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艾君：从胡耀邦言传身教温家宝如何体察民情说起

读完温家宝的《再回兴义忆耀邦》文章，艾君感触颇深。文章记叙了1986年已71岁的胡耀邦为体察民情、了解民意，穿行在黔、滇、桂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中，每天都争分夺秒地工作的感人情景。艾君认为，为官者,如果不能以身作则体现出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谋人民之所求、解人民之所忧的话，就会走向百姓的对立面，肯定不会是百姓欢迎的朋友而逐渐会沦陷为百姓的敌人，成为历史的垃圾。

胡耀邦讲得好，“领导干部一定要亲自下基层调查研究，体察群众疾苦，倾听群众呼声，掌握第一手材料。对担负领导工作的人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脱离实际。”可见，耀邦的这些教诲和执政理念始终在深深地影响着温家宝，也成为了他工作的一贯作风。这或许正是我们在电视画面看到他总是忙碌的原因所在……

体恤民情方为官

─从胡耀邦言传身教温家宝如何体察民情说起

艾君/文

4月15日是胡耀邦逝世21周年的纪念日，《人民日报》发表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的文章《再回兴义忆耀邦》以纪念耀邦同志。

文章从今年4月3日至5日，温总理在贵州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察看旱情想起24年前的1986年春节前后的半个月里他随胡耀邦在这里考察调研时的情景写起。回顾了温家宝在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不久，胡耀邦率领由中央机关27个部门的30名干部组成的考察访问组，前往贵州、云南、广西的一些贫困地区调研，看望慰问各族干部群众，推动中央机关干部深入基层，加强调查研究，密切联系群众的往事。

文章记叙了那时已71岁的胡耀邦为体察民情、了解民意，穿行在黔、滇、桂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中，每天都争分夺秒地工作的感人情景。胡耀邦边走边调研，甚至把吃饭的时间都用上，每天休息很晚。文章还特别回忆了胡耀邦在兴义市派他不和地方上打招呼、直接带上几个同志到城外的村子里走走，夜访农户，做些调查研究等感人事迹。

温总理的文章里讲，他曾在耀邦同志身边工作近两年。“亲身感受着耀邦同志密切联系群众、关心群众疾苦的优良作风和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亲眼目睹他为了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夜以继日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忘我情景。当年他的谆谆教诲我铭记在心，他的言传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他的行事风格对我后来的工作、学习和生活都带来很大的影响。”他讲，耀邦“给我力量，给我激励，使我更加勤奋工作，为人民服务。”

胡耀邦同志1958年视察襄樊

读完温总理的文章，联想到温总理平时的工作方式和言行举止，让艾君深深感受到，温总理的身上的确闪烁着耀邦的影子，那影子背后就是耀邦言传身教给温家宝的一种时刻“关注民生、体恤民情、心系百姓、眼光向下”的为民情怀。

俗语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名师出高徒”。以艾君的理解，作为强将、名师之所以能无弱兵、出高徒，只因为其有独特的思维理念以及选兵标准、带兵之略和育人之道。胡耀邦作为一名德高望重、关注民生、体察民间疾苦的党和国家卓越领导人，其“选才”、“育才”都有独特的标准，带兵有自己的方略。据媒体报道，胡耀邦选干部从不任人唯亲，他很重才干。1985年前后，他特别委托中组部物色中央办公厅副主任人选。中组部考察时发现了温家宝各方面才能很全面，人品也好，不仅仅是个只懂技术的干部。就这样温家宝被任命为中央办公厅副主任，而当时的办公厅主任是胡耀邦的干将之一王兆国。1986年，中央任命王兆国为中央书记处书记，温家宝接任办公厅主任，成为了新中国继杨尚昆、汪东兴、姚依林、胡启立、乔石和王兆国后的第七位中央办公厅主任。

老百姓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温家宝作为耀邦看中，并跟随他工作过的领导干部，其身上不可能不受耀邦思想的影响。按温家宝自己的话讲“当年他的谆谆教诲我铭记在心，他的言传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他的行事风格对我后来的工作、学习和生活都带来很大的影响。”可见，耀邦的思想、耀邦的为官之道、工作作风，耀邦的关注民生、体恤民情，耀邦的心系百姓、平易近人的优秀品质，都在深深地感染和影响着温家宝的“眼光向下”的工作思路和为官思想。

胡耀邦讲得好: “领导干部一定要亲自下基层调查研究，体察群众疾苦，倾听群众呼声，掌握第一手材料。对担负领导工作的人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脱离实际。”可见，耀邦的这些教诲和执政理念始终在深深地影响着温家宝，也成为了他工作的一贯作风。这或许正是我们在电视画面看到他总是忙碌的原因所在。心系民族命运、百姓利益的历史责任和使命，这或许也是温总理天天忙碌的动力源泉。

我们所看到的温总理不是国事访问、参加重大活动，就是身在灾区、在乡间田野、在厂矿企业的身影。我们感受到的温总理就是位“干正事儿”总是忙碌的老人。有人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他在做秀，实际上，当我们仔细观察、从一个人善良的角度去观察温总理，你会发现，他的眼泪、工作的热情、做事的风格，带给我们的画面是很坦荡自然的，完全是一种很自然的情感流露，一种没有拘谨的坦然的行事方式，一种没有矫揉造作、没有人为装饰的自然之感。一名为官之人只有他心底无私，他的脑海里装着百姓的疾苦，他的言行举止才会那么自然、那么坦荡，才有可能感染人、打动人。

读着温总理的文章，联想到耀邦的工作作风以及耀邦曾重用的许多高级干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着“关注民生、体恤民情、心系百姓、眼光向下”的为民情怀。可见，耀邦同志不仅人品高尚，而且也懂得选民官之道、育官之略。

选官就选德才兼备之官，选有感恩心、有同情心、有百姓的心之人做官。中国有一句老话：“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为官就当“民官”，而不去做“官官”。为官不把人民当作自己的衣食父母，不去人民中间调查研究，体察群众疾苦，倾听群众呼声，为人民利益服务，为人民疾苦奔忙，这样的官即便一时得势，高高在上，到后来也会淹没在百姓的唾沫汇成的汪洋之中，子女也会成为抬不起头后人指责的笑柄。百姓不奢望为官者人人都像焦裕那样把自己当作“人民的儿子”的杰出之官，但起码做官要有“民官”之心，要有同情心、能够体谅百姓、爱护百姓、懂得感人民供养之恩。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不懂得感恩的人为官，是不可能成为好官的，也不可能去体恤民情、同情穷人、关心民生的官。一个为某种私利、为某些特殊群体为官者那是“官官”，“官官”者一旦当官之后，就会忘记人民，违背人民利益将自己塑造成高高在上的“父母官”，世纪是某些特殊利益的“保护伞”。

尽管我国封建社会是个“官本位”社会，“学而优则仕”、“升官发财”等观念曾经根深蒂固，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这些佳言名句体现土大夫忧民的朴素情怀，成为后人歌颂传唱，说明历史对历来为官者的评价标准是一致的，就是“忧国忧民、体恤民情、关注民生”才是好官。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宪法明确规定，“一切权力属于人民。”树立正确的为官理念，就要达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为官本身就是民众的一分子，来自于民众，与民众本应血肉相连，“鱼水”、“种子和土地”关系。为官者如果不能以自身的行动体现出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谋人民之所求、解人民之所忧的话，就会走向百姓的对立面，肯定不会是百姓的朋友而是百姓的敌人，成为历史的垃圾。

一些身居官位天天生活在社会上层灯红酒绿、贪污腐化、游手好闲的为官者，想一想中华历史，想一想生活在穷乡僻壤的百姓，想一想耀邦同志朴素的作风和为民情怀，再看一看胡主席、温总理等都已70多岁的老人还在为国、为民天天忙碌的身影，真就不感到脸红吗？如果果真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就根本不配为官，更不配出现在百姓的面前。

为官者要有“敬畏历史、敬畏百姓、敬畏人生”的敬畏之心。(艾君2010年4月15日匆草于北京天为堂)

温家宝的《再回兴义忆耀邦》

原载于《人民日报》2010年04月15日在第2版

再回兴义忆耀邦

前些天，我到贵州黔西南察看旱情。走在这片土地上，望着这里的山山水水，我情不自禁地想起24年前随耀邦同志在这里考察调研的情形，尤其是他在兴义派我夜访农户的往事。每念及此，眼前便不断浮现出耀邦同志诚挚坦荡、平易近人的音容笑貌，胸中那积蓄多年的怀念之情如潮水般起伏涌动，久久难以平复。

1986年年初，耀邦同志决定利用春节前后半个月时间，率领由中央机关27个部门的30名干部组成的考察访问组，前往贵州、云南、广西的一些贫困地区调研，看望慰问各族干部群众。耀邦同志想以此举做表率，推动中央机关干部深入基层，加强调查研究，密切联系群众。

当时，我刚调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不久，耀邦同志让我具体负责组织这次考察访问工作。2月4日上午，耀邦同志带领考察访问组全体成员从北京出发，前往贵州安顺。由于安顺大雾，飞机临时改降贵阳。当天下午，耀邦同志又换乘面包车奔波4个多小时赶到安顺。晚饭后，耀邦同志召开会议，把考察访问组人员分成三路，分头前往云南文山、广西河池和贵州毕节地区。

第二天清晨，耀邦同志带着我和中央办公厅几位同事从安顺出发，乘坐面包车，沿着曲折的山路在黔、滇、桂交界处的崇山峻岭中穿行。耀邦同志尽管已年过七旬，但每天都争分夺秒地工作。他边走边调研，甚至把吃饭的时间都用上，每天很晚休息。离开安顺后的几天里，耀邦同志先后听取贵州镇宁、关岭、晴隆、普安、盘县和云南富源、师宗、罗平县的汇报，沿途不断与各族群众交流，了解他们的生产生活情况。他还在罗平县长底乡与苗族、布依族、彝族、汉族群众跳起《民族大团结》舞。2月7日傍晚，耀邦同志风尘仆仆赶到黔西南州首府兴义市，入住在州府低矮破旧的招待所。

时已立春，兴义早晚的天气仍然阴冷潮湿。由于没有暖气，房间里冷冰冰的。我们临时找来3个小暖风机放在耀邦同志的房间，室温也只有摄氏12度左右。经过几天马不停蹄地奔波调研，耀邦同志显得有些疲惫。我劝他晚上好好休息一下，但他仍坚持当晚和黔西南州各族干部群众代表见面。

晚饭前，耀邦同志把我叫去：“家宝，给你一个任务，等一会带上几个同志到城外的村子里走走，做些调查研究。记住，不要和地方打招呼。”

到中央办公厅工作之前，我就听说耀邦同志下乡时，经常临时改变行程，与群众直接交流，了解基层真实情况。用他常说的话就是，“看看你们没有准备的地方”。所以，当耀邦同志给我布置这个任务时，我心里明白：他是想尽可能地多了解基层的真实情况。

天黑后，我带着中央办公厅的几位同志悄悄离开招待所向郊外走去。那时，兴义城区只有一条叫盘江路的大路。路旁的房子比较低矮，路灯昏暗，街道冷清。我们沿着盘江路向东走了10多分钟就到了郊外。这里到处是农田，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东南西北。看见不远处，影影绰绰有几处灯光，我们便深一脚浅一脚摸了过去。到近处一看，果然是个小村子。进村后，我们访问了几户农家。黑灯瞎火的夜晚，纯朴的村民们见到几个外地人感到有些意外，但当知道我们来意后，很热情地招呼我们。

晚上十点多，我们赶回招待所。我走进耀邦同志的房间，只见他坐在一把竹椅上正在等我。我向他一五一十地汇报了走访农户时了解到的有关情况。耀邦同志认真地听着，还不时问上几句。他对我说，领导干部一定要亲自下基层调查研究，体察群众疾苦，倾听群众呼声，掌握第一手材料。对担负领导工作的人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脱离实际。多年来，耀邦同志这几句语重心长的话经常在我耳旁回响。

2月8日是农历大年三十。耀邦同志一大早来到黔西南民族师范专科学校，向各族教师拜年并和他们座谈。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赶到布依族山寨乌拉村看望农民，并到布依族农民黄维刚家做客。黄维刚按照布依族接待贵客的习俗，把一个炖熟的鸡头夹放在耀邦同志的碗里。就这样，耀邦同志和黄维刚全家有说有笑地吃了顿团圆年饭。

随后，耀邦同志又乘汽车沿山路行驶一百多公里，赶到黔桂交界处的天生桥水电站工地，向春节期间坚持施工的建设者们致以节日的问候。当晚，耀邦同志在武警水电建设部队招待所一间简陋的平房中住下。不久，他开始发烧，体温升到38.7度。事实上，从午后开始，耀邦同志就感到身体不适。不过，他依旧情绪饱满地参加各项活动。

除夕之夜，辞旧迎新的鞭炮在四周响个不停，但大家没有心思过年。我和耀邦同志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守候着他。2月9日，初一早晨，耀邦同志的体温达到39度。这里远离昆明、贵阳、南宁等大城市，附近又没有医院，大家都很着急。好在经过随行医生的治疗，耀邦同志到晚上开始退烧，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

2月10日上午，身体稍稍恢复的耀邦同志不顾大家的劝阻，坚持前往广西百色。经过320多公里的山路颠簸，耀邦同志于晚上6点多到了百色。在百色期间，耀邦同志带着我们参观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旧址，并与百色地区8个县的县委书记座谈。2月11日晚，我们赶到南宁。随后两天，耀邦同志在南宁进行短暂的休整。我根据耀邦同志的要求，又带着几个同志到南宁市郊区就农业生产、水牛养殖、农产品市场等问题进行调研。每次回到住地，他总是等着听我的汇报。14日和15日，耀邦同志经钦州前往北海市，先后考察了北海港和防城港的港口建设。2月16日，耀邦同志又折回南宁，与三路考察访问组人员会合。接着，他用两天半的时间听取了考察访问组和云南、广西、贵州的汇报。

2月19日下午，耀邦同志根据自己13天沿途调查的思考并结合有关汇报，在干部大会上作了即席讲话。他特别强调，中央和省级领导干部要经常到群众中去，到基层去，进行调查研究，考察访问，密切上级与下级、领导机关同广大人民群众之间的联系。这样，不仅可以形成一种好的风气，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更重要的是有助于实现正确的领导，减少领导工作的失误，提高干部的素质，促进干部特别是年轻干部健康成长。

1986年2月20日下午，耀邦同志率领考察访问组回到北京，结束了历时半个多月的西南贫困地区之行……

时光飞逝。耀邦同志当年带领我们在西南考察时的情形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今年4月3日，当我再次来到兴义市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先低矮落后的小城已发展成为一个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兴义城区现在的面积比1986年拓展了4倍多，城区人口增长近3倍。

睹物思人，触景生情。耀邦同志派我夜访的情景又在眼前，一股旧地重寻的念头十分强烈。当天晚饭后，我悄悄带了几个随行的同志离开驻地，想去寻找那个多年前夜访过的村庄。灯火辉煌的盘江路上，商铺林立，十分热闹。原先那个村庄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我坚持要再夜访一个村庄，仍然只带随行的几个工作人员来到郊外。在远处几片灯光引领下，我们走进永兴村，敲开农户雷朝志的家门，和他及他的邻居们聊了起来……

耀邦同志离开我们21年了。如今，可以告慰耀邦同志的是，他一直牵挂的我国西南贫困地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竭尽毕生精力为之奋斗的国家正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阔步前行。

1985年10月，我调到中央办公厅工作后，曾在耀邦同志身边工作近两年。我亲身感受着耀邦同志密切联系群众、关心群众疾苦的优良作风和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高尚品德，亲眼目睹他为了党的事业和人民的利益，夜以继日地全身心投入工作中的忘我情景。当年他的谆谆教诲我铭记在心，他的言传身教使我不敢稍有懈怠。他的行事风格对我后来的工作、学习和生活都带来很大的影响。1987年1月，耀邦同志不再担任中央主要领导职务后，我经常到他家中去看望。1989年4月8日上午，耀邦同志发病抢救时，我一直守护在他身边。4月15日，他猝然去世后，我第一时间赶到医院。1990年12月5日，我送他的骨灰盒到江西共青城安葬。耀邦同志去世后，我每年春节都到他家中看望，总是深情地望着他家客厅悬挂的耀邦同志画像。他远望的目光，坚毅的神情总是给我力量，给我激励，使我更加勤奋工作，为人民服务。

再回兴义，抚今追昔，追忆耀邦。我写下这篇文章，以寄托我对他深深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