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杰 千古不朽

——为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九十周年而作

一

    党中央近于十一月十八日举行座谈会，纪念胡耀邦同志诞辰九十周年，对他的光荣历史作出了高度的评价。我想全党、全国人民和我们这一代久历沧桑的老人都会举手赞成，衷心拥护。以胡耀邦同志的一生，他不愧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主义者、优秀的炎黄子孙、模范的共产党员。正如评论界所说，他是中国共产党的良心，他开创的主要业绩为中国共产党赢得了亿万人心，获得了殊荣。他是对中华民族历史进步作出了重大贡献的不朽伟人之一。
    胡耀邦同志到一九八九年逝世，走过了人生七十四年；从十四岁参加红军，到停止呼吸，走过了革命征程也有整整六十个年头。
    余生也晚，抗战爆发之后，我从山西前线总部炮兵团到随营学校奉调到延安，在抗大学习、工作，才得以知晓胡耀邦这位出类拔萃的红军年轻高级干部。他先担任抗大驻瓦窑堡一大队政委，后调抗大总校任政治部副主任和中央军委政治部任组织部部长。毛主席曾在向我们作大报告时特别表扬了胡耀邦同志，说他年龄不大、个子不高，却能给抗大学生上政治课，作报告；引起我们这些年轻干部极大的兴趣，心仪很久。那时他只有二十三岁，是一位参加革命已近十年、并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军干部。

二

    驻瓦窑堡的抗大一大队与胡耀邦同志搭档的大队长是苏振华（上将）。这是培养军队领导干部的重点大队。一九三八年七月，在完成了各个教练、班、排、连教练和营、团指挥课程之后，由总校教育长许光达（大将）率领进行了一次大兵团攻防、运动、遭遇作战、指挥的演习，行军、宿营，侦察、通讯，后勤支援，政治工作，模拟作战，驰骋数县，共历一周；由他在全校学员面前报告了这次大演习的系统总结。抗大军事教育的全过程是按少而精原则，在战时以较短时间，收到最好效果的一种强化教育方式。演习是为了培养抗大校友集团作战指挥能力。在这次总结演习大会上，我们都看到了一位个头不高、英姿勃发的同志——胡耀邦。他和苏振华同志是这次演习当然的指挥员。
    此后，抗大总校有计划地安排了以毛主席为首的十多位中央领导同志作大报告，每次都能看见胡耀邦同志。全体校友总有五千多人聆听，异常振奋，热烈议论，好像吃了丰盛的精神美餐，享用不尽。抗大校风崇尚艰苦、勤俭、朴实，“八一”毕业典礼没有任何铺张、形式。这一系列大报告非常实惠，是毕业典礼的一种特殊方式。
    延安抗大的老校友，在党中央和抗大许多老领导与教师谆谆教导之下，怀着抗日战争和中国革命必胜的信念，一批一批离开延安，意气昂扬，慷慨悲歌，前赴后继，奔向敌后，走上前线和全国各地，为中华民族和中国社会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我们不会忘记，胡耀邦同志是我们的先行者，是带领我们前进的优秀领导者之一。
    从延安抗大总校走出来的校友，加上后来在敌后方十二个抗大分校出来的约二十万军政干部，分配到八路军、新四军和全国各条战线。那时有一条著名的口号：“干部决定一切”。抗大和其他各校、各条战线培养出来的大批干部，在各自的岗位，都起到骨干的作用；对我党、我军和根据地的建设、巩固和扩大，争取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胜利，对新中国的建立和社会主义建设，在党的领导和人民的支持下，确实起着决定性的历史作用。
    凡是抗大的校友，受过的教育，除了当时急需的军事外，主要的方面是政治。政治教育也是按少而精原则，在战时以较短的时间、收到了最好的效果，也是一种强化的教育方式。政治教育与军事教育一样，实践证明是成功的。抗大的政治教育实际上狠抓两个重点，一是思想教育，处处联系正确的世界观的确立和改造，特别落脚到树立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上，奋斗终生。也就是既为驱除日本侵略势力出中国，又为实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这与仅仅是为了抗日的思想境界显然不同。所以，凡是抗大毕业的校友心怀更加宽广、目标更加远大、信念更加坚定；在一生长期反复、严峻的任何考验中、可以做到至死不变。
    抗大另一方面的政治教育是：马列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社会主义理论、中国革命问题、中国革命战略问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理论，还有政治工作教程。毛泽东思想的形成、确立，抗大校友都经历了；把毛泽东思想作为专门的课题宣传和教育，是在党的七大以后逐渐加强的。抗大校友对毛泽东思想的来龙去脉和实质的体会比较深厚、比较易于鉴别对毛泽东思想宣传的庸俗化、浅薄和教条化。特别是对实事求是、马克思主义必须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原则和新民主主义理论，领会较深，非常坚定，不易动摇。
    以上两个方面的政治教育紧密结合、互相渗透、相得益彰。也是教育与党、政工作三位一体，军政教员驻队，上下各级连成一片，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红军大学教育传统。所有这一切，许多老一辈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革命家为我们创造了条件，作出了榜样。作为抗大既年轻，思想活跃，富有活力，又能讲课、作报告，资格又老的胡耀邦同志，他的言传身教，是抗大校友的榜样。我认为这是他在“文革"浩劫之后，担任党中央领导时期之所以能够作出巨大贡献的一段重要的历史渊源和坚实基础。

三

    胡耀邦同志，在抗战后期和解放战争期间，转战冀热辽、冀察晋、华北和西北，都在军区、纵队、兵团担任领导职务。建国伊始率部挺进四川，在川北主持党政军领导工作。一九五二年由四川调回北京，接替冯文彬同志任青年团中央第一书记。因为我在中央统战部工作，常在开会场合，尤其是他到中央统战部开会，常能见到他。又由于我的革命引路人蒋南翔、李昌同志建国初年都在团中央书记处工作；抗大老友杜前在团中央任统战部部长；所以对耀邦同志在团中央工作的动态常有所闻。这一时期胡耀邦同志一如既往，在青年工作方面勇于实践，工作活跃、开拓创新。突出的是《中国青年》杂志思想常新，办得新颖，很能吸引读者；以共青团为核心，广泛团结全国各族、各界青年；并创建了邻近我家乡的共青城。他工作过的岗位，总是留下令人难忘的业绩。
    我在上海“文革”浩劫期间蹲了十年“牛棚"恢复工作之后，常常关注耀邦同志的信息，了解到他的言论、举措，并在全国性会议中多次见到他，重睹了他的风采、音容、笑貌。第一次是全国统战、宗教工作会议，正遇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的中央工作会议。我到了京西宾馆看望杨西光同志，在大饭厅里看到胡耀邦同志与大家一样也在餐厅用餐。那时大家精神振奋、谈笑风生、打成一片，一反十年浩劫期间的沉重紧张心情，有似回到延安时代人际之间那种开朗融洽的革命大家庭气氛。
    第二次是全国政治思想工作会议，为政治思想工作恢复名誉，这种全国规模的大会在历史上是第一次。也是粉碎“四人帮”之后一年多，我国发生了巨变，实现了伟大的历史转折的极不平凡的时刻，胡耀邦同志在大会上就此议题作了长篇报告，全场反应十分热烈。
    第三次是全国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会议，陈沂同志和我作为上海的代表参加了大会，并到怀仁堂看望了胡耀邦同志。他衣着朴素，待人热忱、谦和，没有一点架子。像谈家常一样，谈了新时期的组织工作和宣传工作，不要墨守成规，有些事要新事新办，特事特办，等等。给人一种思想解放、创造开拓、敢作敢为的思想启发。当时我作诗一首以志：

怀仁堂随感
（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三日作）

朱梁彩栋闪鎏光，帝苑重登典谟场。
金殿余音犹在耳，玉坪留影未能忘。
浩茫旧梦入烟海，坦荡新声达莽疆。
功业评量有史笔，风云过眼问兹堂。

注：此系抚今思昔之作。“坦荡新声”一句专指胡耀邦同志当时的宏论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