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淑:在表决开除刘少奇党籍时,陈少敏说:一致个屁,我就没举手!

发布时间:2026-11-04 13:41 作者:张静淑 浏览:1,391次

读史至此,往往掩卷长叹。一九六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举手表决,通过"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的决议。主持人宣布"一致通过"。而事实上,有一双手始终没有举起来——那是陈少敏的手。

"一致个屁,我就没举手。"病中的她用手杖敲着地,对前来探望的老同志说了这句话。

这句话的分量,须放在当时的情势里称一称。那是一次什么样的会?原八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中被定为"叛徒""特务""里通外国"者的占百分之七十一,中央委员不足半数,于是从候补中补了十人才凑够法定人数,再把中央文革成员、各省革委会负责人"扩大"进来,总共一百三十三人——这个"全会"本身,就是拼凑出来的。表决方式又不用票、不计数,只凭举手或鼓掌。众目睽睽之下,一双手不举,是何等显眼,何等危险。

而她并非不知危险。会前,全国总工会扣下了她的会议通知,理由是"刘少奇黑线上的重要人物",不能让她参加中央的会议——若非周恩来发现报到名单上没有她,派人追问,她连到场的资格都没有。会上,康生三次点名要她表态,她只答"我身体不舒服",用手杖敲着地毯;康生怒道"不舒服可以请假出去",她置之不理。二十四日,她成了重点攻击的目标,有人讥她"连乡下老太婆的觉悟都没有",她回了一句:"少奇同志有错误可以检讨嘛!"——在满堂口称"叛徒、内奸、工贼"的声浪里,她偏偏称他"同志"。康生站起来厉声道:"你要考虑后果!"

后果她是想到了的。会后康生当面质问,她只答四个字:"这是我的权利。"司机替她担忧"中央全会不能有不同意见",她仍是这一句。一个"权利",说得极平淡,却又极重:这是党章给一个党员的权利,不是谁的恩赐,也不需要谁的许可。

我尝思:一个人要在怎样的处境下,才需要靠"不举手"来守住是非?答曰:当举手已经成为一种义务、一种表态、一种自保的通行券的时候。那时举起来的手,未必都愿意举,却大多举了——有人举过头顶,有人借桌面托起,也有人不那么情愿地抬起臂膀。胡耀邦后来说得沉痛:"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大家都犯过错误,都举了手。就是陈大姐没有举手,没有犯错误。"这话出自一位同样以坦直著称的人之口,分量尤重。它不只是一个人的自省,更是一代人的自省:多数人的沉默,往往是少数人的勇敢衬出来的。

来源:精选人文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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