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在历史转折关头(72)

解放思想过头了吗？

三中全会后，特别是务虚会第一段结束后，国内形势有了很大的发展和变化。全国范围的思想解放运动，从北京到地方，从党内到社会，如春风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思想的解放，激活了30年长期积累的矛盾，知青问题、下放干部问题、平反冤假错案问题……一下子被提到议事日程，要求落实政策、解决问题。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又出现了闹事事件，此起彼伏，形成对各级政府的重大压力。农民自发创造的“包产到户”，从安徽、四川的局部地区迅猛地在全国各地蔓延生长，打破了人民公社的基本体制。这一历史性的突破，必然要求从理论上加以阐释，从政策上加以确定。中苏冲突和对越反击战，吸引了中央的主要精力，并在社会上引起一定程度的震荡。究竟怎么看待这种形势的发展和变化？举国上下反应是各异的，而且问题的焦点集中到对三中全会和理论务虚会的看法上。对三中全会不满的人，更把愤懑凝聚到务虚会上。从务虚会第一段休会开始，党内和社会上就出现了一股对它攻击和否定的劲风。

当时，从外地传到北京这样一类顺口溜：

解放思想过了头，引起思想混乱；

发扬民主过了头，引起社会秩序混乱；

落实政策过了头，引起阶级关系混乱；

重点转移过了头，丢了纲和线。

1979年1月2日，华国锋找胡耀邦和胡乔木谈“注意当前社会上的政治动向问题”。胡乔木在中宣部例会上，传达了华国锋谈话的内容。接着说，三中全会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或引起一种趋势，就是对毛主席全盘否定的倾向或否定的情绪。这种倾向、情绪、趋势，远远超过了分析毛主席一生的错误和缺点。这个问题也联系到否定党的领导倾向，怀疑和否定社会主义制度。有的地方闹事了，也是一种潮流，对现实生活不满。1957年划“右派”，错了的改正。1962年大批干部下乡，要求回城，也就有了动荡。北京开始出现油印、铅印的刊物，散发张贴，这要做具体分析。西单民主墙还有继续发展的趋势。我们要保持一种清醒的头脑，我们宣传任务要深刻广泛地考虑这些问题。不然，会在无意中犯很大的错误，会造成很大损失。现在，中美建交了，北京成为一个国际城市。外国人也多了，旅游发展了，人越来越多。对资本主义如何认识，问题很大。有人说，社会主义不如修正主义和资本主义。说这话的不是个别人，我们应当把这个问题摆在宣传工作的第一位。现在的情况，很多和1957年初相似。那时，毛主席严厉批评了教条主义，结果出现了另一种倾向。对于另一种倾向，我们要考虑到。现在形势比1957年初复杂得多。

胡乔木讲完后，胡耀邦补充说：“昨天在华主席那里谈了五个小时。”“华主席特别要求，掌握全国的政治、思想动态，看出总趋势……现在形势很好，不要使某些地方、环节发生误解、错觉、偏差。”颇有意味的是，华国锋特别强调说：“无论如何不要反右派。” 在形势发展和变化面前，在来自各方面压力之下，胡耀邦也显得处处谨慎了，而且经常把“慎重”二字挂在嘴边。但他对三中全会精神和历史意义，对理论工作务虚会成果的高度评价，从没有含混过。对这时出现的种种责难也做到了泰然对之，冷静处之。

韩洪洪

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