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整理,姚力文口述:我给刘少奇当秘书——西楼会议和离开刘少奇
怎样看刘少奇和“七千人大会”
从七千人大会的结果来看,刘少奇还算是比较满意。总体上看,虽有一些不同意见,大家也是比较满意的,还是抱着团结一心的态度去克服困难。由于这个大会,对经济政策做出了一定程度调整,党内民主作风有一定上扬,对两年前“反右倾”造成的大量错案进行了甄别、平反。大会以后,比较有成效地进行了经济调整,人民生活有改善,这是好的。对这次大会,刘少奇是起到了积极作用的。
但是有不足。在为“反右倾”进行纠正、甄别的同时,“七千人大会”没有对庐山会议上的彭德怀一案进行甄别和纠正,刘少奇还在会上对彭德怀讲了一段错误的话,说“斗争有必要”,说彭的问题“有国际背景,搞颠覆活动。”
我很为少奇同志惋惜,他说这段话,和他在庐山上对彭德怀的批评讲话有前后的联系。
“七千人大会”没有解决彭德怀庐山上书的问题,彭德怀继续蒙冤,更谈不上对“反右”的数十万受害者进行甄别,所以“七千人大会”的指导方针是一定程度调整,还谈不上大调整,因为它根本就不能阻止几年以后“文革”的发生。
七千人大会各个组讨论结束后,中办到各组的联络人都向杨尚昆汇报。多年以后,杨尚昆当了国家主席,有一次他对我说,力文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我们党有没有民主啊?
我说,我没有考虑过?
杨尚昆又说,如果有民主,表现在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我谨慎了,没有回答,也没有问他。
再回到“七千人大会”上来,对这个大会,刘少奇也有不够满意的地方,主要是认为“对形势没有讲透”。由于没有“讲透”,随后的调整就受到很大制约。但是,他仍然积极地投入调整、改善国民经济的繁重工作。
(姚力文认为,他读到了一些当代史著作和文章,对“七千人大会”的评价似乎高了一些。对这个大会没有能阻止“文革”发生这一点,一些党史和当代史文章说的不够,分析得不足,这是需要今天的人们继续去认识的——本文整理者注)
西楼会议和刘少奇委托的石家庄之行
“七千人大会”结束当月,刘少奇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2月21日至23日在中南海西楼召开,也叫“西楼会议”。会议总结七千人大会的成果,组织落实对国家经济的调整。陈云做重要讲话。
毛泽东没有参加“西楼会议”。会后,刘少奇、周恩来、邓小平到武汉向毛泽东汇报,得到毛泽东的同意,成立了中央财经小组,陈云任组长,李富春为副组长。
我作为秘书人员,也是“西楼会议”的经历者,随后接受了刘少奇交给的一项任务,带几个人到石家庄,参加对一些大型企业实行“精简”,以取得经验。
《杨尚昆日记》有记载,1962年6月13日,下午约贾步彬、姚力文同志谈石家庄精简工作情况。
经济调整的内容之一是要在全国范围进行“精简”,目标就是“工业要退够,农业也要退够”。有一些大企业要关闭,员工要退回农村去。城市人口减少到适当的水平。因此在石家庄进行试点。
刘少奇要我打电话接通李富春副总理,然后他和李富春讲话。刘少奇说,请以你的名义向石家庄派两个同志,还要有几名有一定理论修养,又有实际经验的人参加这个组,到石家庄进行调研。
中央办公厅还另派了一个组,组长叫苏鲁起,是建国初期第一任苏州地区专员,他也和我们一起去石家庄,任务是相同的。
去之前,刘少奇对我说,你去把情况实实在在地告诉大家,我们遇到了困难,没有那么多粮食,没有那么多棉花,企业办不下去了。如果在旧社会,资本家没有办法就跳楼吧。现在,我们还是要负责任,不能跳楼,还要把工作做起来。你们这个调查组,名义上是国务院派的,但是你们是有职有权的调查组,发现了问题,有什么办法,提出意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把这个情况向杨尚昆同志通报一下。
结果我们到了石家庄以后,得到了很好的配合。一个姓刘的副市长,还有一个劳资处的科长专门配合我们。
我们调查之后就觉得确实太困难,一减,会把厂长也精简了。石家庄的纺织厂已经很有规模,接近青岛的水平,有5.5万人,要减少3.3万人,怎么减?我们回来向刘少奇汇报,他要我们制定一个政策,搞一个计划,还是要精简到3.3万人的水平。
结果,我们基本平稳地把这个精简工作完成了,关掉了两个大纺织厂,把这两个厂的保全工加强到了华北制药厂。
这项工作花去了一段时间,到了1963年要开始“四清”了,我结束了刘少奇秘书的工作,编入中央办公厅综合组,由杨尚昆领导。随后我跟着杨尚昆到陕西长安县搞了将近一年的“四清”运动。
等到从长安县回到北京,“文革”就临近了。
(姚力文是怎么离开刘少奇的?这位前辈说得很简短,一语带过,比初见刘少奇简单多了。他甚至没有对自己的儿女说起此中过程,因此在女儿的回忆中没有留下一点印象。现在回想,我当时认真追问就好了,应该追问一声的)
(姚力文口述至此结束,不过他和刘少奇的故事没有完全结束,还有下一篇——《姚力文离开了刘少奇的日子》)
2026年4月2日于北京
来源:钱江说当代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