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者忆庐山会议:吃饭时没有哪个人跟张春桥打招呼

发布时间:2015-06-19 20:20 作者:吴镇 浏览:244次

本文摘自:《钟山风雨》2014年6期,作者:吴镇,原题为:《1959,我在庐山的所见所闻》,系节选。

1959年7月底,中央召开的庐山会议结束了前段的神仙会议,即将召开八届八中全会。在八中全会召开前夜,江渭清从庐山上打电话至江苏省委,通知我立即上庐山。第二天我就登上了长江轮船。上船以后,我看见南京军区的唐亮、许世友两位将军正坐在轮船前头的大休息室里,我与他俩早就相识,他们也是刚接到中央的通知去庐山参加八中全会的。七月的江面,正值盛夏酷暑,空气闷热,江水混浊,船行缓慢。我的心情也很迷茫,不知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轮船慢慢地靠近了九江码头,只见巍巍庐山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确是难识其真面目。 

一上码头,我就看见来接船的江渭清的机要秘书金靖中,我们两人很快上了汽车,沿着环山公路一路上了庐山。在车上,金靖中跟我咬耳朵,说庐山出了大事,彭德怀抛出一份万言书,批评大跃进和三面红旗,毛主席已经开展了对他的批判。金靖中还说,柯庆施整天费神操劳,心脏病发作了,毛主席派专机去上海接了专家来给他看病。听了这番话我心头一惊,汽车绕着公路一圈一圈地上山,我的心中感到一阵一阵的寒冷。到了牯岭华东地区代表居住的别墅区,金靖中说先去看一下柯老吧,这样我们就一起去了。 

我们走进柯庆施住的别墅的大会客室时,他正坐在会客室中央一把藤椅上,身上披了一件浴衣,不像有什么大病,但神态非常凝重。一见到我他就没头没脑地断喝一声:“吴镇,你们年轻人不懂阶级斗争!”我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时不知所措,无言以答。当时,可以说我对庐山会议上阶级斗争形势基本不了解,只知道事态比较严重。向柯庆施问候了几句后我就匆匆离开去见江渭清了。 

柯庆施领导的华东局六省一市,上海陈丕显、江苏江渭清、山东谭启龙、福建叶飞、安徽曾希圣、浙江江华、江西杨尚奎,他们都住在柯庆施所住的别墅周围,我也都与他们有过接触。见到江渭清以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讲,看看简报,多了解情况。然后金靖中便带我前往下榻的别墅。出乎意料的是,别墅里还住着张春桥,他先期到达。我和张春桥素不相识,但相互间早有所闻。见面后简单寒暄几句,我便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几天以后,中央八中全会召开。我们作为省里的高级秘书人员,不能列席参加这个会议,只能在会外看看会议简报和毛主席的重要讲话,由于毛主席都是深夜工作,所以他在会上的重要讲话,一清早就打印出来分发给代表了。从简报上我了解到会议的一些情况,也能看出会议上的斗争非常激烈,涉及到彭德怀、张闻天、周小舟、黄克诚等人。在简报上我没有看到江渭清有什么发言,只听说,在前段会议上,由柯庆施主持的华东小组讨论会对张闻天的纠左言论多有责难。我曾经在别墅的周围看到张闻天,当时他穿着一套白哔叽的中山装,戴一顶白草帽,正独自一个人在散步,只有一个随从人员跟着他。 

上了庐山以后,平时没什么事可做,我们各省市的秘书人员都待在自己房间里看材料。张春桥这人寡言少语,面部瘦削、阴沉,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我跟他几乎没有什么交谈。他有时会到柯庆施那里要香烟抽。但凡中央开会,柯庆施都会从上海带去几大箱特制的熊猫牌香烟,都是24支装的扁平的那一种,供毛泽东和中央主要领导同志享用。 

柯庆施请了上海大宾馆的经理和高级厨师,为中央委员也包括我们这些高级秘书人员提供服务。还专门在会上设立了一个餐厅,不仅干净整洁,服务也周到。它的特点是不管是谁,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点菜,随要随到。只要报一个菜名,厨师马上就去炒。一旁的桌子上陈列了各种酒类、饮料,贵州茅台,山西竹叶青、汾酒,浙江绍兴黄酒,青岛啤酒等应有尽有,客人随时可以根据需要取用。在那吃了几次后,我就发现了一个特点:在此就餐的大多是中央委员,照理彼此都很熟悉,但他们相互之间从不交谈,空气非常凝重、冷淡。张春桥似乎认识其中很多人,但也没有哪个人跟他打招呼。吃饭都是在毫无生气的沉静中默默完成,吃完就走,一天三顿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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