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万世太平的引路人

胡耀邦作为一代政治伟人，1987年被迫辞去总书记的职务，但人心不服，认为天道不公，人心一直向着胡耀邦。

1989年，胡耀邦在郁闷中病逝，全国震动，人民陷入极大悲痛之中。成千上万北京和外地人，自发地戴上白花、披上黑纱，找到不起眼的胡耀邦住所前来吊唁。在人民大会堂举行追悼会那天，通向八宝山的十里长街，早早地站满了送别的人群。含泪举着“您心中怀着人民”的横幅。天安门广场上，数万学生自发举行悼念活动，历久不散。在胡耀邦逝世的整整16年期间，胡耀邦的名字和形象，在官方媒体中一律消失。但是胡耀邦始终活在人民的心中。当中央决定在胡耀邦诞辰举行纪念活动的消息传出，人们立即奔走相告。尽管受到阻拦，一些报社还是纷纷刊出纪念胡耀邦的文章。

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届领导人中，为什么人民对胡耀邦有如此深的情结？他留在人民心中究竟是什么？这对当今和未来的中国意味着什么？这是所有政治家、思想家、历史学家和每一个人，值得深思的问题。

人们如此强烈地怀念胡耀邦，首先是因为在粉碎“四人帮”后，他为人民立下的不朽功勋。

经过十年“文化大革命”浩劫，何谓社会主义？何谓马克思主义？何谓革命先锋队？在广大人民特别是青年的思想中，已十分混乱和茫然，出现了深刻思想危机。成千上万人头上戴着地、富、反、坏、右和封、资、修等形形色色的帽子。数不清的冤案、假案、错案遍布全国。每一次政治运动都是至少有5％的人挨整 ，加上他们的亲属，全国人口中有20％被划入了专政对象。是亲不敢相认，是友不敢往来。什么是革命？什么是反革命？孰是？孰非？有话不敢说，有冤无处诉。粉碎“四人帮”后，虽然不要再跳“忠字舞”，不要再“早请示晚汇报”，但是“最高指示”的桎梏，使亿万人民仍处于“万马齐喑”的压抑之中。中国经济已处于崩溃的边缘，作为人民群众主体的中国农民，依旧困于“通向天堂”的人民公社，看不到生气。中国往何处去，中国的希望在哪里？整个中国陷于难以起复的沉疴。

就在这样的情景下，胡耀邦在他还未出来工作时，就提出“中兴伟业，人心为上；停止批邓，人心大顺；冤案一理，人心大喜；生产狠抓，人心乐开花”，被称为新的“隆中对策”。在他被任命中央党校副校长，至任中央总书记期间，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气概，扭转乾坤，惊天动地做了三件主要大事：

发动真理标准的大讨论，破解“两个凡是”的束缚，使人们从长期“左”的思想中解放出来。

平反冤假错案，解放数以百计的干部群众，使许许多多老一辈革命家和知识分子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使中国出现政治和谐的局面。

进行农村体制改革，倡导“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解放了农民手脚，开创了我国市场经济。

中国由此得到复苏，进入中兴的大好时期。目前正在改变世界格局，引起世界注目的中国崛起，就是从胡耀邦主政中国的那个时期开始的。吃饭不忘种田人，每一个有良心的人，每一个头脑清醒的人，能忘记胡耀邦挽狂澜于既倒的危难时刻，为人民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吗？

胡耀邦不但是一位古今罕见的伟大政治家，而且是一位生活于人民群众之中，又是博古通今的伟大思想家和政治鼓动家。他一生所做的许许多多振奋人心、发人深思的演讲、报告、文章和他主持制定的中央重要文件，凝聚了深刻的思想和丰富的智慧，是留给我们民族极为珍贵的财富。

他引导人们要坚定地反对专制主义。中国从焚书坑儒的秦始皇开始，“万代都行秦政法”（毛泽东诗），两千数百年来奉行的都是专制主义的政治体制。而且是君师合一，内圣外王，是政治专制主义，又是文化专制主义。过去皇上讲的都是“圣旨”，到了毛泽东时代，则是“最高指示”、“句句是真理”、“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胡耀邦对中国的痼疾，有精辟的洞察。特别对御用的理论棍子深恶痛绝，说：“我们党内有好几根棍子，不是好棍子而是恶棍，不管你做什么好文章、好作品，抓住一点，无限上纲，说你是‘反党小说’、‘黑画’等等，这种恶劣作风不加以清算，百花齐放能搞得好吗？”他不但身体力行，在他执政期间，力行“四不主义”——不戴帽子，不打棍子，不抓辫子，不装袋子。而且大力提倡解放思想，提倡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他当中央党校副校长时，发动全国的真理标准大讨论，冲破“两个凡是”的束缚。他当中央宣传部长时，就宣布要把中宣部办成“思想解放部”。他要所有信奉马克思主义的人，首先要读《马克思全集》第一篇反对文化专制主义的文章《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说：我们社会主义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为什么只能表现一种色彩呢？

他引导人们要博览群书。马克思最喜欢的格言是“人类的一切在我都不生疏”。列宁奉行的格言是“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成为共产主义者”。胡耀邦号召博览群书，就是要大家冲破愚民政策、文化专制的封锁，汲取人类文明关于科学、民主、人权、人道、法制和自由、博爱、平等共同精神财富，使中华文化与世界先进文化相融合。为了推动全面改革，使政治体制改革、精神文明建设与经济体制改革同步进行。他主持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召开一系列专题会，经历多半年的时间，反复推敲、反复修正，精心制定精神文明建设的纲领性文件，指出：“拒绝接受外国的先进科学文化，任何国家、任何民族要发展进步都是不可能的。”

他引导人们要把人放在第一位，尊重人，关心人，爱护知识分子，爱护人才。对民主党派、民主人士，他真诚相待，倡导“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他从自己少年时被当作“AB团”几乎被杀的经历，目睹摧残人才、滥杀无辜种种现象，痛心疾首。他认为爱护青年，讲“引导”比讲居高临下的“教育”好。反对一巴掌打下去的封建家长式的压制青年。他十分重视提高青年的文化和素质，亲自制定了九年义务教育法。在国际交往中，他也以博大的胸怀，十分重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与沟通，尤其注重青年，注重未来。他曾确定邀请三千日本青年访华，要“一衣带水”的两国人民和青年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他主政时期，也是中日友好的最佳时期。

我们看到，今天党中央提出的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统筹兼顾，构建和谐社会的深得民心的主张，不正是从胡耀邦的精神财富中吸取了智慧吗？

胡耀邦不但立功、立言、而且立德，为如何做一个共产党人，如何做好人民公仆，特别是如何当好党和国家领导人，树立了典范。有人一取得高位，就忘乎所以，自以为了不起，就可以高高在上地训人、整人，要别人把他们的话当作“圣旨”来。胡耀邦当上党的总书记后，就真诚的宣布：我还是我，我的水平并没有因为我的职务的改变而提高。他的主张、意见可以讨论、争论，甚至反对。有错误可以批评，他知错就改。他不但自己这样做，而且要求“破格提拔”的年轻领导，也要这样做。他主持党中央期间，是党内民主生活最好的时期。当好共产党人、人民公仆、党和国家领导人，需要具有许多优秀的品质。胡耀邦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他去世后人民对他的评价：“您心中怀着人民！”。他在任期间，就自己处理人民来信千千万万。他还走遍山山水水，几乎跑遍了全国二千多个县，越是边远、贫困的地方，他跑得越多，有时还是带病奔走的。一些庸夫俗子和官僚大老爷，讥讽他是游山玩水。胡耀邦回答是：“为人民办事情，耽误一分钟都是罪过。”曾在胡耀邦身边工作过几年的胡启立，印象最深的是胡耀邦这样一段嘱咐：“启立，你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共产党人绝不可以鱼肉人民啊！”

开万世太平，实现世界大同，是我国历代仁人志士的崇高理想。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前夕写的《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曾经描绘了中国人民为寻找开万世太平真理的艰难历程，最后找到了马克思主义。但是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用马克思主义来建设我们的新中国？共和国风雨苍黄的五十多年，表明这又是多么艰难的历程。感谢在天之灵的胡耀邦，您一生立功、立言、立德的伟大实践，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您是开万世太平的引路人！

（《社会观察》200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