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祥:引人注目的“特约评论员”
从1978年2月开始,《人民日报》出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新署名,这就是“特约评论员”。
“特约评论员”是何许人?人们纷纷议论和猜测,境外报纸还就此发表文章。
“特约评论员”的署名,是胡耀邦同志的杰作。本人是见证人,愿与大家分享这一历史故事。
大家知道,耀邦同志在中央党校创办了一个刊物,叫《理论动态》。为办这个刊物,他组建了一个人数不多的理论动态组,本人即为其中的一员。
《理论动态》于1977年7月15日创办。五天一期,逢五逢十出刊,每期刊登一篇文章。多数文章由耀邦同志指导理论动态组撰写。那时,理论动态组同志撰写的文章刊登时都不署名。
1977年12月,耀邦同志指导理论动态组撰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以怎样的精神状态跨进新的一年?》。他提出,此文在12月30日刊登,但要提前发行。
这期《理论动态》大约于12月28日或29日发出。文章很快引起《人民日报》编者的关注,他们要求公开发表。
大约是12月30日或31日上午,我去耀邦同志办公兼住宿的53号楼。一进门靠西墙就是秘书陈维仁的办公桌,稍北还有一张桌子,耀邦同志正坐在那里埋头看材料。我刚进门,陈维仁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他放下电话对我说,《人民日报》问,《以怎样的精神状态跨进新的一年?》这篇文章发表时怎样署名。这时我才知道,已经同意《人民日报》发表这篇文章。我转过身对耀邦同志转述这个电话。他抬起头来,略加思索后说:他们报纸发社论,写评论,有些问题,大家都可以评论嘛,报纸要依靠大家办嘛,我们也可以参加评论嘛,我们可以当特约评论员嘛。我们感到“特约评论员”这个名称很好。陈维仁拿起电话告诉《人民日报》的同志,耀邦同志的意见用“特约评论员”的署名。陈放下电话后说,《人民日报》的同志也认为,“特约评论员”这个署名很好。
1978年1月2日,《人民日报》在第1版发表了《以怎样的精神状态跨进新的一年?》这篇文章,但署名却不是“特约评论员”,而是“岳平”。这说明,《人民日报》内部对这个署名还有疑虑,但“岳平”显然是“特约评论员”的压缩和谐音,也可以说,“岳平”是“特约评论员”的最初形态。1978年2月19日,《人民日报》发表了《老干部的光荣责任》一文,用了“本报特约评论员”的署名。这是耀邦同志指导中央组织部《组工通讯》撰写的文章。此后,《理论动态》的多篇文章以“本报特约评论员”的署名在《人民日报》发表。《人民日报》从2月19日至5月5日,共发表6篇“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光明日报》的第1篇“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就是1978年5月11日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在那一段时间,在《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解放军报》发表的“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都是耀邦同志指导的《理论动态》和中央组织部《组工通讯》刊登的文章。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以后,才有其他文章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
在拨乱反正中,“特约评论员”文章很有影响,起了重要作用。对此,《人民日报》原总编辑李庄在他的书中作了评价。他说:从1978年2月开始,到1981年5月,“本报特约评论员”这个名称用了三年多时间。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新闻界瞄准“两个凡是”的重型炮弹,几乎都是“特约评论员”文章,各报分别刊登,互相转载。这些“特约评论员”文章,针对当前国家政治生活中最紧迫的问题立论,但不是就事论事,而有较多的理论色彩,能引发读者深思和回味。许多文章由于主题重大,内容深广,逻辑严密,能够透彻地解决一个方面的问题,超过某些社论的影响。李庄认为,对于“特约评论员”文章,“在我国新闻史上应该记上一笔”。(李庄《人民日报风雨四十年》,人民日报出版社1993出版,第330-331页年)我想补充一句,如果撰写中国的拨乱反正史,“特约评论员”文章也是应当写上一笔的。
本人在耀邦同志指导下撰写的一些文章,也作“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下面列举几篇:
1,《要大兴学习之风》,《理论动态》第51期(1978年3月25日)。《人民日报》于3月28日在头版头条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题目改为《开展一个新的持久的学习运动》。
2.《平反冤案的历史借鉴》,《理论动态》第98期(1978年11月20日)。《人民日报》于11月22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3.《打开理论工作的广阔天地》,《理论动态》第104期(1978年12月20日)。《人民日报》于12月22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4.《坚持少宣传个人的方针》,《理论动态》第118期(1979年2月28日)。《光明日报》于3月11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5.《干部要学会做群众工作》,《理论动态》第168期(1979年11月10日)。《人民日报》于11月21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头版头条发表。
6.《正确认识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理论动态》第212期(1980年6月20日)。《人民日报》于7月4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7.《认真实行社会主义民主制》,《理论动态》第226期(1980年8月30日)。《人民日报》于9月9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8.《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一项重要改革》,《理论动态》第236期(1980年10月20日)。此文论述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的重要改革。《人民日报》于10月28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9.《努力把党的形象搞好》,《理论动态》第242期(1980年11月20日)。《北京日报》于12月24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人民日报》于12月31日全文转载。
10.《纠正不正之风要从领导做起》,《理论动态》第247期(1980年12月25日)。《人民日报》于1981年3月16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题目改为《一定要纠正不正之风》。
11.《社会主义国家一定要有高度的精神文明》,《理论动态》第259期(1981年2月15日)。《光明日报》于2月18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以第一版整版发表。
12.《评“左”比右好》,《理论动态》第271期(1981年4月15日)。《人民日报》于5月27日作为“特约评论员”文章发表。
2018年4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