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慰忠魂

——随访江西共青城、耀邦陵园及浏阳故居叙记

    2005年4月15日，耀邦同志离开我们已经十六年了。2003年，《炎黄春秋》第4期刊载了我写的《胡耀邦鼓起沦落人的生活勇气》一篇文章。收到了一些老同志的来信，谨致谢意。这说明对耀邦同志的怀念，不仅我个人及家人，还有众多的同志。在他1999年逝世十年时，我有幸随李昭同志及戴煌同志和其他同志竭访耀邦陵园。现将行程中我个人当时所见所闻记叙如下，尽管不完整，不一定准确，但我的心，我的感情是真诚的。我要表达的心意，就是：即使随着时间的推移，耀邦同志离开我们越来越远，但他流传人们心中的感人形象是磨灭不掉的，是永远都刻在人们的心中的！

    （一）卖鲜花的人执意不要钱，让表达普通民众对他的怀念。

    1999年4月23日，我去宣武门大街旁一小鲜花店，买了有百合、郁金香、黄菊组成的小花蓝，向店主人要了个白缎带，在店内写上怀念人。她主动问我：“您是纪念那位先人啊？”我说：“是献给胡耀邦同志的，他逝世十年了，我去他家的遗像前表示怀念。”她，这位普通的市民，卖花人，一听情绪竟激动起来，说：“您怎么不早说呀，我为您装个大花监，不要钱。”我说：“您认识胡耀邦同志吗？她说：“不认识，他是中央大领导，我们怎么能认识。但是，老百姓对他忘不了，他是个大好人。”又说：“不仅我这么说，我们一些街坊邻居、亲戚见了面说起往事必是这么说。”在写缎带闲谈中，她又向我谈到了，她有个亲戚是位中学教师，一生教书，提了点意见，就打成右派，挨了十几年的整，前些日了给平反了，又回去当教师了。家里聚会时，他动情的说：“多亏文革后有了新的党领导，有胡耀邦挺身而出，使好多人平了反，不然我这辈子就在农村受苦受难吧，现在我抬起头，又被人称人民教师了。”
    我谢绝了她装大花蓝，坚持付了钱。但临走时她说：“您一定要表达我们老百姓的心意对他的怀念，我们平民百姓讲不出多少大道理，但当领导的哪个好，哪个差，哪个办实事，我们心中都有数。”
    从卖鲜花的普通人身上，我又得到了深深的启示：耀邦同志的业绩，尽管很少有人提到他，报上很少宣传介绍他，但他的所作所为，他在艰难中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敢作敢为，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甚至普通人民心中谁是谁非这杆公平的称砣上。

    （二）耀邦同志与垦荒队员一起住茅棚、吃干粮建设起来共青城

    4月25日到达江西九江市后，即去江西共青城（现属地、行署一级城市）。在共青城参观了此城建设的展览及多图画、事迹介绍，也听了有关负责同志的介绍。
    二十多年前，此地全是荒山丘陵连土路也没有。上海青年垦荒队员响应团委号召，从大城市来此，由十几人、几十人、几百人到上千人在此扎根。子女在此成长、上学、工作、建设，自己动手干，白手起家，将荒山开荒、刨坡，坡前建路，从无路到土路，到修公路，在山坡搭茅棚，奋战多年，至今楼房成群，有住宅楼，有工厂、商店、文娱场所、中小学、大集市，从手推车、平板车，到大小汽车、公交车，全城有十几万人，由7.3公里到240公里。这里产湖鸭，就设法建板鸭场，靠两个平板车托送鸭，还借部队旧卡车运货，将板鸭运到上海卖，又用鸭羽绒毛产羽绒服，至今建成了在广交会上成批量订货，国内外享有声誉的名牌羽绒服。
    这里的负责人介绍也深情回了耀邦同志：
    当时垦荒队员刚在九仙岭下安营扎寨46天，团中央第一书记胡耀邦同志专程从北京赶来看望大家。他同垦荒队员一起住在茅草棚，喝稀粥、吃萝卜干。临走时，他在一个山洞内，没毛笔，用木枝加棉花炭墨，亲自手书题名“共青社”。并在一位垦荒队员的笔记本上题写“决心为共产主义奋斗”，这位同志一直保存至今，并展出。1979年9月26日，胡耀邦题写此垦殖场名“共青垦殖场”。
    1984年12月12日，胡耀邦同志再访共青城。面对昔日荒丘坡地而拔起的新城，倍感慨万千，挥笔写下题名“共青城”。
    1985年，耀邦在中南海接见老垦荒队员于淮忠、杨华等代表。
    1985年8月22日，共青城建起了培养人才的大专学校，耀邦亲自题写“江西大学共青专职学院”。
    1985年10月25日，耀邦同志给共青城新老建设者亲笔写下了情真意切、感人至深的一封信。现抄录如下：

    亲爱的共青城垦殖场的同志们：
    在你们为了祖国的振兴而坚持垦荒整整三十个春秋的时候，我高兴地向你们和你们的亲人们表示热烈诚挚的祝贺！
    三十年前，你们中间的老一代人响应党的号召，高举向困难进军的旗帜，发扬坚韧不拔、艰苦创业的垦荒精神，勇敢地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三十年来，你们在鄱阳湖畔的荒滩野岭上安家落户，生根开花，用自己的辛勤劳动创建了生机勃勃、繁荣富裕的共青城。这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中国青年的一个富有教育意义的创举。
    今天，在我们党领导十亿人民进行改变自己命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实践中，仍然需要大力发扬你们这种极可宝贵的垦荒精神。一切有理想、有抱负、有出息的当代中国青年，都应该从你们的奋斗历程中悟出一个不朽的真理：中国青年的光明前途要靠自己用双手去开辟。让我们继往开来，再展宏图，一往无前地为共产主义壮丽事业英勇奋斗。
    祝共青城创业者们继续奋发进取，建功立业！
胡耀邦
一九八五年十月十五日

    耀邦同志离开我们快十六年了。回顾历程，展观现在，翻开我访共青城时这些真实的随记，想想共青城从山岭荒地到拔地而起繁华的小城市，我心中波潮起伏，辗转反侧。我，不是老革命，不是领导，但我毕竟是一个入党五十多年的普通老党员、老同志，联想过去，建国以来，我们党领导人民既有过辉煌的成就，也有过灾难深重的沉痛历史，特别是文革浩劫和惨痛的教训。粉碎“四人帮”后，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指引下，在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思想，及胡锦涛同志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下，才迎来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和繁荣盛世。在这新旧对比，过去与现在对比的时刻，仅凭着我片片断断，且极不完整的所见所闻，也亲身、深切感受到：在拨乱反正，邓小平理论的形成中，不也应包含着曾任党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的伟大思想和巨大贡献吗？在耀邦同志留下的路迹和挚言中，处处展示着这位老共产党人，这位披荆斩棘的革命者，他内心对党和人民的无比真诚。他语重心长地告诫青年人，且以亲手参与垦荒的吃苦实干精神，带领青年人，逐步去建设雄伟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在耀邦同志身上能与一些人一时曾影射过他流传的所谓“资产阶级及自由化”有什么联系吗？我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的前进，党和人民会对他做出历史、公正、客观的评价，人民也会更加怀念这位坚贞的老共产党人！
    在共青城纪念馆，也曾看到不少来此参观后的感言、感文。其中我仅记下一段手楷行书用宣纸写成的参观展览感怀耀邦的诗文：
    十三旌旗卷红樱，万里江山血铸成。
    身披罗霄风烟紧，手托共青建新城。
    心忧国事曾拍案，魂泊云天世人惊。
    富华有幸护忠骨，荡尽妖魔庆太平。
    从这民间文化人士感怀耀邦同志的情怀中，可以看到耀邦同志在人民心中留下可贵的影响有多么深，多么广。

    （三）在边远山城，群众召开怀念耀邦的集会。

    4月25日下午，是星期天，在江西共青城垦殖场礼堂召开了怀念耀邦同志逝世十周年的集会，虽然是假日，但很多职工、居民群众纷纷来参加，因地方有限，很多是派代表来的。
    会上，当地党政领导、农场领导、职工代表、老垦荒队员代表及李昭同志做了真情感人的发言。
    大家缅怀耀邦同志，缅怀他支持垦荒，建设起共青城的事迹。
    李昭同志，在大家热情掌声中做了即席发言。她全文没有提耀邦同志为共青城建设付出的心血与业绩。但她真情讲话，实际表达了耀邦的思想即希望青年，靠扎实努力搞建设，规划美好的未来。她说：
    感谢大家对耀邦的怀念。
    回顾过去，你们在老垦荒队员带领下，在此扎根、垦荒、开发。大家凭着什么思想动力？是靠共产主义思想来武装，相信美好的未来，坚定相信事业会很好地发展，扎根劳动，靠自己劳动双手，艰苦创业，开拓进取，创出一片新天地。
    几十年来，靠不断努力，改天换地，使这块荒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靠双手自力更生，塑造了一个新型的城市。变化是惊人的，可喜的。这里凝聚党的关怀指引，和新老一代共青团领导对事业的执着，同志们对理想实现的热情，不懈地追求与艰苦奋斗。靠老垦荒队员，代代艰苦努力，你们干了别人不干的事，别人有人只是想往却不肯自己动手下力干的事。
    她期望抓住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与机遇，不说空话，办实事，用自己的智慧、技能、知识、勤劳，艰苦奋斗，自力更生，把建设文化、道德、精神文明都要搞好，在200公里共青城土地上绘出更美好的蓝图。过去靠传统生产工具，恶劣的条件，人力体力去建设的。现在要抓住时代机遇，靠通信与信息，与国内外、世界接轨，全面合理规划，靠紧邻庐山、鄱阳湖这座美丽的山城环境与生态建设搞的更好，绿化与农业搞的更好，大力发展旅游业，生产走向现代化、科技化，培养更多的建设人才。
    她满怀深情地说：
    垦荒的同志们，前辈们写下了奋斗的历史，我们再续写下去：
    我们要与庐山、鄱阳湖共存！
    我们要实现共青人的伟大理想！
    我们要谱写历史、新世纪的篇章。勤劳智慧的人民，与青山绿水共聚！
    共青人在党的领导下，与日月同辉，山河共存！
    谢谢同志们不忘耀邦同志。
    他长眠在共青城山水傍，看到祖国的发展壮大，看到共青城更加辉煌的发展，会含笑九泉，感到欣慰。
    再次谢谢同志们！
    李昭大姐深情的讲话，激起全体同志们热烈的掌声。
    张浩波同志，当时曾任上海团市委的负责人，他组织带领垦荒队员来此开拓。在会上他也做了即席感人的发言。他说：
    耀邦同志离开我们十年了。
    他走的这么长，走的越远，越怀念他。
    一些人对他的低贬，丝毫无损于他的形象，反而使人们心中永远怀念这位优秀忠诚的共产党人！
    在耀邦同志鼓励号召下，从垦荒开山到发展建设成现在的共青城。
    最先提出垦荒的是耀邦。其意义不仅是安排城市多余劳动力，这样看未免太低了。动员知青到农村、到山区垦殖，有更远大的考虑。一些人轻视农业，轻视农民，轻视体力劳动，耀邦同志带领我们改革旧的习惯思想与势力，使人们树立农村光荣，劳动光荣，有深远的社会影响，且时间越久，越能体会耀邦启示的意义和深运。他的思想与启示，当然要与现实的发展，社会的发展，联系起来运用。但这条路无疑是正确的，这是涉及到发展农业国家的基础，建设更多的乡镇，是13亿人口的大国，走一条有战略意义的途径与道路。
    会上还有不少感人的发言，不一一述记。
    我在北京，多么期望在耀邦同志逝世十周年时候，有一个缅怀耀邦同志的纪念会座谈会，即使我的级别职务不够不能参加，也不要紧，只要有这方面的信息，我作为一个老同志也会感到欣慰。我多么想听听缅怀他的声音，缅怀他那忧国忧民，心怀人民，心怀青年憧憬建设党和国家的美好未来，和雄伟的构思。我想听听他如何敢冲破禁区，组织真理标准的大讨论，如何敢顶住逆流，为那么多无辜受害者及家人大刀阔斧平反大量冤假错案，使冤魂得以昭雪；我还想听听他如何告诫提醒人们要时刻保持艰苦奋斗、真实苦干、勤俭倡廉、怒斥贪污腐败；想听听他如何关心人民，心系农民，大声宏扬重视农业，重视农村，重视发展乡镇，解决农民的疾苦；想听听他如何关心文化与文明，广开思路，广听民意，使文化事业也迎来了百花齐放。总之，我想听听缅怀他的声音，可是很少听到，为此，我深感挽惜与遗憾。我真怕再过多少年，有人不愿提及他，介绍他，把这位对改革开放和今天美好建设，付出了大力，有过建树，他是拨乱反正有大贡献的历史功臣给淡化了，忘掉了。我为此内心担忧。但我是相信党的历史，相信党和人民，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秉笔直言，敢言真实，使历史还原客观、公正的本貌，是不容抹煞的。
    我深感欢欣的就是在远离北京万里边远的山城，看到当地同志和群众充满激情和深诚地怀念耀邦，我坚信历史和人民是不会忘记他的。

    （四）访耀邦陵园，见到那么多怀念他的人。

    耀邦陵园，面向波光粼粼的鄱阳湖，背靠富华山山陵，坐落在山凹中间，有登陵园之山坡路，陵园周围满坡松树、花草葱葱。进陵墓园处，盖一红木绿砖瓦古雅的凉亭，有老将军肖克亲笔题写“南华亭”，周围河山相绕，成群的白鹭在此飞翔栖息。
    山之顶端，有一斜角形墓碑，即耀邦陵墓，斜角形上面，有耀邦微笑凝视远方的金色大理石浮雕。下面有中共中央关于耀邦生平介绍的碑文。当年温家宝等领导同志及家人将耀邦同志骨灰护运放此，耀邦同志即长眠在这青山绿水旁。
    陵墓后东边屹立着一块茶橙色的大圆形石，上面刻有李昭同志清秀而又苍劲的大字：光明磊落  无私无畏
    这是耀邦同志光辉一生的真实写照。
    此陵园建成，是靠共青城建起来的一些资金，表达了共青城职工们的心愿，也有当地政府的支持。修路等靠同志们的劳动，也有一些海外的华侨和海外朋友捐资植树绿化，一些青年朋友也来此义务植树栽花。
    陵园内有一小的纪念展室，有党和国家一些领导人来此送的花圈，附有缎带及签字留念。
    1994年3月19日，江泽民主席及夫人王冶平来此瞻仰陵园，逗留良久，送的花圈，缎带上题有：胡耀邦同志永垂不朽！
    1992年3月，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从上海调国务院工作，上任前从上海来此，向耀邦遗像三鞠躬。他还去过共青城，亲笔题写：朱镕基  一九九一年十月廿九日共青城。
    乔石、李瑞环等领导人也曾到陵园献花圈和花蓝。
    4月15日，耀邦逝世十周年祭日，家人来此，90岁吕正操老将军，不顾高令身体不便，从北京坚持来此，前来还有胡启立同志。吕老腿脚不便被人抬扶上山，快到陵墓，他坚持下来步行，在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阶，怀念耀邦，送上花圈。据在场人追忆，此情此景深为感人。
    4月26日上午，李昭同志家人及随行同志在耀邦陵园举行了简短怀念仪式。陵园摆满了众多的鲜花、花蓝及花圈。日本原首相中曾根康弘先生，特委托代表送来花蓝，缎带写有：“日本人民的伟大朋友，永远怀念您。”江西省蒋祝平副省长，当地党政领导及共青城职工代表也来此表示怀念。
    在向耀邦同志行三鞠躬礼后，李昭同志说到：
    耀邦，你离开我们十年了。家人想念你，人民想念你，领导、将军们想念你，共青城的共青人想念你，国际朋友想念你。
    大家以怀念为行动，就是努力完成你未尽的理想和心愿。
    你倡导垦荒的土地上，靠共青城人的双手和智慧，勤劳努力，使这里变了样，建设有了大的变化，你会感到欣慰的。
    大家会继续努力，靠勤劳和智慧绘出新的美丽蓝图。
    其他一些同志和朋友也即席表达了对耀邦同志的怀念。
    随后，李昭同志不顾劳累，与众多同志拍照留念，大家参观了翠色葱葱山花相映的陵园，李昭同志又带领孩子们及随从同志走到耀邦遗像前作最后的告别。
    她满含深情地说：耀邦啊，我们要走了，要离开你了，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会感到寂寞孤寂吧？好在人民想着你，好多人会想着你。你留在这里越久，人民越是怀念你。
    愿你与青山绿山为伴，与共青城为伴。
    看着我们的党和伟大的祖国，更会兴旺发达，21世纪会建设得越好。
    你，个人虽寂寞，但会含笑人间的。在场的人都动情地哭了。
    下山时，看到陆陆续续的群众携带着鲜花或花束，上山来怀念耀邦同志。据职工介绍，这里是耀邦陵园，又是山野绿花的花园，平常都有来此竭访的群众，有的来自全国各地，也有海外的朋友，一到耀邦同志逝世周年，群众、职工来此自发献花、送花篮的人更多。
    山脚有陵园售货亭，亭内摆放着戴煌同志著作的《胡耀邦与平反冤假借案》，服务员介绍，来此参观带回此书的人很多，有的人一买五六本，常年畅销。戴煌同志看了此书，也是外地翻印的，此书盗版量很大。当我向他们介绍旁边的人就是作者本人，秉笔真情直言的戴煌同志及夫人，大家都围了上来与他握手，让他签名留念。戴煌同志答应回京与出版发行部联系，寄来原版书，服务亭同志表示感谢。并一再反映介绍耀邦事迹的书刊太少了，而观众又是那么真情地渴望有关他的事迹介绍。我真心地希望：真实、公正介绍与评价耀邦同志的书刊、杂志也应有一席之地，像《炎黄春秋》等杂志那样，能陆续刊载一些，反映民心民意和老同志的心声文章吧，我希望这要求是会实现的。

    （五）在炎帝陵，有感于耀邦同志撰写的为人民办好事碑。

    5月30日，到达湖南炎帝陵陵墓。海内外中华儿女都是炎黄子孙，炎帝是中华儿女的始祖。
    听当地同志介绍，耀邦，在年青时候就徒步到这里来过，以后在当地一带工作时也来过。那时炎帝陵全是土路，上山爬坡，来一次路很难，但耀邦毅力顽强，不怕走，一步步走上去，他来这里缅怀中华儿女始祖，思考着勤劳智慧的人民如何摆脱贫困与压迫，思考着中国的未来。在担任党和国家领导职务后，也曾来此，且在这里默默沉思，站立良久。
    在陵前建的陵碑坊，有陈云同志题写的：炎黄子孙不忘始祖
    在炎帝亭内，有耀邦手书刻制的碑文：

    炎帝神农氏之墓
胡耀邦

    在炎帝殿像前，大家行了鞠躬礼，献了花，缅怀中华始祖。
    到了炎帝陵园的后面，树林成荫，绿色环抱碑林，走廊有不少先人、名人书写的碑文和缅怀的祭文。在这里，我看到有耀邦同志亲笔书写、撰写而刻制的《为人民办好事》碑，当即抄记如下：
    炎黄神农教耕田、织布、制陶，尝一百一十多种草，始创中药。
    他的勇气，他的勤耕精神，使中华民族延续和发展。
    今天，我们共产党人担子比那时重的多，需要更大的勇气，无畏克服困难精神和才智、智慧，才能开创更加宏伟的事业，实现共产主义伟大理想。
    为人民多办好事，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耀邦同志亲自撰写的碑文，我，还有好多同志看后很感动。戴煌同志连声说写的好，嘱咐我记下。
    在那么边远的山陵之地，耀邦同志缅怀始祖，不忘过去，不忘勤劳耕织，靠双手和智慧，使中华民族得以生存和发展。从历史到现在，想到共产党人的担子和责任，耀邦大声提倡：
    为人民多办好事
    人民是不会忘记的
    耀邦，以他自己的言行一致，去实践为人民多办好事，他激励提醒众多同志，不要忘记人民，要为人民多办好事。
    联想到我们党一贯提倡的为人民服务的传统，联想到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等中央领导反复提倡的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心系人民，要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这些宝贵精神如何能真正实际的贯彻下去，使群众的生活和疾苦得以逐步解决；又看看眼前所出现的惊目触心的贪污、腐败、包庇纵容恶势力，竟得不到有效地扼制，这样地局而如何能尽快地改变，面对现实深感痛心，深感忧患。我坚信以胡锦涛同志为首的党中央有迫力，党有能力领导人民解决这些弊端。
    但在整顿和提倡发扬党的好的传统作风中，重温和发扬耀邦同志的光辉思想，他一再提倡敦嘱不要忘记人民，为人民多办好事的精神不也是很及时，很必要的吗？
    我只是在边远的山城见到耀邦同志的撰文和手记，联想到耀邦同志走遍了全国多少山水和县城、乡村，他关心人民，心系人民，会留下多少感人的言行和事迹。把这些收集整理，宣扬发表，使好的党的宝贵精神，使正义之气大声发扬，也是会很有重要和现实意义的，这是我作为老同志一员的心声。

    （六）培育农村人才的耀邦中学

    5月1日，到达湖南长沙市的郊区县浏阳市，随即到了耀邦同志的家乡中和乡坊村，拜访了新建起来的耀邦中学。这是新建立的中学，盖起了楼房，还建有宿舍，且正在建设中。主要为农村孩子，特别是远道山区孩子来此就学，为孩子学习、就读，培养有知识人才提供条件。现有学生1200人，教师80余名，均是大专学历，部分教师还是民办待遇。建设学校的资金，靠社会集资，没用政府资助，资金不足，也靠社会热心的人士资助。当地人民为了怀念耀邦，怀念他一贯重视人才，重视农村山区孩子上学，经当地同意以耀邦同志名字命名。
    戴煌同志，这位新华社资深的老记者，参加过新四军的老革命战士，他受过常人难以忍受的冤屈，被打成右派，长期关押、劳改、流放，平反后，他身患重病，不顾个人多病，做了大量艰苦的走访与调查，且拿出共产党员的勇气，冲破禁区，日夜执笔，秉笔直言，终于写成了先国外发行，国内也出版发行，在国内外发行量很大，有很大影响，可鉴证史实的著作《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
    就是这位老党员、老同志、名记者，至今仍住在二居室的房间里，会客的地方只有半间房子，连个沙发也没有，只是木桌椅。我去过他家，亲见此情。随行江西、湖南期间，他也是一身布衣，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可就是戴煌同志，他把写此名著获得的稿酬，绝大部分都捐献了出来，一部分用于这次拜访耀邦陵园随行人员的食宿、差旅等生活费用。还拿出了十万元捐给了耀邦中学，当场办了现金交接手续，作为他资助培养农村学生的一点心意。有感于戴煌同志真诚无私的奉献精神，学校举行了欢迎仪式，校领导聘戴煌同志为该中学名誉校长。发给他荣誉聘书，少先队员给他戴上了红领巾，送了鲜花。大家热烈欢迎李昭同志，戴煌同志及其他同志从北京的到来。
    在热烈掌声中，李昭同志讲话。她讲到湖南浏阳、文市镇是祖国革命根据地，从秋收起义起，出了好多革命同志，有老领导、老将军，也有不少同志流血牺牲，换来了胜利的今天。现在新人辈出，旧貌变新颜。我们要继承好传统，艰苦创业。百年大计，教育为先。大家要努力学习，学好知识，建设好家乡，为国家做出贡献。
    戴煌同志，穿着那身朴素退了色的灰色旧中山装，孩子们给他戴上鲜艳的红领巾，即站起来，充满激情地作了感人的发言。
    在发言中，他既客观地评价介绍了耀邦同志，也谈了他为什么写此著作的内心感受，现随记如下：
    同学们，同志们：
    耀邦同志，是我最崇敬的一位领导，也是我们全家大小家庭100多口人最感激的恩人。
    1957年，我提出反对神化与特权等观点，被打成右派，在北大荒劳动3年，后又被关进监狱劳改14年。
    粉碎了“四人帮”之后，耀邦同志率先以“我不下油锅，谁下油锅”的大无畏革命气概，他那时既不是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也不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而只是一位中央委员，他就能发动和组织了真理标准的大讨论，推倒了“两个凡是”，平反大批冤假错案，使过去受极左路线迫害的广大干部和人民获得了解放，我个人也才得以重返新华社工作，我的大小家庭合起来100多口人，才获得了解放。
    所以，我们全家和亲友都非常感谢耀邦同志，加以又在工作中接触目睹和对积累资料的研究，我深深地感受到耀邦同志是一位真正言行一致、热爱真理、追求真理、捍卫真理，全心全意为人民、为共产主义远大理想而奋斗终生的伟大无产阶级革命家。（全场热烈鼓掌）
    因此，我写了《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这本书。这本书于1997年9月在香港镜报文化有限公司出版。全国政协常委徐四民老先生挂帅的。1998年2月再版，1998年5月，又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和新华社出版单位在北京出版发行，在海内外受到广泛的欢迎。我本人也收到了不少稿费。
    对这些稿费，是用于个人和小家庭吃喝玩乐和扩大装修住房，还是学习耀邦同志的精神，多为人民办好事？
    我们全家人觉得，没有耀邦同志为党为人民留下的这些光辉业绩，和他的伟大思想与精神，我是不可能写成这本书的。因此，这本书之写成和出版及后受到海内外读者的广泛欢迎，最大的功劳应首先归于耀邦同志，我个人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我们应该学习耀邦同志的伟大精神，用这些稿费为人民做好事，多关心下一代和他们的成长。我们得知耀邦的家乡的耀邦中学正在艰苦建设中，我们家很乐意捐增10万元，为中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全场热烈鼓掌）
    希望耀邦中学，在大家关心努力下，建设好，招收更多有为青年，为21世纪中国的振兴培养出更多人才。
    他讲完，全体师生及在场人员再次热烈鼓掌，从内心表达对这位老同志历经坎坷磨难，仍不改其革命者的意志和精神，表示敬意。
    戴煌同志出自真情的讲话，和真情无私的行动，体现了耀邦同志的伟大思想和精神，就是心系人民，情系人民，关心人民，为人民多办好事，为那贫困的山区和农村多办实事。这样的精神会起到很好的社会影响，这样的精神得以发扬，会有助于培育下一代，培养青年健康成长，对扼制腐败和邪恶势力影响，也会起到积极作用。当然，办好事实际过程和个人情况不同，需量力而行，实事求是。但关心人民，为人民多办好事的精神无疑应该提倡和发扬的。

    （七）访耀邦同志家乡故居

    紧邻着青山绿水，在一片成长的山林及田野绿色庄稼包围中，清色碧翠透明中，有几问简朴、洁净的平房，这即是耀邦成长、上学及走向参加红军的家乡故居。耀邦同志生前不许翻建，现在布置成简朴的展室，也是家乡人民怀念他自筹的。在展室中，去时见到的物品不多，但来当地来拜访参观同志陆续不断。室中有耀邦同志用过的生前一些遗物，还有他写的墨迹。有耀邦生前书写杜甫的诗：“济时敢爱死，寂寞壮心惊。”有耀邦手书赠战友“即事须尝胆，芦生可察眉”。
    还见到一封耀邦手书亲笔信记录如下：
    我很幸运参够活下来，并且同人们一道看到了那些赫赫一时专门为个人权势作恶的家伙一个一个地倒下去了，变成了一堆臭狗屎。而那些为祖国为人民利益一往直前奋斗的同志，都在人民群众中深深生根开花。这是最值得记取的一件根本大事。它决定着我们一生时刻要忘记什么，追求什么。
    我记得扬华同志，也还记得其他一些同志。
胡耀邦1972年11月20日
    （给垦荒队员一封复信）

    在参观故居，行程快结束了，李昭同志，戴煌同志，还有随行诸同志向厅堂中耀邦遗像前，行了三鞠躬礼，李昭同志说：
    耀邦啊！我们回家乡来看你来了，感谢家乡人民的热情接待。
    十年过去了，家乡没有忘记你，国家领导、全国人民没有忘记你，八十多岁、九十多岁老将军、老部长、年青的领导想着你。
    你走后如何继承你的遗志，弘扬你倡导的好风尚，大家想念着你，实行着。十年来，家乡有了很大的变化，一些同志辛勤努力，完成你的心愿和蓝图，大家同心同德，把家乡建设好，祖国建设好，迎接新世纪的到来。发挥聪明才智，加快建设。
    你的遗愿会感染所有的同志。
    你的遗风，大家也不忘记，好好学习。我们家人和乡亲们一样，继续奋斗，努力下去，实现你的愿望。
    我们要告别家乡走了。耀邦啊！你很累了，你好好安息吧！我们思念你、想念你。
    在场同志感怀耀邦同志均动情落了泪。

    （八）“平民伟人  伟人平民”这个敦朴的概括，反映了耀邦同志的光辉形象，也存念在人们心中。

    从江西到湖南，行程中均受到了当地党政领导和同志们热情接待。这次出程是经过中央组织同意的，李昭同志尽量想不麻烦大家，但出于对耀邦同志的怀念，对李昭大姐的尊敬，大家自发表示了热诚的欢迎。
    5月4日，将离开湖南返京，在长沙市党政领导及老同志举行的告别会上，戴煌同志有个即席感人的发言：
    感谢同志们的接待。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北京了。
    在告别之时，我想说几句心里话；出于对耀邦同志的无限崇敬和感恩，我写了《胡耀邦与平反冤假错案》这本书。耀邦同志一生留下的深刻感人的事是难以说尽的。概括地讲，他是一位：“平民伟人，伟人平民”。
    耀邦，不论他的政治地位升得多么高，哪怕到了权位金字塔的最高的塔尖上，他也始终保持着密切联系人民，接近人民，关心爱护人民，始终保持着人民中一分子的本色。
    我们要学习耀邦，发扬耀邦同志忠心耿耿为党为人民服务的可贵的人民精神，不论何时何地碰到任何特好的机遇，也不要丢掉人民中一分子的本色。
    我愿与在座的同志们共劬。
    全场报以热烈掌声，长沙市委书记与戴煌同志热情握手，表示诚恳欢迎他的讲话。
    是的，“平民伟人，伟人平民”，戴煌同志这朴实无华的概括，既表达了耀邦同志的光辉形象，也表达了耀邦同志留给人们的崇高风范、品德与精神及人格的力量，永远留存在人们心中，我还是那一再表达的那句话：
    耀邦同志，永远活在人们心理，活在人们心中！
    一路行程匆忙，边走边记，记叙不完整，也会有不准确之处，请予理解，但我将记叙整理成文，是想在耀邦离开我们十六年，表达对耀邦同志的真诚怀念，也表示对李昭同志、戴煌同志内心的尊敬。

2005年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