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善达：“报酬递减律”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经济学的基本范畴之一

我国经济理论界对于是否应该建立生产力经济学这个重大课题进行过几次深入的讨论。虽然在经济理论界尚未取得一致意见，但是总的来看，持同意态度的同志越来越多了，讨论已经深入到怎么样建立生产力经济学。

笔者认为“报酬递减律”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经济学的基本范畴之一，它对于整个生产力经济学逻辑构造体系的建立有重要理论意义。

一、贯穿生产力经济学的中心思想是经济效果

笔者认为贯穿政治经济学的核心是无产阶级的利益。政治经济学的资本主义部分所揭示的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共产主义必然胜利的真理就是这个中心思想的集中体现。政治经济学的社会主义部分的任务应该是指明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的道路，这是社会主义时期无产阶级利益的集中体现。而生产力经济学的核心则是经济效果：怎样以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的收益。

笔者不赞成把经济效果作为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部分的中心思想，因为仅仅获得了最大的经济效果还不能解决或者说还没有解决为谁的利益问题。当然最大的经济效果和为谁的利益问题是密切不可分割的，但是它们毕竟是两个问题，是两个互相之间不可能完全代替的问题。

技术经济学的任务不也是研究怎样以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的收益吗？

是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生产力经济学是一种广义的技术经济学。只是生产力经济学的层次更高一层，它包含了技术经济学不能容纳的内容。而技术经济学又是生产力经济学中最主要的内容，因为生产力经济学的一切基本理论都要通过技术经济方法来解决现实问题。多年来技术经济学本身的发展和建设已经给生产力经济学的建立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二、生产力经济学的方法论

笔者认为《资本论》的方法论也是生产力经济学的方法论。马克思这样谈到《资本论》的方法论：“当然，在形式上，叙述方法必须与研究方法不同。研究必须充分地占有材料，分析它的各种发展形式，探寻这些形式的内在联系。只有这项工作完成以后，现实的运动才能适当地叙述出来。这点一旦做到，材料的生命一旦观念地反映出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好象是一个先验的结构了。”

根据马克思的这个思想，生产力经济学的整个结构不应写成各个部门经济学的总和。这样一个结构不符合马克思写作《资本论》的方法论，因此它不可能再现社会主义生产力运动的具体。生产力经济学的整个逻辑构造体系应该从某个最基本最抽象的概念出发，经过辩证逻辑和形式逻辑的推理，逐步导出一系列的概念、范畴、规律，从而用思维的具体地去逼近现实的具体。只有把生产力经济学写成这样一个逻辑构造体系，才能使它成为一门真正的科学。

 

三 、关于生产力经济学逻辑构造体系的初步设想

生产力经济学是和政治经济学并列的一门学科，它们同属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分支，为了方便起见，用下列表格来说明生产力经济学逻辑构造体系的初步设想：

马 克 思 主 义 经济 学

	政 治 经 济 学	生 产 力 经 济 学
核心	无产阶级利益	经济效果即用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收益。
方法论	《资本论》的方法论。即从最基本最抽象的概念出发，运用辩证逻辑和形式逻辑的推理方法逐步增加规定性， 用思维具体去逼近现实具体。	《资本论》的方法论。即从最基本最抽象的概念出发，运用辩证逻辑和形式逻辑的推理方法逐步增加规定性，用思维具体去逼近现实具体。
逻辑起点	商品及其二重性。	商品及其二重性。
研究对象	联系使用价值来研究价值；联系生产力来研究生产关系。	联系使用价值的自然属性来研究使用价值的社会属性；联系自然科学来研究生产力。
研究对象之间的关系	价值以使用价值的社会属性为自然基础并被其决定。	使用价值的社会属性以使用价值的自然属性为自然基础并被其决定。

有了上面这个总的设想之后，下面要研究怎样从使用价值的社会属性来展开整个体系。笔者认为应该提出使用价值的几个最基本的社会属性，这几个最基本的社会属性是：

1.它们都具有本身的自然属性的基础，也就是说它们都是被自然科学证明是客观存在的规律。

2.它们具有充分性。也就是说，从这几个最基本的属性出发，能够经过逻辑推理的方法推导出整个生产力经济学的体系，推导出为了用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的收益所需要的全部概念、范畴、规律。

3.它们具有必要性。也就是说，这几个最基本的属性彼此不是等价的，而且任意一个属性的任意一个部分也不可能由其他属性推导出来。

4.它们具有简单性。也就是说，这几个最基本的属性都是科学的抽象法彻底运用的结果，它们只反映最本质最核心的内容，一切现象的东西，非本质的东西都被抽象掉了。

当然，具有充分必要性之后，自然就会具有简单性，这里只是强调一下。

对于上面所提出的这个逻辑构造体系，有一个重要的理论基础，就是马克思关于使用价值的理论。这也是关于马克思主义“报酬递减律”的理论基础。

四、“报酬递减律”是使用价值的基本属性之一

在前面的初步设想中已经说明商品及其二重性也是生产力经济学的逻辑起点，而研究对象是使用价值的社会属性，那么符合充分必要条件的属性有几个呢？这是研究生产力经济学必须解决的问题。笔者认为“报酬递减律”是符合必要条件的属性之一。当然“报酬递减律”作为这样的属性只具有必要性而不具有充分性，究竟几个什么样的属性才具有充分性，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笔者认为至少技术进步报酬运动规律和规模报酬运动规律应该属于这样的属性之中。

为什么报酬递减律是使用价值的基本属性之一呢？为什么它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原因有两个。

第一，生产力经济学的核心是以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的收益。而报酬就是生产率。最基本的使用价值形态的报酬以及各种派生的报酬从根本上说，就是产出与投入之比，因此报酬运动规律就为我们研究怎样用最小的费用获得最大的收益提供了依据。从这个意义上说，报酬递减律作为使用价值的一个属性，当然应该列为生产力经济学中使用价值的基本属性之一。

第二，技术经济学是生产力经济学的组成部分，现在的技术经济学体系中包括了一整套的经济效果研究方法，随着技术经济学的发展，这些研究方法也在发展。但是，如果没有报酬递减律，那么我们现在作为经济效果基本研究方法的“利润最大化原则”及其推广——“投入——投入替代原则”、“投入——产出比例原则”、“产出——产出替代原则”全部都要废弃。而由这些基本研究方法引伸出来的“约束条件下最优化原理”(包括拉格朗日乘数法、欧拉方程等等)也将全部废弃。试问，如果上述的假设成为事实，那么我们的技术经济学会成个什么样子？事实上，只要有一个生产过程不遵循报酬递减律，那么资源分配问题就会变得十分简单：一切资源都将集中于这个生产部门。同样，如果各个生产部门都不遵循报酬递减律，资源分配问题同样十分简单：一切资源都将集中于报酬递增的速度最大的部门。

科学史上有过许多例子，在某一个学科里由于一项基本公理的变化会使整个科学完全改观。典型的例子是欧几里德几何的第五公设。由于它的改变而建立起罗巴切夫斯基和黎曼两个非欧几何体系。

从这个意义上说，把报酬递减律作为生产力经济学中使用价值的基本属性之一，就可以运用马克思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方法论，逐步推导出一系列最优化原理。这对于生产力经济学的建立显然是十分必要的。

从目前关于生产力经济学的讨论来看，离这个学科的最后完成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但从技术经济学本身的建设和发展中，笔者认为报酬递减律将作为使用价值的基本属性之一而成为生产力经济学的基本范畴这个判断是站得住脚的。建立生产力经济学理论体系的需要是笔者研究报酬递减律的出发点之一，希望这一研究能为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经济学的建立作一点小小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