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谈西藏问题

1984年5月25日下午，万里同志同出席六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部分新疆、西藏、内蒙等牧区代表进行了座谈，听取加快牧区发展的意见。

座谈会开始时，万里说：

今天来的都是少数民族地区、牧区的代表。这几年，我们搞了农业几个文件，农、林、牧、副、渔都涉及到了。林业搞了两个文件，乡镇企业今年发了一个文件。几个一号文件虽然都涉及到了畜牧业，但专门的畜牧业文件未搞。现在说是养猪又下降了。过去多了,今天又少了。多了又嫌多，少了又嫌少。小农的日子过惯了，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少了还有办法，发票、排风、限额供应，多了就没办法了。渔业、畜牧业近年都有些发展,去年新疆、内蒙不错。现在大家吃猪肉，不愿吃肥的，愿吃瘦的;愿吃牛羊肉,但牛肉很缺,羊肉也很紧张。建国饭店吃的是新西兰牛肉,为什么建国饭店吃人家的牛肉?中国就不行?搞不了小牛肉?总之，从们生活的提高，需要畜牧业发展。畜牧业发展了，既增加了牧区收入，又改善了人民生活。

现在，全国到处都叫“松绑”,“绑”在哪里?到处都有。思想上的“绑”,或叫“左”的思想,或叫做不合理的老框框，老办法，老套套，老习惯，这叫“绑”。这个“绑”，必须松;再就是国务院的“绑”，所谓不合理的老体制、老制度、老法令，等等。总而言之，这些不合理的老一套在哪里?很多都在国务院!你们各个部门(指出席的各部领导)要注意。今天我们请牧区的人民代表同志们来谈谈，是向你们请教的，希望你们提意见，谈谈少数民族地区怎么富起来，特别是畜牧业怎样才能发展得快一些?中央的政策，有哪些不适应，使得你们放不开手脚，发展不快是什么原因?你们还有什么要求?人民代表要替人民说话嘛!

在西藏代表吉普·平措次登、仁增旺杰发言时，万里插话说：

1980年5月，我和耀邦同志到西藏时，发现“一刀切”可真厉害!那样穷的地方，也都“人民公社化”了!阿里地区地广人稀,有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坐着吉普车跑几天回不来,不晓得那里去了。有的县找不到一个会计，还搞什么公社化?这当然不是你们的责任，是中央的责任。我发现你们那里靠近边境地区，有一个地方没有搞“公社化”，因为他那里偏僻，“共产风”吹不进去，“公社化”的东西很少，就没有那么多“左”的东西影响，所以，人民生活好些。

这次把你们西藏自治区党委领导同志找来,要你们思想再解放一点。我觉得我们到西藏时讲的一些话已经过了头,可你们执行得还不够。酥油糌粑现在够吃了吧?西藏的传统手工业很多,可都当“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手工业恢复了吧?!你又没有现代化的工业，传统手工业本来很好，又给“割掉”了。还有一种什么锅,别的地方不会造,你们那里会造,也给“割”了。你们那里根本没到过资本主义阶段,割什么“资本主义尾巴”？。西藏是个好地方,就是科技文化落后,交通不便,加上一套“左”的不适合西藏的政策，所以至今还很落后。开始时，民族政策还好一些，从一平叛开始，搞了扩大化，以后就逐渐“左”起来,“左”得不得了!

                  （张广友记录，赵树凯编辑）

来源：沽河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