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力之：1961年，毛泽东为什么说“调查研究成灾”？

（一）1961年的大兴调查研究

现在大家都知道，在毛泽东的号召下，1961年是大兴调查研究之年。从中央开始到各级党委都在做调查研究，以此去弄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状，特别是农村的现状如何。可知，调查研究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调查研究的意义，今天依然没有过时。

（二）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借调查研究而复活

但是，在体制内，当一件事大张旗鼓地兴起以后，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就会把这件好事变成另一件事，至少是无意义之事。

1961年5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副主任、毛泽东的秘书田家英，向毛泽东报送了秘书室工作人员戚本禹（即后来大名鼎鼎地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关于“调查研究”的调查》（5月12日）。

有意思的是，戚本禹呈上的是关于调查报告的调查报告。报告说：

我们下放到长辛店机车车辆厂的几位同志，利用业余时间摸了一下各级领导机关来该厂做调查工作的情况，发现去冬来厂做调研的，简直是凤毛麟角，而今春来的却如雨后春笋。仅据一月至五月上旬的不完全统计，就有二十一个机关、五十七个干部来到这个工厂。总的说来，这些调查组来厂后，一方面帮助领导上了解了一些下情，另一方面也帮助工厂做了一些事情，工作是有成绩的。但在这些调查组的工作中，也比较普遍地存在着“十多十少”的问题：

(1)一般干部挂帅的多，领导干部挂帅的少。(2)漫无边际的多，充分准备的少。(3)浮在上面的多，深入下层的少。(4)昂首望天的多，当小学生的少。(5)晃晃悠悠的多，参加劳动的少。(6)吃小食堂的多，吃大食堂的少。(7)住招待所的多，住工人宿舍的少。(8)干干净净的多，满身油腻的少。(9)带走的东西多，留下的东西少。(10)“十月怀胎”的多，“一朝分娩”的少。

戚本禹说：调查研究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也是一项严肃的工作，要真正做好，首先要有正确的态度和方法。调查研究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镀一层好看的金颜色，因此每一个做调查研究的同志，都必须严格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脚踏实地、扎扎实实地深入下去和群众打成一片，以求真正了解一些实际情况，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三）毛泽东尖锐抨击，说死官僚使调查研究这件好事“反而成了灾难”

1961年5月28日和30日，毛泽东就田家英的信和田呈上的戚本禹《关于“调查研究”的调查》作出了批语，主要内容如下：

之一

此件印发工作会议各同志。同时印发中央及国家机关各部门各党组。派调查组下去，无论城乡，无论人多人少，都应先有训练，讲明政策、态度和方法，不使调查达不到目的，引起基层同志反感，使调查这样一件好事，反而成了灾难。

毛泽东

一九六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之二

此件，请中央及国家机关各部门各党组，各中央局，各省、市、区党委，一直发到县、社两级党委，城市工厂、矿山、交通运输基层党委，财贸基层党委，文教基层党委，军队团级党委，予以讨论，引起他们注意，帮助下去调查的人们，增强十少，避免十多。如果还是如同下去长辛店铁道机车车辆制造工厂做调查的那些人们，实行官僚主义的老爷式的使人厌恶得透顶的那种调查法，党委有权教育他们。死官僚不听话的，党委有权把他们轰走。同时，请将这个文件，作为训练调查组的教材之一。

毛泽东

一九六一年五月三十日

之三

目前我们许多领导机关热烈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纷纷派出调查组深入基层，这种情况是很好的。有些人过去没有做过调查工作，现在工作里出了（注：楷体为原文文字，宋体为毛泽东加写的文字）很多毛病，在未经过派出的机关、党委对他们进行严格训练，对政策、态度和方法等方面反复讲明，并有一个强有力的组长以前，出毛病、闹笑话、成灾难，一定是难免的。

之四

调查成灾的一例

历史永远是一面镜子。

来源：黄力之文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