

在林彪反党集团被粉碎后,19731月,专案组笔杆一摇,妄下雌黄,把严慰冰骂林彪、叶群的匿名信,改成:在陆定一的主使下,用特务手段书写匿名信50多封,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中央负责同志。19753月,专案组还称陆定一是主使,伙同严慰冰书写匿名信的现行反革命

听了十大新闻公报后,陆定一在奉命写的感想中,揭露了林彪借匿名信对自己的造谣陷害,是在共产党内绝无仅有的”“阴谋诡计;专案组在林彪挑动下搞刑讯逼供,是比砒霜还毒的阴谋,要求给以彻底平反,并追究定计”“策划人

中央专案一办1975109日向中央报送了《关于陆定一问题的审查报告》,认定陆为阶级异己分子反党分子,有内奸嫌疑,建议清除出党。中央19751211日根据这一报告作出《关于陆定一问题的决议》,并以中发【197525号文件发至全党。24日,专案组负责人向陆宣布中央决议,陆当即申明自己既不是阶级异己分子,也不是反党分子,更没有内奸嫌疑结论上写的都不是事实,表示不服,要求给一份文件或抄件看,逐条进行答辩。并说:给出路,给公民权,给二百元生活费,我不要,我要党籍!要求中央改变决议,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我不出这个狱!直到19774月,专案组惧怕陆定一看他们捏造的审查报告,竟说:这个文件,全国无论何人都可以看,只有地富反坏右和你,不准看。可见他们何等心虚!

对陆定一的申诉和要求释放的呼声,他们一概看作是翻案活动,加以打击压制。那位有影响的人物1976年指使中央专案一办搜集案犯翻案活动情况。一办在调查报告中说,陆定一一直顽固地坚持反动立场胡说他犯的是无名罪,坐的是无底牢’”

1977414日,陆定一对专案组负责人说:叛徒、内奸、反革命修正主义政变集团,你们都不讲了。你们费了心思,搞了9年,还算内奸嫌疑。把我开除党籍,我是不能同意的。专案组负责人回避问题的实质,却以政治局讨论通过、毛主席亲自批准为名,硬说现在这个天是无产阶级的天你这个案子什么人也翻不了你什么时候也翻不了不写检查不能出狱

19762月至197811月,陆定一多次口头提出要求出狱,要求写申诉书,并又亲自给中央领导写了申诉信,都被扣压。

那位有影响的人物19762月对中央专案一办负责人说:陆定一要答辩,你们可以批他。他要求出狱,现在暂不理。据此,在此后的两年多里,中央专案一办负责人对陆定一多次要求出狱和申诉的问题,一律是现在暂不理先不急,批批态度以后还闹,去批他一下不要理他先不理他

陆定一之子陆德1977年为他父亲写了申诉,邓小平批交汪东兴核实上报。中央专案一办负责人则说:陆定一的案子有大量证据,是可靠的,推翻不了。以此抗拒小平批示。

陆定一在复兴医院看了1978723日《解放军报》特约评论员文章——《落实党的干部政策必须抓紧》之后,提出四条强烈要求:(一)要求释放;(二)要求找中央领导同志谈话;(三)要求给纸、笔写申诉材料;(四)要求见见孩子。在这种情况下,中央专案一办负责人才表示:可以去医院同他谈一谈,要求写申辩,可以让他写。

可是陆定一813日向中央领导写的长篇申诉信,却被扣下。陆在这封信里,愤怒地揭露了林彪一伙对他的种种诬陷迫害的罪行,同时也揭发了专案组抱信得过的态度,就要吃亏误事。这个组里的人,特别其领导人,是林彪、陈伯达挑选和组织起来的。他们是在砸烂公检法,把毛主席肃反路线认为是反革命修正主义加以仇视,提倡刑讯逼供、违法乱纪、弄虚作假、阴谋陷害、作威作福等这条路线下成长起来的。林彪、陈伯达垮台后,他们改归中央政治局,但既未改组领导,也未检查工作,重新教育。他们之中有些人,特别是领导人,实际上是躲在死角里的林彪余孽啊!

多年来,他们借口陆定一说过在问题解决前不出狱的话,拒不执行毛主席对陆放了算了的指示。19781018日,那位有影响的人物还对专案人员说:陆定一,毛主席指示放了算了,但他不出来。说不给他结论不出来,坐牢要把牢底坐穿。他把牢底坐穿了,地球下面就到了美国了。

19781125日,公安部向中共中央报告,建议释放陆定一。经中共中央批准,于122日释放。中共中央组织部认真复查了陆定一的问题,1979519日向中央提出审查报告,查明此案是文化大革命运动中遗留的一起在逼供信下造成的重大错案68日经中共中央同意,以中发[1979]44号文件批转全党。陆定一历时13年的沉冤,至此彻底平反。

来源:《炎黄春秋》

 

推荐 推荐0
版权所有:胡耀邦史料信息网  免责声明
关注服务号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