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胡耀邦强调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胡耀邦与经济改革（之六）

1981年6月25日，胡耀邦出思想、出题目，布置写作、审阅定稿的《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一文，由中央党校理论动态组吴振坤执笔，以本刊评论员名义，在《理论动态》第285期发表。胡耀邦担任总书记以来，一贯重视消费品生产，多次强调消费品生产的重要性。5月4日，他在山东省干部大会上讲话指出：要狠抓消费品生产来促进国民经济调整八字方针的贯彻落实。工业要抓住这一环。工业调整，关停并转，许多企业主要是并转，转到生产人民急需的消费品上面来。满足人民生活的需要，是我们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要把消费品生产搞上去，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原材料不足。原材料一方面要靠农民的多种经营，第二是靠我们大工业生产出来的东西加以分配，第三山东是个沿海地区，还要尽量从资本主义国家搞点来料加工，购买一点原料，以进养出。紧紧抓住满足人民消费品的需要，抓住这一环，来推动工业的调整，工业的改革。要狠狠地抓住这重要的一环。5月20日，胡耀邦在中央书记处同志与科学界座谈会上指出：今年出现了一个新事物，就是我们集中力量大力抓人民消费品的生产。今年2月底，国务院在天津开了个会，大力抓人民消费品的生产，带动了工业的改组，带动了工业的联合，促进了调整、改革、整顿、提高八字方针的落实。

文章指出：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提出了新的经济发展战略。其基本点之一，就是改变过去片面发展重工业的方针，而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在组织整个社会生产的时候，要从尽可能地增产人民最终消费产品出发，并把这作为我们全部经济活动的最终目标，一切经济部门的活动都要纳入实现这个最终目标的轨道。这是我国经济建设方针上的一个重大转变。

文章说：把消费品生产放在整个社会生产的首要地位，是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客观要求，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理论的实际运用。只有不断地生产日益丰富的食品、纺织品、日用品、耐用消费品和文化用品等等，才能使全国人民经常增长的需要，包括衣食住行用和文化生活的需要得到满足。因此，消费品生产在整个社会主义生产中的首要地位，是社会主义生产目的所决定的，是从社会主义生产目的中必然得出的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把直接满足人民需要的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是社会主义制度本质的体现，是社会主义生产的根本属性。如果不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使它长期处于“挨挤受压”的地位，人民的消费需要就得不到可靠的物质保证，社会主义生产目的也就不可能得到实现。这就背离了社会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生产的根本要求。所以，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巩固和发展，绝不仅仅意味着它能推动生产力前进，还必须同时促进人民的物质文化需要的增长。

文章说：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也是党和政府为人民谋福利的宗旨所决定的。党领导人民夺取政权以后，中心任务就是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唯一目的就是在生产发展的基础上逐步改善人民的生活。而唯有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尽最大可能地满足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才能更好地实现党和政府为人民谋福利这个宗旨和职责。

文章说：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又是创造安定团结政治局面所必需的。要安定团结地进行四个现代化建设，不仅在政治上要创造生动活泼、心情舒畅的局面，还要使人民能够安居乐业。人民只有从生产和劳动中得到越来越多的实惠，才能增强对社会主义制度的信心，增强对现代化建设的信心。这就要求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生产日益丰富的、适销对路的、物美价廉的消费品，物价稳定，生活安定，群众高兴，才能更好地保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如果消费品供应长期紧张，满足不了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物价上涨，通货膨胀，人民就会不满，就会不利于安定团结。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大力发展消费品生产，不仅是个经济问题，而且是个政治问题。

文章强调：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特别是大力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也是贯彻执行八字方针，调整国民经济和改组经济结构的迫切需要。第一，有利于改善市场供应，加快货币回笼。在我国城乡市场上，轻纺工业产品在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中占50%以上。大力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可以缩小供需差额；回笼货币，稳定物价；促进人民生活安定。第二，投资少，见效快，积累多。据对过去26年经济效果比较，国家对轻纺工业投资1元，可以得到收益18元，国家对重工业投资1元，得到的收益只有1.7元。轻纺工业的投资只要22个月即可全部收回，重工业收回投资则需要67个月。轻纺工业越发展，给国家的积累越多，从而有利于增加财政收入，消灭赤字。第三，可以扩大出口，增加外汇收入。据对过去26年的统计，轻纺工业的换汇占工业品换汇总额的 65.4%。加快轻纺工业的发展，扩大轻纺产品的出口，能够换回更多的外汇收入。第四，能源消耗少，经济效果大。据统计，每万元产值耗煤，轻纺工业为3.5吨，重工业要17吨；每百元产值耗电，轻纺工业为17.8度，重工业要56度。在目前我国能源紧缺的情况下，多发展一些轻纺工业，有利于缓和能源的紧张局面。第五，有利于广开门路，扩大社会就业。据统计，每百万元固定资产容纳劳动力，重工业为94人，轻纺工业为257人，服装、日用五金、皮革等劳动密集型行业达800人。上述这些说明，从优先发展重工业转向着重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对于我们尽快摆脱财政困难，消除潜在的危险，实现经济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国民经济的调整，从根本上说，不仅是解决比例失调的问题，还要全面调整经济结构，实现经济结构的合理化。在经济结构的调整中，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位，大力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是使我国经济结构合理化的关键一着。

文章说：现在，我国经济结构很不合理，各部门之间不协调，“重工业自我循环，轻工业自我奋斗”，经济效果很差，频现不良循环，非调整不可。那么，调整经济结构应从哪里入手呢？从重工业入手显然不行，因为历史已经证明，重工业带动不了农业、轻工业的发展。从农业入手行不行呢？农业固然十分重要，但从农业入手不易很快见效。比较切实可行的是从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入手，要求机械、电子、化工、冶金、建筑材料等部门提供设备和各种原材料，使重工业转向主要为消费品生产服务。轻纺工业发展了，可以积累更多的资金，提供更多的产品，使我们有财力来支援农业，有商品同农民交换，并为农副产品生产的发展开拓广阔的市场。所以，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实际上将引起整个经济结构的改变，使各部门之间合理的内在联系得到恢复，使生产结构和消费结构更好地衔接起来，大大提高宏观经济效果，积累和消费的矛盾也就可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实现国民经济的良性循环。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是关系到经济结构合理化的大问题，是把重工业和农业带动起来，把整个经济搞活，加快国民经济发展的一个战略措施。抓好这件事，就能为我们经济工作从被动转为主动创造良好的开端。

文章指出：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要从重点城市、名牌产品抓起；上海、天津、北京以及其他轻纺工业生产的重点城市要先走一步。要根据市场的需要，排出一批适销对路的产品，落实增产措施。要以生产各种名牌优质产品的工厂为中心，组织专业化协作，进行大批量生产。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要同工业的调整、改组紧密结合起来。在工业调整中，

对于那些不符合要求的中小企业要实行关停并转。从一年多的实践来看，除了必须下马的坚决下马以外，许多中小企业主要是并转，也就是根据需要和可能，转到生产人民需要的消费品上面来。同时发展各种形式的经济联合体，尽量利用原有企业和关停企业的厂房、设备和技术力量，一般不要搞新建。在发展中，注意不要一哄而起，到处铺摊子，搞重复建设，以后又不得不收缩，造成损失。只要我们下大力量抓，消费品生产一定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增长。

文章说：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要依赖于市场容量和原材料供应状况。我国是一个有10亿人口、8亿农民的国家，有着广阔的国内市场，这是发展工业消费品生产的一个极为有利的条件。三中全会以来，由于落实了一系列农村经济政策，农业生产得到了较快的发展，农民的收入大大增加了。城市职工由于调整工资和实行奖励制度，收入也增加了。而现在我们的消费品生产跟不上，城乡都出现“持币待购”的现象。8亿农民是容纳消费品的主要市场。我们长期以来忽视自己的市场，商品供求之间的矛盾很尖锐。主要表现：一是消费品供应缺口很大；二是商品供应构成不能适应人民需要构成的变化。由于商品不足，就靠发票证，抑制需求。但长期靠这个办法是不行的，它不能解决商品供求矛盾，不能发挥市场对生产的促进作用。只有把消费品生产搞上去，满足市场的需要，才能解决商品供应与经常增长的社会购买力的矛盾。如果在今后一个时期，每年能递增250亿到300亿元的消费品，市场供应状况就会大大改善，人民的消费需求就会得到较好的满足。

文章指出：人民的生活需要是多方面的，是不断提高的。要切实了解城市和农村最近一两年内急需什么，今后三、五年内人民的需求会有什么变化，在5年、10年以后会出现什么新的需求。过去总以为，象收录两用机、电风扇、洗衣机、电视机这类中高档商品，只能在大中城市销售，在农村大概要5年、甚至10年以后才会有大量的需求。实际上，现在农村对中高档商品的需求量已经相当大了。有关经济部门一定要根据职工特别是农民收入增加的情况，研究人民需求的变化，搞好科学预测，根据这种预测来安排和调整消费品生产。

文章说：工业消费品生产的发展速度，目前主要取决于原材料供应状况。解决原材料来源问题是轻纺工业生产发展中的一个关健问题。轻纺工业原材料来源有两个方面：一是来自农业，二是来自工业。此外，还可进口和来料加工。在我国原材料供应不足的情况下，进口一点原材料，以进养出，是完全必要的。在有条件的地方，要大力发展来料加工，这有利于充分利用我国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和现有企业的厂房设备，经济效果也比较显著。首先要安排好、解决好农产原料问题。目前，农产原料占整个轻纺工业用料的比重虽然已由解放初期的80%多降到70%以下，但农产原料作为轻纺工业主要原材料来源的基本状况并没有改变，在今后一个较长时期内也不可能发生根本改变。农产原料作物的生产情况直接决定着轻纺工业的发展水平。因此，在研究轻纺工业发展时，首先要考虑农业生产能为轻纺工业提供多少原材料。离开了农产原料供应的条件来发展轻纺工业，显然是不行的。只有农业生产发展了，才有可能为轻纺工业提供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的原材料。

文章指出：要注意安排好、解决好工业方面的原材料来源问题。工业原材料在轻纺工业中占有越来越大的比重。在轻纺工业中，扩大使用来自工业的原材料，不仅关系到轻纺工业发展方针的根本问题，也是关系到重工业生产发展方向的根本问题。在轻纺工业中，应该有计划地逐步提高工业品原材料的比重。工业原材料主要限于穿着用品和日用生活用品，不能用于食品；就合成纤维代替天然纤维来说，由于经济上的原因，基本上适用于纺织工业生产的穿着用品，不适宜用于代替造纸用的木材纤维和草类纤维。就可以用工业品原材料代替农产原料生产的部分产品来说，有些产品在性能上还存在着某些弱点，因而需要和农产原料配合使用或者只能代替它的一部分用途。轻纺工业用的工业原材料主要来自重工业。因此，轻纺工业的工业原材料来源问题，实质上是重工业如何更好地为轻纺工业服务的问题。长期以来，重工业主要是为自身服务，为农业、轻工业服务很不够。现在要从根本上改变为发展重工业而发展重工业的做法，切实加强重工业对轻纺工业的支援，为轻纺工业提供更多的物美价廉的原材料。农业、轻工业上去了，也会促进重工业的发展。

文章说：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还要从理论上解决如何正确看待生产资料生产优先增长的问题。过去，在我们经济理论研究和经济建设的指导思想中，存在一种把生产资料生产优先增长原理绝对化的倾向。这就是不问具体历史条件和技术经济条件，认为生产资料生产的增长速度每年都应当快于消费资料生产，而且越快越好。在经济建设中片面强调优先发展重工业，并且一直把重工业作为经济建设的重点和中心，就是这种绝对化倾向的表现。我们经济建设的重点和中心，必须根据不同时期的具体条件来确定，并且应当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变化。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由于旧中国的经济基础十分薄弱，因而以重工业作为经济建设的重点，使重工业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快于其他部门，是必要的。但是在后来的实践中却把优先发展重工业定为长期不变的方针，使重工业的发展超过了限度，不仅挤了农业、轻工业，使消费资料生产长期处于落后状态，而且重工业内部也发生了严重的比例关系失调，使能源工业和交通运输业成为阻碍经济发展的两个薄弱环节。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把生产资料生产和消费资料生产之间及其内部的比例失调恢复起来，就不能再把重工业放在优先发展的地位，而必须把消费资料生产和那些薄弱环节放在优先发展的地位，这正是我们当前经济调整应当采取的正确方针。

文章指出：按照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要求，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就为生产资料生产的发展规定了方向和目标。生产资料生产总是为消费资料生产的发展服务的，而消费资料生产的发展，则是为了满足人民的生活需要。因此，生产资料生产的任何发展，决不能脱离满足人民生活需要这个目的，不能脱离消费资料生产发展的客观要求。生产资料生产的发展是否与消费资料生产的发展相适应，是判断生产资料生产发展的目的性以及生产资料生产和消费资料生产之间比例关系是否协调的根本依据。把消费品生产放在首要地位，是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的一个重大转变，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主要特色和重要内容。走这条道路，能够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带动国民经济各个部门的协调发展，社会财富增加会更多，经济效益会更好，人民得到的实惠也会更多，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也就会更加充分地体现出来，从而有利于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