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轩:美化十年浩劫者必须痛斥,人要有保持愤怒的能力
地狱里最炽热的地方,是留给那些在重大道德危机发生时保持中立的人的。对于美化十年浩劫的人,沉默不是金。对于这种想要粉饰历史罪恶的人,就应该痛斥,不能姑息。
时代的一粒灰,压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五指山。但是十年浩劫显然不只是一粒灰这么简单,而是尘土飞扬。浩劫持续的时间也并不是只有十年。
那个年代无数人饿得两眼冒绿光,整人斗人的时候两眼冒凶光。不论在物质和精神上,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十分落后的,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他们除了扣帽子整人外,在那个年代什么都没学到。
十年浩劫里,教书育人的老师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被关进了牛棚成了牛鬼蛇神。学校被关闭,停课闹革命,这早就了愚昧野蛮的一代人。
对那十年,不拍案而起,就是没有人性。对那十年,不深恶痛绝就是没有智力。那是一个人人说谎人人自危的十年。持续不断的内斗,摧毁了无数民族精英,让许多家庭家破人亡。
遇罗克一家。
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抓特务》这部电影,讨厌这个名字?因为那个年代,有海外留学经历的,比如留学日本的遇罗克的父亲遇崇基和母亲王秋琳,华罗庚和老师熊庆来,都会被小将当成特务整得死去活来。
那个年代有许多现在看起来匪夷所思又似成相识的蠢事。
1950年,在美国的华罗庚得知家人可能被接到台湾后,立刻决定为家人办理护照,从美国启程回国。
到香港的时候,华罗庚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致全体留美学生的公开信》鼓励外国留学生回来报效祖国。
然后从1952年开始,华罗庚就被当作"白专"和思想改造对象不断地批斗。就算他写了检讨,也要被批斗。仅仅因为华罗庚保留了原有的出国护照没销毁,就被整得死起活来,一度想要自寻短见来维护尊严。
华罗庚的老师熊庆来站在椅子上挨斗,被整死后尸体来不及烧和其他人堆在一起,没有告别仪式。回忆往事时华罗庚说痛莫过于不敢啼。
从香港归来的乒乓球三杰都被整死了,从法国归来的小提琴家马思聪被学生批斗,跪在地上吃草。归国的老舍和卢作孚最后都自我了结了。
有海外关系的曹景行一家,哥哥曹仲景大学毕业分配到最差的地方,二十五岁就意外被炸死了。弟弟曹景行在安徽南部荒废了十年青春。
那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没书看,整日提心吊胆的年代,想要回到那个年代的人,不要带上我们。想体验的话其实很简单,不要用手机电脑,不要上网,不要坐汽车。女性生理期要用草木灰,月经带票也不是谁都有的,男性要饿着肚子做重体力劳动,一年赚的工分不够回家的路费。还要整天唱语录歌,跳忠字舞,早请示晚汇报,三忠于四无限。不搞经济天天整人斗人。
只有这样才符合那个年代。
那个年代是没有空调电视的,很难洗热水澡,也没有短视频。就算有短视频,也都是八个样板戏什么的。你是绝对看不了世界杯和网球大满贯的。
人一定要有保持愤怒的能力。一直不能表达愤怒的,不是坚韧,而是心理学上的述情障碍,或者是抑郁症躯体化了。
那是一个地痞无赖懒汉得势,好人受气的年代,不能翻案,更不能重来。罪恶必须暴露在阳光下审判,被后人永远记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敢对恶说不是最大的善。对于美化浩劫的人,必须痛斥。如果是无知可以原谅,如果是无耻,拿受难同胞当成社会实验和艰辛探索的代价,那不能原谅。这是反人类的无知。巴金呼吁的浩劫博物馆是一定要建的,现实中没有就在网上建。
来源:王昊轩Nea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