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树凯：杜润生回忆邓小平关于“农民协会”的谈话

可否成立“农民协会”，是农村改革大问题。1985年，杜润生曾向邓小平当面请示，未获邓小平应允。在这次见面中，杜润生陈述了不同于邓小平的意见，邓小平表示再看三年。三年后大事发生，此事无果而终。

与邓小平关于农民协会的谈话内容，杜润生回到机关没有正式传达，但是他怀着“再看三年”的期待，开始了成立农民协会的前期筹备，1986年成立中国农民企业家联谊会，设想以“联谊会”为基础筹建全国性农民协会。

杜润生晚年，在不同场合多次谈到与邓小平这次谈话。在《杜润生文集》收录的文章中，有三篇文章回忆这次谈话，现摘录如下：

2001年12月6日，杜润生在关于“提高农民组织化程度”的讲话中说：80年代中期，我去见邓小平同志，他问：‘农民有什么问题?’，我说：‘农民需要有代表自己的利益的组织，能否搞农民协会？’邓小平同志说：‘党就代表农民的利益’。我说：‘党代表全民，代表政府利益，农民还有自己的特殊利益。邓说：‘可以考虑，如有必要就搞，今天不决定，再看三年。。”（《杜润生文集》下册第1221页,山西经济出版社2008年7月第一版）。

2002年9月11日 杜润生谈到城乡差距问题时说：“现在农民还是"二等公民"，缺少应有的公民权利。农民又没有代言人，不能反映他们的呼声和疾苦。1985年，我们曾经给中央写信，建议成立农会。当时邓小平同志说，我们国情复杂，看上3年，认为有必要再成立。过了3年，也就没有再提了。”“还是应该确立农民的谈判地位，由农民自己保护自身权益，自治自律，参与国事为好“。《杜润生文集》下册第1306页，山西经济出版社2008年7月第一版）。

2003年7月28日，杜润生在90岁生日时说：“全世界的经验，最好建立农民协会。我曾向小平同志建议过，当时他说你的这个意见很重要，我要考虑。先看三年，如果三年后大家都同意你再提出来，我一定批。但是到了三年的时候，顾不上这件事情了。现在我把这个愿望移交给诸位，希望在15年内解决这个问题。”（《杜润生文集》下册第1329页，山西经济出版社2008年7月第一版）。

在杜润生与邓小平这次谈话之前，1980年1月，国家农委曾经书面向中央报告，建议在撤销文革期间的贫下中农协会（简称“贫协”）后成立农民协会。3月22日，邓小平批示是：“此件压在我处，始终徘徊，未加处理，现在，我倾向不再设贫协，至少一二年内不考虑。”此前年末，国家农委已经召开了全国性会议，讨论筹备成立农民协会，而且选择了湖北等省试点，试点工作已经开始。邓小平批示以后，国家农委电话告知有关省停止农民协会筹备。

1990年秋天，杜润生在离开工作岗位之后，对成立农民协会仍然念念不忘，他联合了张根生、王郁昭等老部长写信给中央领导，再次建议成立农民协会。这个建议没有得到回应。

（2025年12月）

来源：沽河虎山